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的时候,自然还是走水路。
虽然比陆路慢很多,是逆流而上,但省得把那几头牛往下面运了。
来回折腾也费劲,慢就慢吧。
一般来说,从陈王庄到市里,从藤河乡码头走水路,一天时间就够了。
因为是水流之下,哪怕七绕八绕的,总路程比陆路远很多,那也无所谓。
但回程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了。
时间基本是双倍的,有时候比双倍还多。
就像是陈凌那次往回运鱼缸。
那口大的水景缸。
就是费了一天一夜还要多,才运回去。
不过无所谓了。
大海都漂过来了,这点水路真的无所谓了。
隨便熬一熬也就到家了。
“终於要回家啦,我快受不了了!!!”
王真真现在终於不再说大海的好了。
在船上漂了这么多天。
她和睿睿真的开始腻了。
刚开始,海鸥、海豚之类的,还能让她们大呼小叫。
现在只想回家。
睿睿其实稍好一些,毕竟年纪小。
有小铁蛋作伴,带著那只腿伤好了的食蟹獴,天天在甲板跑来跑去。
引得康康乐乐也跟著他来回爬。
倒是没啥问题。
只是也想家了而已。
所以,就这样,又费了一天一夜还多的时间。
陈凌他们才回到家。
回去的时候,是到达藤河乡码头,让梁红玉和秦容先老两口来接的。
把人接回家之后。
陈凌再准备拖拉机来拉牛。
……
两辆车过来,车、人、行礼顺利到家。
车子刚停稳,陈凌一家还没下车。
就听到一阵激动无比的犬吠声由远及近,从北山的林子中传来。
只见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闪电般飞驰而来。
正是黑娃和小金。
它们显然早已嗅到了主人的气息,激动得尾巴摇成了风扇。
衝到车边,人立而起,前爪扒著车门,发出呜呜的、带著无尽思念和委屈的哼唧声。
巨大的舌头不停地舔舐著车窗,恨不得立刻钻进去。
“黑娃!小金!”
陈凌赶紧打开车门,两只巨犬立刻扑到他身上,巨大的力量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它们用头使劲蹭著陈凌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然后又去舔王素素和孩子们的手,挨个“打招呼”。
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哎呦,慢点慢点,想我们了吧?”
陈凌用力揉著它们毛茸茸的大脑袋,心里暖融融的。
这时,更多听到动静的动物们从农庄里跑了出来。
威风凛凛的二禿子在空中盘旋两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鹰唳,稳稳地落在了车顶,歪著头看著下方。
阿福阿寿也从果园里踱步而出,阿福抱住陈凌的腿不撒手,张大嘴巴在他身上各处虚咬。
阿寿则一把將他顶起来,本来它是想跟小时候那样,钻到陈凌胯下亲近的。
却把陈凌一下子顶了起来。
“啊呀,我去,你这大块头,走路没声音,都把我嚇一跳……”
陈凌笑骂著,一巴掌拍在阿寿脑门上。
阿福也跟著气呼呼的挥动前爪,一巴掌胡了上去。
同时,小白牛“哞”地叫了一声,迈著稳健的步伐走过来。
用温顺的大眼睛看著陈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好傢伙!阿凌,你家这……这真是名副其实的动物园啊!”
第一次来的张利华看得目瞪口呆,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他知道陈凌家动物多,但亲眼见到这奇特的场景,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尤其是黑娃小金那灵性十足的样子,以及两只爱撒娇却威势十足的老虎,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的老天爷,这老虎……真的是散养的?它们不打架吗?不吃……咬人吗?”
张利华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哈哈,华哥,习惯了就好,它们都懂事,不轻易打架。”
陈凌笑著介绍:“黑娃,小金,这是咱们家客人,不能没礼貌。”
黑娃和小金似乎听懂了,衝著张利华友好地摇了摇尾巴,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算是认可了。
张利华受宠若惊,试探著伸手摸了摸小金的背毛,触手一片光滑厚实,忍不住讚嘆:
“神犬!真是神犬啊!阿凌,我算是服了你了!”
