第806章 阎解成相亲!

202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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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阎解成相亲!

周末这天。

天公作美,冬日难得的暖阳。

阎解成起了个大早,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

阎埠贵难得大方一次,把自己那件压箱底、只有重要场合才穿的深灰色呢子中山装贡献了出来:“解成,你穿上我这个试试!这可是干部装,体面!”

阎解成穿上父亲明显小一號的呢子中山装,袖子短了一截,肩膀也绷得紧紧的,整个人显得有点滑稽。

但他对著家里那块模糊的镜子照了又照,只觉得精神无比,儼然是个“干部子弟”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相亲,很难不紧张激动。

话说回那天王媒婆风风火火回去后,就开始给阎解成物色相亲对象。

她翻看著手头適龄姑娘的信息簿,嘴里念念有词:“阎解成这小子,还真让他给熬出来了!四百块啊,嘖嘖。”

阎解成此前在婚恋市场上的滯销,根子就在那笔沉重的家庭债务上。

姑娘们不怕小伙几穷一时,就怕嫁过来就背上还不清的债,过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如今这块最大的绊脚石搬开了,阎解成的价值在王媒婆心里陡然飆升。

“顾家、温柔贤惠、身体好...这条件,心里头还惦记著秦淮茹那模子呢。”

王媒婆撇撇嘴,她太了解这些小伙子的心思了。

秦淮茹確实是个標杆,模样周正,性子隱忍又能干,可惜摊上了贾家。

王媒婆的手指在薄子上快速划过,“这个不行,太娇气...那个也不行,家里负担太重...”

她要找一个符合阎解成要求,又能看得上阎家实际情况的姑娘。

阎家虽说是教师家庭,阎埠贵是三大爷,但那份出了名的算计劲儿和並不宽裕的家境,也是明摆著的。

翻找了大半天,王媒婆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张秀芳。

她眼睛一亮:“嘿,这个合適!”

张秀芳,22岁,家住南城,父亲是国营菜站的普通职工,母亲在家操持家务,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在读书。

姑娘初中毕业,现在在第三纺织厂做挡车工。

姑娘圆脸盘,眼睛不大但看著挺有精神,透著一股子朴实和踏实劲儿。

王媒婆对她印象不错:家里清白,负虽有两个弟弟,但不算顶重。

姑娘自己在纺织厂,工资虽然不算高,只是挡车工学徒,但已经做了两年多,月工资27块5,比阎解成工资稍高些。

但阎解成宅售票员干了也有两年多,每个月都能赚些许外。

姑娘能吃苦、手脚麻利,性子嘛,也是个老实本分、话不多但眼里有活的姑娘,身体结实,正是干活的好料子。

“关键是她家爹妈也实在,不求大富大贵,就图女婿人老实、肯干、能养家,家里別拖累太狠就行。”王媒婆满意地点点头。

阎解成如今无债一身轻,工资全归自己(王媒婆还不知道那7块钱伙食费的事),虽然年纪有点大,却还是同龄人。

最重要的是,张家姑娘的条件,和阎解成的要求,在实用主义的层面上高度契合。

两家的家境差不多。

至於模样,虽比不上秦淮茹的俊俏,但也算周正耐看,过日子足够了。

“就她了!”王媒婆一拍大腿,决定下来。

她得赶紧去张家透个信儿,还得回四合院给阎家报喜,安排见个面。

没两天。

王媒婆满面春风地再次踏入四合院前院,直奔阎家。

“解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王媒婆那特有的高门大嗓立刻吸引了院里不少人的注意。

阎解成正坐在屋里美滋滋地盘算著发了工资后怎么,一听王媒婆的声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心砰砰直跳,三步並作两步迎了出去。

阎埠贵和三大妈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满是期待。

“王媒婆,您可算来了!有信儿了?”阎解成搓著手,紧张又兴奋。

“有了!还是顶好的姑娘!”

王媒婆进了屋,也不用让,自己就坐下了,端起三大妈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开始介绍张秀芳的情况:“姑娘叫张秀芳,22岁,第三纺织厂的学徒工!模样周正,身板结实,一看就是能干活、能吃苦的!”

