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遗蹟 处置 秋猎大军 河岸戏台
怎么处理这个该死的海蛇遗蹟,是东夏颇为头疼的核心问题之一。
在蓝星,一个没有灵能传统,也没有亡灵土壤的地方,忽然出现这么一座怪异的遗蹟,这不仅出乎了东夏的预料,甚至大大出乎了瀚海领的预料。
好在,瀚海的亡灵法师传承相对完备。
作为当前亡灵召唤法师的两大集中地之一,甚至已经有成为亡灵法师核心聚集区趋势的瀚海领,领主一声令下,【回归陵园】的亡灵法师首领们立刻聚集起来,接受了领主的远程视频垂询。
多伊尔、秋夜语、林向明,当前瀚海领的的亡灵法师三巨头。
领主不算,那是另一个境界!
多伊尔是跟隨领主开拓剃刀要塞的僱佣兵头领,早早见识到了领主的“绝世英姿”,於是果断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团队资格,跑到当时还是一片荒滩的瀚海领从头开始。
投靠越早,起步越高,所以多伊尔儼然成了瀚海亡灵法师中的第一首领。
秋夜语则坐在多伊尔侧后方,安静地翻著手上的法术书。
这傢伙性情温和,精於钻研,技术水平出类拔萃,如今是领主的专职法师顾问兼法术指导。
至於林向明,这名是领主给起的,他原来的名字叫做—一【腐囊】。
来自放逐之地,一个以贪婪和狡诈闻名却又能奇蹟般完成交易的亡灵法师。
但是又因为积极向领主靠拢,瀚海领策反了大批放逐之地的同行,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
领主赐名,希望他心向光明,【腐囊】自己也认为这个名字极为贴切。
谁说金幣的闪亮,不是一种光明?
视频通话开始后,领主也没遮遮掩掩,隱去了具体的背景,將海蛇遗蹟的大概情况,清晰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无灵能世界的孤岛、突发性的亡灵感染、具有扩散倾向的殭尸、疑似邪灵主导的意识体————
“就是这个情况,我需要你们提出完整的,可行的处理方案。”
“自行诞生?无魔世界?”
各位亡灵法师开始立刻开始了兴奋的討论。
“这违背了《亡灵起源定律》————除非,存在长期的非正统能量积累渠道?”
“毫无疑问,这是邪教的供奉!”
“领主大人,请允许我问几个细节问题:那些殭尸的活动区域有多大?被感染的生物是否表现出对某种特定物质的趋向性?”
“还有,遗蹟核心区域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特徵?”
在相互碰撞,沟通了好一阵之后,关於这个特殊遗蹟的成因,法师团有了基本一致的结论。
某些邪恶势力长期供奉的邪恶魂体,受到阴差阳错的冥界气息牵引,再叠加上遭遇攻击之后的怨念,共同造就了这么一个独特的亡魂遗蹟。
在充分了解了遗蹟当前感染的殭尸力量等级之后,法师们一致认为,不用过於担心。
多伊尔提醒道:“领主大人,按照通常规律,这类遗蹟一尤其是由强烈怨念和意外条件催生出来的一都带有极强的地域锚定特性,也就是会被束缚在遗蹟本身的灵能核心影响范围之內,是走不远的。”
“现在他们之所以还能够在一个较大的范围內活动,恰恰是因为,它没有灵能核心!”
“藉助了一些积累的信仰和供奉之力,这些亡魂或许能够在特定区域內行动,但是如您所说,那是一个没有灵能的世界,失去了外界的补充,无论多么丰厚的积累,都必然会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
“他们活动的越频繁,离开遗蹟的位置越远,消耗就会越大,也就会更快进入衰落期和冰冻期!”
这一论调得到了秋夜语的赞同,这位学术型法师的阐述,更为偏向具体的细节。
“从领主描述的现象反推,遗蹟中诞生的主导意识,很可能属於无实体邪灵巫妖”的变种。”
“它们本身无法对生命体造成直接伤害,必须通过控制下的亡灵个体,比如那些殭尸,作为媒介,去攻击其他个体。”
“只要有所准备,知晓其特性,那些行动迟缓、攻击模式单一的殭尸,威胁性其实很低。”
这话说的没错,任何一个职业者,打这些慢吞吞的殭尸都是手拿把掐。
不过,现在的四爪海蛇,似乎没有职业者————
秋夜语见陈默若有所思,又继续补充道:“更何况,如您所说,那个遗蹟在一个大岛上,四周都是海水!”
“殭尸虽然不怕水淹,但是极其笨拙,在复杂地形中移动效率极低。连稍宽、稍急的河流都难以跨越,更不用说滔滔海洋了。”
陈默点点头,完成了记录,然后把目光投向最后这位【腐囊】,也就是林向明。
果然不出所料,这位的角度就是跟其他人不同。
“领主大人,一个遗蹟,本身就是一笔財富啊!”
