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们来收帐了
身为独立调查员,这世界上的稀奇古怪与倾轧不知见了多少,但是看到了那个屠城祭祀死的简单干脆,王佛陀等人还是无法保持镇静。
不仅是因为屠城祭祀个体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深渊工作室的人,那杀了他们,青港该如何面对深渊工作室的问责?
青港与深渊工作室的合作关係,哪怕没有放在明面上,身为独立调查员也隱有察觉。
这合作还要不要继续?
另外一点,屠城祭祀又属於黎明救赎会的人,还是骨干,黎明救赎会,则是与皇后组一样势力遍布整个世界,已经有能力半公开存在,甚至参与各个地区乃至大陆级政治事件的组织。
他们的“屠城级”骨干就这样死在了青港,那是否代表著青港即將迎来新的敌人?
光是下意识一想,便会意识到无穷无尽的麻烦。
每一种,都不是韩溯与张持国两个人所能负担得起的。
“还没结束!”
而在三大独立调查员的惊疑之中,韩溯只是面孔冷著,立时招手。
他目光跃过缓缓扑倒在地的兽瞳祭祀,向张持国投来了一个眼神,此时他也明显感觉,张持国似乎与之前不一样了,这样凶狠残暴的手段,根本不是以前的张持国能做出来的。
不过,这种变化,却让韩溯有种欣慰感。
他无暇细说,只低声道:“张叔,且让一让!”
张持国看著摘掉了屠城祭祀脑袋的韩溯,同样心绪起伏。
看到他好端端在这里,当然心里同样鬆快,微微点头,立刻就让到了一边。
而韩溯则是目视前方,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放下手提箱,自己两只手掌交织著握起。
食指併拢,向前指出。
看起来,他像是用两只手握著一把枪。
“现在,把权限给我!”
这句话,他是说给候之柱听的,通过四下里的场域,震颤著传递到了候之柱耳中。
白腊山镇子之中,候之柱也立刻给出了回应,他是藉由眉心的铜色血液传递给韩溯,於是,隨著他的回应,韩溯身边的手提箱里,那一罐铜色血液,立刻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来。
伴隨著这怪异的响动,韩溯的身上,开始出现无尽的震盪,场域的力量开始为他充能。
箱子里渗透出来的铜色鲜血,也在他身前开始凝聚成一个暗红色的球体。
震颤愈发的密集,集中的力量也愈发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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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白腊山地域,这种百万量级的场域力量,才是真正强大的根源。
蕴酿,发酵。
无形之中的力量在韩溯身上愈发的堆积起来,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威慑力。
“嗤啦!”
而在此时,三位独立调查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先前意图纠缠住李摩西等人的第二位屠城祭祀,却转身就逃。
他看到了兽瞳祭祀的死亡,同样也浑身颤慄,发抖,在確定了那位同伴死亡的同时,他身形瞬间遁入了阴影之中,精神活性完全激发,转瞬就已经逃出了三四公里。
他同样也很难相信一位屠城祭祀就这样死在了这里,但他知道,对方既然敢杀第一个屠城祭祀,那肯定也不介意杀死第二个。
走!
立刻走!
他现在只想著立刻去往安全地带,再往上面匯报这里的异常。
这不是黑手套能够解决的,需要派遣巡迴骑士过来。
但也就在空间距离上,他已经算是远离了白腊山地域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呼”的一声,是韩溯在凝聚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双手一点,凝聚起来的场域瞬间爆发。
百万量级的场域力量尽皆压缩到了身前的铜球之中,而后发射!
“嗤!”
这一颗铜球,以韩溯为媒介,藉由白腊山地区的场域力量发射了出来,速度之可怖,仿佛在这空无一物的夜色之中,划出了一道向了两侧分开的涟漪。
那位屠城祭祀,已然逃出了十公里之外,下意识都觉得安全了,却又忽然一怔。
只觉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奔驰的高铁撞到,但紧接著这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又贯穿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低头看时,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团血雾,下一刻,坠落感袭来,自己感觉到了翻滚,天旋地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了。
全都被场域的力量,轰成了碎渣。
无穷的恐惧与绝望袭来,他忽然之间,眼窝里释放了无穷的不甘。
这既是一种死亡来临时的宣泄,也是一种职责上的警告。
警告深渊工作室以及派自己过来的人,自己已经死亡,此地的危险,超过了閾值。
四下里一片死寂,包括张持国在內,四大天王都用一种沉默的目光看著韩溯他正收回了那颗金属球,重新变回液体,渗透进了手提箱里。
所以,不是一个,是两个?