“家里是南城老户,爹妈都是本分人,要求也不高,就图女婿人实在、有正经工作、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把张秀芳的家庭、工作、性格都详细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踏实肯干”、“顾家”这几个点。

最重要的,她隱去了姑娘家还有两个弟弟读书这点小负担。

在她看来这不算啥大问题,毕竟两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张秀芳有两个弟弟在读书,阎解成也有两个弟弟在读书。

至於身材和外貌,就浅谈则止。

阎解成听得眼睛发亮:“纺织厂的工人?好!真好!”

要是张秀芳不差,两人强强联合,若是能在一起,那就是双职工家庭,能挣两份钱,日子能好过很多。

由於王媒婆没说两个弟弟的情况,阎家都以为是独生女,自然是高兴万分。

尤其是阎埠贵,这样嫁进来,到时候也能以伙食费的由头,补贴进他阎家。

一家子都没什么意见,三大妈关心的是见面:“那王媒婆,啥时候能见见?”

“就这个周末上午!”王媒婆拍板,“我安排好了,在公园门口碰头,时候啊,解成你穿精神点,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

“”

三言两句,王媒婆就將事情安排好。

至於为什么不是像李开朗、傻柱那样,安排在家里。

也是因为两家的家人太多,不太方便,安排在外面最好。

“礼拜天!太好了!”阎解成喜出望外,觉得日子都有了奔头。

接下来的几天,阎解成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態,走路都带著风。

言归正传。

公园门口。

阎解成口袋里揣著几块钱,骑著阎埠贵那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早早来到了北海公园门口。

他心里七上八下,既兴奋又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不一会儿,王媒婆领著一个穿著蓝布褂子、梳著两条乌黑辫子的姑娘。

姑娘正是张秀芳。

她个子不高,但身板挺直,圆脸盘上带著一丝靦腆的红晕,眼睛不大,却清澈明亮,好奇地打量著阎解成。

“解成,来这么早!这就是秀芳姑娘。”王媒婆热情地介绍著。

“张...张秀芳同志,你好!”阎解成紧张得有点结巴,赶紧伸出手。

张秀芳脸更红了,低著头,小声回了句“阎解成同志,你好”,轻轻碰了下他的手就缩了回去。

看著这对年轻人青涩拘谨的模样,王媒婆脸上笑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媒礼在向她招手。

她三言两语,熟练地暖了暖场子:“瞧瞧,都是好同志,別害羞嘛!这大冷天的,站风口说话多不合適。”

“解成啊,你带著秀芳同志进公园里走走?边走边聊,多自在!”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见好就收。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交流交流思想!我啊,就在那边长椅上歇歇脚,晒晒太阳,甭管我!”

说著,她真就迈开步子,朝著不远处的长椅走去,留下两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独自面对。

阎解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张...秀芳同志,咱们...进公园里走走?

边走边说?”

“嗯。”张秀芳轻轻应了一声。

阎解成推著车,走进公园。

周末,公园里还是有些人的。

“听说...你是售票员?”张秀芳先开了口,声音柔柔的。

毕竟是八大员之一,还是让人羡慕。

“对对对!”阎解成找到了话题,精神一振,腰板都挺直了些,“就在xx路车上!天天跑,为人民服务嘛!”

“售票员好啊。”

“嗨,混口饭吃。”阎解成故作谦虚地摆摆手,隨即想起要礼尚往来。

“听王婶儿说,你在纺织厂?挡车工?那可是技术活,辛苦啊!”

“是有点累,不过习惯了就好。”张秀芳笑笑。

话题似乎顺畅了些。

张秀芳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处:“听王婶儿说,你...家里负担都清了?”

“对对对!”阎解成瞬间像打了鸡血,这是他最得意的事。

“前几年家里困难,欠了爹妈点钱,这两年我省吃俭用,咬著牙硬是还清了!整整四百块呢!”

他忍不住炫耀了一下数字,“现在啊,工资都是我自己拿著,想干啥干啥!”

他刻意忽略了那七块钱伙食费。

“四百块?”张秀芳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可真不容易!阎同志你真能干!”