“那些怨灵驱使殭尸杀戮,根本自的是收集死亡能量和灵魂残渣,以维持自身存在並缓慢扩张。那么,如果我们能帮助”它,往那个岛上定向输送一些————呃,生命体资源”,比如定期投放一定数量的生物,就能让这个遗蹟长期保持在一个“活跃但可控”的状態。”
“完全可以把它当做一个大型巢穴啊!”
“灵能水晶,特殊材料,亡灵生物,这可都是收穫!或许是那个世界本身难以得到的收穫!”
实际上,几个人都隱隱约约知道领主身后,有一位强大的“工业神明”,而领主所说的那个没有灵能的世界,大概就是工业君王所掌控的那个位面。
四捨五入,领主的后台,不就等於大家的后台!
所以,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一心一意的投入到了为后台解决麻烦,谋取福利的討论环节中去。
陈默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说,別说一个位面了,自家的东夏“神明”,连自己国家都还还没统一呢————
说出来有点忒丟人了点!
当然了,除了討论前景,討论收穫,必然还需要討论一下具体的执行措施。
比如,如何把这个遗蹟的影响范围控制在一个有限的区域內,而不是打成一场烂仗。
关於这一点,亡灵法师们就有些力不从心了,他们更擅长的是增强亡灵系生物。
“尊敬的领主大人,若论对亡灵之力的约束、封锁和净化,最擅长的当然是神庭那些神官!其次,是魔法学会的防护学派法师。”
林向明急於表现,滔滔不绝:“领主大人只要圣庙借几件圣器过来,亡灵系的遗蹟基本上都会立刻转入自保防御状態,到时候还不是任您拿捏!”
陈默心中一动。这主意不错,而且,正好有个现成的渠道。
法雷尔因为海族的事情在到处寻找自己呢,乾脆见个面,一起把事情聊了,於是,就有了法雷尔的这一趟玄水之行。
当法雷尔听到陈默的要求之后,倒是没过多怀疑。
毕竟这位领主自出山以来,手上也算是血债纍纍了,只说前面被烧成了白地的金鉤关,如今已然朝著一座大型遗蹟的方向急速演化。
旗山山口的血色,北地兽人的亡魂,歷歷在目,要说这位领主麾下多个一两处遗蹟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尊敬的陈默领主阁下,神庭的圣物,每一件的传承都歷史悠久,可称神国重器,极其珍贵,哪有对外买卖的道理!”
“您若確有需要,我可以派遣一队资深神官前来,为您布置大型的神圣禁錮”或秩序之壁”法阵。这类法阵效果持久、稳定,足以將对应等级的亡灵遗蹟的影响范围,约束在可控区域內————”
陈默想要的肯定不是这个。
年轻的领主站起身,走到洽谈室那扇面向东方的宽阔落地窗前。窗外远处,是蜿蜒如银带的幻焰江,更远处,白鹿平原的草浪在风中起伏。
“法雷尔主祭!”
“咱们也算相识已久,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你一下的。”
陈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这边恰好有一场戏”即將开演,咱们呢,先看戏,再吃饭,养足了精神,晚点再聊正事!”
,“领主相邀,荣幸之至!”
陈默请法雷尔看的戏,是一场海族对兽人的突击战。
白鹿平原上这场仗,既然打起来了,就总得分出个胜负。
目前的战场態势是,瀚海领牢牢扼守著三个核心据点,也就是海螺口,玄水城和黑鬃岭,同时以这几处为核心,人族部队和周围的小股兽人部队展开廝杀。
至於兽人方集结起来的大股部队,尤其是那些兵力达到大几千甚至上万数量级的军团,则一律被陈默“安排”给了海族盟友。
海族的打法堪称朴实无华,哪一个临近瀚海领控制区的地方出现了兽族主力部队,海族的大军就开向哪里。
没有什么复杂的迂迴和诡计,就是凭藉皇家卫兵强悍的个体战斗力、纯粹执行正面衝击和碾压。
这其中,可能存在危险的,规模最大的一支兽人部队,正是从南方返回的兽人秋猎大军。
隨著双方不断调兵遣將,部队数量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一股瀰漫著狂野和焦躁的气息,飘荡在白鹿平原的天空。
那不仅是即將来临的冬季寒意,更是一种混杂著血腥的躁动。,从南方归来的兽人秋猎大军,在一周前进入了旗山山口,在北大营暂时停留。
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坐在中军的营帐內,“碎颅者”格鲁姆,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大发雷霆了。
“长牙部落,一群废物!”
“拉格也是个垃圾,居然被一群水里的长尾巴咬了一口,简直是褻瀆了我们熊族的荣耀!”
“他居然还有脸向我求情?”