两大屠城祭祀,便在这样一个照面之中,如此轻易的葬送在了这里?
而韩溯则是在收起了金属球之后,才笑著抬头看向他们,重新打招呼:“张叔,摩西先生,佛陀先生,梵天先生,你们怎么过来了?”
“也是因为白腊山地域的警报吗?那不好意思,这里的事情已经被我解决了,具体过程我会写进报告里,作为行业里面的老前辈,你们帮我分析分析————”
他顿了顿,笑道:“现在我的功劳,够不够申请成为独立调查员了?”
“还真搞出了一个大动静?”
此时的白腊山镇子,安维也知道白腊山镇子边缘发生了什么。
她既清楚屠城祭祀的恐怖之处,也更知道白腊山地域的场域力量一旦激发,必然会被青港周围各大实验室以及超凡者感知到。
所以,那个提著箱子的傢伙,已经完全不在乎,就要用这样一个巨大的动静,来向各方势力宣告,如今青港周围已经有了这样强大的武器?
早先,无论韩溯表现出了什么样的自信与手段,她都不在乎,但是此时对方的大胆却让她极度的心动,心里最后一点小心思也终於放下,便在眾人面前,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她用白腊山场域这无尽的零件隨手造的,带著种诡异的美感。
“亲爱的父亲————”
“疯子,你个疯子,你怎么还有脸打电话给我?你————”
“別这样说!”
面对安父歇斯底里的怒吼,安维却显得脾气非常的好,笑道:“5號秘书这只老狐狸已经栽到了我的手里,他所有的权限也已经被我掌握。”
“此时的我,已经掌握了青港超出三分之二的权力,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我还拥有隨时可以將青港直接给轰成渣子的武器!”
“所以————”
”
“1
听著安维的话,电话那端,安父的声音奇异的冷静了下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
安维低笑著开口:“毕竟你是我爸爸,虽然我刚刚从你手里抢了一点东西,但我很爭气,立刻把你手里的东西翻了三倍价值啊————”
“还有比这更好的投资吗?”
“所以,我现在想打电话向你请教,究竟该如何操作,才能合法且合理的將这些权力,有效过渡到我个人的手上————”
“————別起坏心思,你还有一个儿子在我手里呢!”
”
“”
“你————”
谁也不知道安父心里经过了怎么样的挣扎,但在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居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自豪感:“不愧是我的女儿啊,其实,我早该尝试著把我手里这些东西交给你的————”
“现在的话,你应该打电话给许家那位先生!”
“只有他,才能做到让你顺利的过渡!”
“当然,这还要看他是否会藉机与你谈判,以及,他是否愿意为你承担风险i
”
,,,“很好,谢谢父亲,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成熟,以后都是要请教你的。”
安维愉快的掛掉了电话,身边,也早有人把她的大哥以及她那位背叛了她的助理带了过来。
这两人刚刚被关了起来,甚至都不知道白腊山镇子发生了什么,只看著此时的安维,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与敬畏。
但安维看著他们,却是笑的非常的开心,態度温和的道:“大哥,你运气真好。”
“我本来只是想取代咱们父亲在青港城的地位,所以才一定要干掉你,省得你过来爭抢,但没想到,这一次我贏的太漂亮了,手里的筹码多了三倍,父亲那点东西,我看不上了。”
“你————”
安维大哥听出了自己能活的希望,颤声开口:“所以,你要————要放我回去?”
“当然了,以后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呢!”
安维摆了摆手,道:“回去收拾一下,堂堂安家大少爷,像个什么样子?”