阎解成被夸得心怒放,感觉骨头都轻了几两:“没啥没啥!男人嘛,就该有担当!以后成了家,更要努力,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他顺势表了个態,同时偷眼观察张秀芳的反应。

张秀芳脸又红了红,低下头,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那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这是过日子最实在的问题。

看著姑娘清澈的眼睛,阎解成虚荣心占了上风:“基本工资22块,这个固定“总有些外快”,嗯...零零碎碎加起来,每个月也差不多能有个...30块吧!”

说30块,明显说多了,一个月的外快有多有少,平均也就在3块上下。

毕竟他是售票员,赚得外快还得分公交司机一份。

“那...那跟我差不多,我一个月27块5。”

气氛有些沉默。

但阎解成努力找话题,从上班的趣事、四合院的邻居,当然,重点突出自己还债后如何扬眉吐气......

张秀芳大多时候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显得很认真。

她说话不多,但条理清晰,透著一股子实在劲儿。

当张秀芳问起他父母对他未来生活的打算时,阎解成含糊其辞说:“我爹妈开明得很!说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工资都在我自己手里,想怎么安排都行!”

他再次强调了经济自主权,试图营造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独裁决形象。

其实这话,阎埠贵和三大妈一点都没说过。

对於阎解成相亲一事,他们支持。

但是关於成家之后的安排,一点都没提及过。

阎解成此刻的豪言壮语,纯粹是空中楼阁,为了面子豁出去了。

终於,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家庭。

“我们家,我爸是小学老师,院里人都尊称一声三大爷”,家里嘛,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仨......”

“你也有弟弟妹妹啊?”张秀芳似乎找到了共同点,脸上露出一丝自然的笑意。

“跟我也差不多呢。不过我没有妹妹,只有两个弟弟。”

然而,这句轻飘飘的话,听在阎解成耳朵里,却不啻於一声晴天霹雳!

“也?你也有弟弟?”阎解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音猛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几个?”

“两个。”张秀芳直接竖起两根手指。

阎解成只觉得一股寒气“唰”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失望,甚至带著点被欺骗的愤怒。

“两?!你...你不是独生女吗?!”

他所有的美好蓝图:

双职工无负担、两份工资尽入囊中、补贴家用甚至自己瀟酒。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张秀芳被他过激的反应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啊?王婶儿...王婶儿没跟你说吗?我有两个弟弟啊,一个刚上高中,一个还在上初中。”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阎解成的心窝。

“没...没有!她根本没说!”阎解成强忍著怒意,额头上青筋都隱隱跳动。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王媒婆耍了!

他辛辛苦苦还清四百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甩掉负担找个能“补益”自己的媳妇吗?

结果呢?

又摊上一个有两个“拖油瓶”弟弟的!

他太清楚有弟弟意味著什么了!

意味著姐姐的工资永远不可能完全属於小家庭,意味著无尽的补贴、帮衬!

意味著他又要掉进一个新的、看不到头的“债务”坑里!

他阎解成的人生,绝不能重蹈覆辙!

张秀芳看著阎解成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

“哦...这样啊...”张秀芳的声音很轻。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远处长椅上正朝这边张望的王媒婆,又迅速收回目光。

对著阎解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劳动女性特有的尊严:“阎解成同志,看来...是王婶儿没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父亲是菜站职工,母亲在家,两个弟弟读书。”

“我每个月工资27块5,除了自己吃饭,大部分得交给家里,日子...確实不宽裕。”

她没有丝毫隱瞒,坦坦荡荡。

而这番话,彻底坐实了阎解成最恐惧的现实。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亲事绝对不能成!

他费尽心力爬出火坑,绝不能又跳进另一个!

阎解成刚才的热情和健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紧紧抿著嘴,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看张秀芳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张...张秀芳同志。”

“你看...这天儿也挺冷的...风也大...”

“你你穿得也不多...別...別冻著了..要不...要不咱今天就...就先这样?”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编了。

“好。”一个字,乾脆利落。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阎解成一眼,直接转过身,迈著依旧挺直的步子离开。

阎解成看著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一阵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