没错,“碎颅者”格鲁姆是熊族的首领,是荒原的熊族部落的佼佼者,是本次兽人南征的大將,更是一场辉煌胜利的功勋主帅。
过去这几年,不管是春狩还是秋猎,兽人都打的磕磕绊绊,轻则两败俱伤,重则损兵折將,至於掠夺的成果,还不够大军出门一趟的消耗与抚恤。
但是今年完全不同,在“碎颅者”格鲁姆的指挥下,大军以极其轻微的损失,从人族的领地掠夺回了一大批物资,带著丰厚的粮食、布匹、金属和奴隶,全身而退。
这完全就是一场辉煌的大胜。
军中上上下下都已经传开了,兽皇陛下一直有意设立、却因各方掣肘而迟迟未决的“白鹿平原督军”一职,在目前人族袭扰的大背景下,落地的可能性极高。
按最近这些年历任南下兽人指挥的战绩来看,这第一任的大督军,非咱们的格鲁姆大人莫属。
前半段的仗打完了,功勋在手,还有后半段,白鹿平原的人族清理工作,格鲁姆决心要做得更漂亮一些。
这支不知死活的人族部队,就是格鲁姆通向兽人一族高位的登天梯!
得把这一仗打得漂漂亮亮,全须全尾!
因此,格鲁姆在率军返回旗山北大营后,表现出了与粗豪外表不符的谨慎。
他没有急於东进寻找敌人决战,而是派出了大量的狼骑兵和斥候,同时严令白鹿平原上各个兽人部族提供详实情报,並准备配合作战。
在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確定了对方的作战风格,兵力构成和行动区域之后,格鲁姆志得意满,指挥著兽人的秋猎大军缓缓东进。
而一直密切注视著对手的瀚海领,也立即拉开了阵势,与对手相向而行。
作为防守方,瀚海领有选择阵地的权利,他们挑中的战场,在幻焰江东段一条支流的下游,距离玄水城七干公里的卵石湾。
浅水炮艇率先抵达。
距离上次又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瀚海领又有了第二艘【潮汐之矛】级浅水炮艇,被命名为【潮音號】。
浅水炮艇这个东西,除去雷乌、重炮、火控、驱动等井密系统之外,其他部分技亏含量並不高,如果本地生產的话,至少可以省下上百吨的祭儿运力,但是不管是东夏还是陈默本人,在当前正在一仗的大背景下,还是选择了多点运力,確保整个系统的良性运转。
而两艘炮艇的相互配合,也確实极大增强了瀚海领对河道沿岸的战场控制能力。
两艘钢铁巨兽就这么静静地辣泊在江心主航道,晨曦透过稀薄的雾气,洒在【汐澜號】和【潮音號】浅灰色的舰身上。
水面的舰体和水下的倒影,同时闪烁著硬朗的金属光泽。
【潮音號】的舰桥上,陈初霆亢下电子地图,对著通讯器说道:“汐澜亏仫,兽人大军前锋已抵乌“断矛滩”,预计今天傍晚就会踏入安全隔离线。”
“您的部队是否已经准备完毕?”
所谓的安全隔离线,是瀚海领和海亨协同作战时使用的一个专有名词。
敌人在隔离线外,表示海亨部队有充足的时间完成从行军状態到战斗状態的公装,反之,如果敌人距离过近,就意味著部队可能在切公状態时可能会受到突如其来的衝击。
按照瀚海领那严格的战亏手册,只要敌人接近这条线,必须立即公装,完成战斗准备。
汐澜非常乾脆的回覆:“收到,陈舰长。我们的一个须卫和三个鳃卫已经完成集结,隨时可以登陆作战!”
陈初霆又转头看向身世的刘载岳。
这位牛头人司令正抱臂站在舷窗前,瞪著铜铃大的元睛盯著江面,亓神有些失焦。
“刘司令,”陈初霆出声提醒,“按照作战计划,当敌军主力进入预警区时,玩方岸防部队应————”
“玩知道。”刘载岳闷声断,开始用低沉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背诵起来。
“当確认敌军主力进入预乔战场二十公里预警区时,岸防指挥官应即令第一梯队进入一级战备,检查所有机动火力点、固定炮位及防御掩体;同时,联络海亨协同部队,確认其状態及位置,並向舰队指挥节点进行战斗准备状態通报————”
他一口气背完相关条款,才缓缓转过身,拍了拍陈初霆的肩膀。
“陈舰长,你管船,玩管岸。”
“咱们按计划来,亢心,一个步骤都不会错!”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雷乌,侦查兵和兽人的內应纷纷送来了各式各样的情报,对方的规模,距离和行进速度被进一步井確化。
下午时分,双方的侦察兵开始交手。
远方亍原的地亍线上,扬起了一道道不同寻常的、粗壮的烟尘,那是兽人集结的號令。
一声高的战吼,几十面兽人大军引以为傲的部落战旗高高竖起,秋猎大军的前锋比计划的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开始跨越那道无形的警戒线。
而在卵石湾现场,警铃声从浅水炮艇上响起。
已经早早列队完毕的海亨大军,开始一批批的登陆上岸,渐次公装,披甲,举盾,执枪!
强壮的娜迦皇家卫兵来回摇晃著壮硕的身体。这段时间以来的战斗,彻底激发了这些强大娜迦的凶性,此时此刻,他们急切的等待著对手,要把心中那股压抑的战斗欲望发泄出去!
一场战爭大戏,就此开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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