这时,王存业和高秀兰也把康康、乐乐抱了下来,老两口脸上笑开了。
“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就是个把月,娃娃们长得太快了,窜高了这么一大截……!”
“这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不认得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梁红玉也笑道。
“我在路上还和容先在说呢,康康乐乐真是一天一个模样,走的时候还是要人抱著呢,现在都会下地走了。”
“嗐,看到小娃满地跑,都觉得我们老了……”
“姥姥!姥爷!我也长高高了!”
睿睿扑进老人怀里。
“好好好,我们睿睿也长高高了,也是大娃娃嘍!”
几位老人见到他那吃醋的小模样,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王真真也赶紧插话:“爹,娘,康康,乐乐都学会说话了呢。”
“现在已经会喊爸爸、妈妈、哥哥、小姨了。”
“康康、乐乐,快喊小姨。”
本来两个小娃是不会的,但是回来的时候,王真真在船上忒无聊了。
逮著两个小娃一顿教。
终於给磨蹭会了。
一番热闹的寒暄过后,陈凌目光扫过欢腾的动物们,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问王存业:“爹,咋没看见小青马?又跑哪儿野去了?”
王存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指了指农庄后面的山坡:
“那傢伙,好像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似的,从早上就开始站不住脚了。”
“刚才车子一进村,它倒是第一个听见动静的,结果你猜怎么著?”
“一溜烟跑到后山躲起来了!估计是心虚,怕你收拾它呢!”
高秀兰也笑道:“可不是嘛,你们走后没几天,这马就又开始夜里溜號,前几天晚上还不知跟啥东西打了一架,掛了彩回来,让你爹好一顿数落。”
“这是知道犯错了,不敢见你呢!”
陈凌一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狗东西,还知道怕?看来这次受伤没白受,长记性了!”
“等安顿下来,看我怎么跟它算帐!”
张利华听得有趣:“就是你们说的那匹爱夜游的青马?这么通人性?还知道躲主人?”
“通人性?它都快成精了!”
陈凌摇摇头,都给自己气笑了。
他很少自己评价自家养的宠物成精的。
心里却琢磨著,晚上得好好“审问”一下二禿子,让它带路去看看残留的战斗痕跡。
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能伤到小青马。
眾人说笑著往农庄里走。
回到熟悉的家中,虽然离开月余,但王存业老两口打理得井井有条,处处乾净整洁。
院子里草繁茂,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陈凌和王素素把带给家人的礼物拿出来分发,家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张利华对农庄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在陈凌的陪同下,里里外外参观了个遍。
还去了后山一趟,遥望那片有丹顶鹤居住的山中湖。
这让张利华对这里优越的自然环境和和谐的生態讚不绝口。
尤其对那片水草丰美的山中湖,果园中规划有序的养殖区大为心动。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啊阿凌!”
“有山有水,地盘够大,环境一流!难怪你能养出这么多灵性的宝贝!”
“我这趟真是来对了!以后我的犬舍,也得按你这个標准来搞!”
“华哥喜欢就好,以后常来。”
陈凌笑道:“我先去准备上饭菜,把肉燉上,再去接牛。”
说著转身去外头小水塔中拿自然冷冻的牛肉和鸡肉。
……
陈凌一家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小小的陈王庄。
农庄门前很快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大人小孩,男女老少。
说是迎接,其实都是来凑热闹的。
“富贵回来啦!”
“哟,这一家子可算回来了,在外头一待就是个把月!”
“素素看著气色更好了,城里水土养人啊!”
“睿睿又长高了!真真也是,成大姑娘了!”
“哎呦,这两个小的,康康乐乐,都会走了?快让奶奶抱抱!”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问候著,场面热闹非凡。
陈凌和王素素笑著回应。
拿出从港岛带回来的果、点心分给孩子们,惹得一片欢呼。
张利华站在一旁,看著这充满乡土气息却又真挚无比的热情场面,心中感慨万千。
他在港岛见惯了繁华与冷漠。
这种纯粹朴实的乡情,让他感到既新鲜又温暖。
“华哥,走,我先带你去安顿下来。”
陈凌招呼著张利华,又对围观的乡亲们笑道:“各位叔伯婶子,我们刚回来,先收拾收拾,晚上有空再来家里坐啊!”