安维的大哥简直喜出望外,甚至下意识的有了一种想向眼前这个从来不討人喜欢的妹妹道谢,並保证以后绝对要好好对她的衝动。
但终究还是急著离开的衝动占据了上风,他只连连点著头,迫不及待的转身,只想什么也不管,赶紧回到青港再说。
但却才刚刚迈步,便忽然听到身后“呼”的一声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缓缓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出现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正在大片的渗透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袋是空白的,用尽了全身力量,转头看向了安维。
然后他就看到了安维手里的手枪,还冒著青烟。
这一瞬间,他异常的绝望,想要说什么,已没了力气,想要露个苦涩的笑容,面部肌肉都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你————”
女助手嚇得惊声尖叫,转过身去,向安维大声叫著:“你在干什么?”
“想什么呢?”
安维笑容阴冷,向著安家长子跪倒的背影冷笑:“我確实看不上安家这点东西了,但你从小欺负我的帐,以为我就不跟你算了?”
“况且,再小的威胁也是威胁,哪怕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废物,也绝对不会留下这样一个废物,为我將来的事业,造成任何一点影响的。”
一边说,一边拿起了电话,拨號的同时,开枪打死了女助理,看也没看一眼。
但拨通了电话之后,口吻却忽地一变,甜甜笑道:“许叔叔吗?”
“是我,我叫安维,是安曾辉的女儿————”
”
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她口吻里,忽然多了许多惊喜:“真的吗?”
“谢谢你!谢谢你!”
”
”
“6
”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青港,已经换好了装的5號秘书,正躲在了他给自己设置的隱秘安全屋里,这个房间,就位於青港议事会大楼之中,只是四面墙壁上,一排排的罗列著水晶腿骨、臂骨。
中间,还摆放了三颗水晶头骨,使得外人无法探测这个地方。
但他仍然可以知晓外界的信息,躲避那即將到来的搜查,所以,他知道有两大屠城祭祀突兀的死在了白腊山,也知道白腊山地域刚刚有百万量级的精神力量波动出现。
原本白腊山充其量只有二十万量级的精神力量,这是他们把自己调过去的力量同化了?
心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鬱气出现。
但更大的失落感,却还是来自於后续察觉到的信息。
他看到有一队一队的武装人员,开始衝进了议事厅大楼,看到他们荷枪实弹,衝进了自己办公室搜查,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些提著箱子的人,使用了超凡力量,寻找有关自己的蛛丝马跡。
前两波人离开之后,他才探查到了有人打电话匯报:“是,这一切已经得到证实,与5號秘书有关————”
“是一位叫安维的行政人员亲自举报的————”
“许先生已经答应了暂时帮著掌控局面,现在最要紧便是找到他————从监控影像看,只能確定他在半个小时之前出了城!”
“是!我们会发布一级通缉令,甚至动用黑台桌的力量。”
,,“所以,居然是安维贏了?”
这只言片语,就被5號秘书得出了足够的结论,他瞠目结舌,甚至难以想像。
他本来只认为是那位神秘的明星调查员,又不知用什么手段贏了安维,所以这一切才导致自己跨台如山崩。
却万万没想到,最后获益的居然会是安维,是那个自己从无数人里挑选出来,认为她与自己有著绝对一致的利益,也绝对不可能会背叛了自己的安家小可怜————
但结果,竟是她也背叛了自己?
这他妈是什么级別的笑话啊————
他想著那一个个本来应该非常可靠,但最后偏偏背叛了自己的人。
有种反常理的猜测在心头浮现了出来。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只不过,此时的他也来不及想了,自己之前故布疑阵,帮著自己引开了青港这边的追查,那么,现在的自己便也需要借这个机会,儘快的逃离青港,去投奔其他地方的老朋友了。
总有机会分析出这一切的根源在哪,总有机会回来的!
他安慰著自己,戴上了帽子,也检查了自己的鬍鬚,然后拎起了偽装的拖地机,走出了这间安全屋,在往来的混乱人群里。
他低著头,躲过了每一个摄像头与安检设备,穿过了一层层临时的检查哨站,最终,走出了青港议事会,也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
低低呼了口气,他向著车上走了过去,心里颇为这捨弃的一切感觉可惜。
却也就在他快要走到计程车前,伸出了手掌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只感觉一道身影,猛然扑进了他的怀里,而后肚子上面一凉,有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他难以置信的伸手,抓住了这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衣袖,只看到对方嘴角微微咬紧,接连又捅了自己两刀。
伴隨著浑身力气飞快的消退,他还有些难以理解。
为何这人的刀这么诡异,为何自己的生命力,这么容易消逝?
但他得不到答案了,只听到这个人靠近自己,在耳边低低的开口,道:“还记得那些被你送进古堡的小孩子吗?”
“我们来找你收帐了!”
“...
”
5號秘书缓缓的跪倒在地,捂著肚子,良久,良久,身体才忽地向前扑倒,鲜血流出。
过了七八秒,周围才有人发现这里的异常,尖叫声响了起来。
生命消逝的一刻,他只觉满心荒唐。
以及,自己明明计算了一切啊,甚至还请那位幼儿园老师帮自己审过前后所有的计划。
自己只是不愿被当成牺牲品,才拼了这一次。
但结果,怎么就混到了被人捅死在大街上的下场呢?
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啊————
“歪,大美女?”
而收回了刀,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则是混入了人群,然后得意洋洋的拨出去了一个电话:“你安排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
“当然是我用了最先进的设备,最专业的耐心,在暗中观察了他足足两天一夜之后,又识破了他的出逃计谋,从无数个人里发现了偽装的他,然后躲开了所有武装人员的视线————”
“最后拿刀把他捅死在大街上的啊!”
“是吧?你也觉得很高明?”
“我就说,我是一个技巧型的吧?”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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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工作室,两大屠城祭祀死亡,白腊山出现异常精神力量波动的消息,自是第一时间被这里接收。
但这种足以惊动整个工作室的消息,却奇异的没有在这里引发任何一场喧器,便是得到了这条消息的助手,也只是担忧的看著那个站在了办公桌前接电话的沈女士。
她满面泪痕,像是因为终於听到了那位博士的声音,激动不已。
“是,我知道,但是你————”
电话那端的声音显得温柔且有磁性:“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並没有吃苦,我只是在反思,当初那么任性的放弃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是不是错误的。”
“因为我的任性,所以担子都压在了你的身上,所幸你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是你让神降计划,一直走在正確道路上。”
“我相信,我们会赶在潮汐到来之前,完成我们的计划。”
“我们,为成为为这个世界带来曙光的人————”
“你想要的原始蓝图,我会让別人送到你的手上,请一定要善用它,好么?
”
“这个世界啊,就需要有我们这种人的牺牲,才会存续下去的,你可以明白的,对吧?”
“..——“
“是,是,我明白的————”
沈女士终於绷不住,泣不成声,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她与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三分钟的话,最后,带著依依不捨掛断,明明电话已经切断,但她良久,良久都没有將话筒放下,只是痴痴怔怔,一直站在了那里,手掌扶著桌子撑住自己。
助手不敢打扰她,因为知道电话那端的人对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直到她终於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深深呼了口气,向外面走来,她才终於迎了上来。
“白腊山地带出了事,有可能会威胁到我们设置在青港的铜之祭坛————”
助理快速的將紧急事態匯报,但没想到,面对这么大的事件,沈女士却没有回应,刚刚还因为接到了博士的电话,而激动到流泪的她,此时脸色居然已经变得铁青。
那双眼睛仍然是湿润的,但却不是因为情绪的牵动,反而更像是发现了一个令她感觉绝望而恐惧的事实。
她抬头,向著身边的助理,以精神力量传递的方式,向她说道:“电话那端不是他。”
“那些人是用偽人假扮成了他与我通话。”
“虽然装的很像,声音,语气,连字句的停顿都一样,但我知道,那不是他,他没有对上暗號,也说错了我们共同期许的事情。”
“我怀疑,他————”
她声音里有著莫大的恐惧,几番顿错:“他可能已经被那些人杀掉了!”
“那我,我长久以来的坚持,又————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