“好好好,你们先忙!”
“主要是港台老板们捐款到了,咱们村小马上就要翻修了,俺们也来问问你的意见,怎么修合適……”
“你们刚回来,先歇歇吧,晚上再谈。”
这是王来顺在说话。
“是这样啊,好,那我们晚上好好聊聊。”
“我现在確实有事,燉上肉,还得去藤河乡码头拉东西呢。”
跟王来顺他们说了一声,陈凌领著张利华在果园摘果子。
主要是杏子有熟的了。
菜畦里各种蔬菜长势也很喜人。
王存业开垦出的药圃也生机勃勃。
几只羽毛鲜艷的野鸡在草丛间悠閒地踱步,见到人来也不惊慌。
只是抬头看了看,又继续觅食。
“阿凌,你这地方……真是世外桃源啊!”
张利华边走边看,忍不住讚嘆:“空气都是甜的,山风好凉爽喔,比港岛那种夏天的湿热舒服多了!”
“华哥喜欢就多住些日子。”
陈凌笑道,领著张利华来到农庄后院的木楼。
这是农庄里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客房。
虽然不算豪华,但乾净整洁,窗明几净,被褥都是新洗晒过的,散发著阳光的味道。
“这间房平时没人住,但我岳父岳母隔三差五就来打扫,华哥你看还缺啥,儘管说。”
张利华放下简单的行李,推开窗户,一股混合著青草、泥土和果香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远处是苍翠的北山,近处是波光粼粼的池塘,池塘边几只白鹅正优雅地梳理著羽毛。
“啥也不缺,这就很好,很好了!”
张利华深吸一口气,满脸享受:“阿凌,我都不想走了,要不我在你这儿买块地,也盖间房子养老算了!”
“那敢情好,华哥你要真来,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陈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有赵玉宝、陈小二他们的例子在前。
他真不缺几个港岛人搬来居住。
安顿好张利华,陈凌把肉燉上,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正事。
第一要紧的,自然是那几头宝贝野牛。
他去村里找来陈玉强和陈泽几个,又喊了村里几个相熟的壮劳力。
开著两辆拖拉机,自家一辆,大队一辆,直奔藤河乡码头。
码头上,那艘运送他们回来的货船还停靠著。
船老大正蹲在船头抽菸,看到陈凌过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陈老板,你来了,你那些牛可都精神著呢,就是那头最大的,脾气忒爆,差点把笼子给撞开!”
陈凌道了声辛苦,塞过去两包好烟,然后带人上了船。
底舱里,几头野牛被分別关在结实的铁笼中。
五头母牛状態相对平静,看到人来,只是警惕地抬起头,鼻孔翕动。
但那头“牛魔王”则完全不同。
它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特製的大铁笼,见到陈凌出现,立刻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哞”声。
粗壮的脖颈肌肉绷紧,碗口大的蹄子重重踏在笼底钢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铜铃般的牛眼中燃烧著野性的怒火,死死盯住陈凌,仿佛要將这个屡次“冒犯”它的人类生吞活剥。
“好傢伙,这畜生真凶!”
跟著来的陈泽咂舌道:“富贵,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大傢伙?这体格,比你家的小白牛看著还大一圈……”
“港岛山里抓的野牛。”
陈凌一边检查笼子的锁扣,一边解释道:“这可是好种牛,弄回来给咱们的牛群改良品种,也是给小白牛作伴的。”
“野牛?怪不得这么凶!”
陈玉强围著笼子转了一圈,眼睛发亮:“不过这身板是真带劲!你看这肩胛,这后臀,全是肉!要是配种生下来的小牛犊,肯定壮实!”
几个村民也都议论纷纷,既惊讶於这头牛的庞大和凶猛,又佩服陈凌的本事。
连这种野性十足的大傢伙都能弄回来。
“好了,大家搭把手,先把这几头温顺的母牛弄下去。”
陈凌指挥道:“小心点,它们毕竟是野物,打了麻醉又一路折腾,受了惊嚇容易伤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