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色的云层压著焦土,阵阵寒风吹来,鼻间闻到的是铁锈的血腥味。
人族大军与万妖分割两面,一方冷若磐石,一方群妖乱舞。
闪烁著寒光的兵器犹如铁器的丛林,狂风的呼啸声带给人心以阵阵的压抑。
对阵的双方,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污浊的面上都带著冰冷的寒意,马匹不安的刨著土地,生命的气息在这里彻底终止,就仿佛冻结了时间。
当寧易和吕无涯来到这雍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肃杀的景色。
人族军阵的强大气势,以及妖族的妖气瀰漫在一起,让天空乌云滚滚,雷声阵阵。
就算是一位武道修者来到这战场之上,都可能被那气势所冲,嚇的肝胆俱裂而亡。
寧易记忆中的那座宏伟城郭雍城,此时已成了一片废墟。
大周的军队正是將废墟当做了掩体和节点,在这里与妖族划分出一道分界线对峙。
寧易与吕无涯站在百里之外,望著那妖云之下的万妖。
寧易低声道:“吕师兄,你可能感知到妖族中有多少八境大妖?”
吕无涯双手抱著神剑,他摇头道:“军阵之中有眾志成城之意,乃是万民万妖之意志,可比天心。”
“除非超凡脱俗,有绝圣之境,才可以一人敌万军,以人心战天心。”
“我等虽是八境天人,但终归还是凡人之躯,面对这眾志成城之意,亦是难以窥探其中详细情况。”
寧易缓缓点头。
八境天人虽无惧兵家阵法,可以隨时以元神之力逃脱大军围困。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敌军中没有同境高手。
若敌人也有八境天人,將你拖在军阵之中,到时大军围困,以军中杀意磨灭元神意志,天人亦有陨落之危。
正如吕无涯所说,八境也依然还是凡人之身,就有可能被敌人以数量碾压。
“妖气浓厚,其中有多少八境大妖我也无法探知,但想来不少。”
“走吧,我们先去军营见过玄甲军统帅,在这战场之上,我和吕师兄虽有改变局势之能,但若不小心被对方拖入包围圈,亦可能陨落,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寧易虽然性情骄傲,但他也有著自己的谨慎。
既然早就知道这可能是针对自己的阴谋,敌人大妖不知多少数量,他自然不会还那么浪。
吕无涯欣然道:“宗主说的对,小心谨慎总没有错。”
两人再次化为遁光,直往那中庭大营。
营地附近五十里內,有一位將军正带人巡逻。
察觉到遁光到来,他亦是化为遁光,將寧易与吕无涯拦住,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前方乃是主帅大营,此地亦是交战战场。”
“若两位是来助拳,自有专门人员招待。”
那巡逻的將军也是一位七境强者,他的工作应该就是巡视营地周遭百里,以防妖族偷袭。
那將军突见寧易两人,只觉不凡,他神念扫过暗暗感知,竟看不出对方境界如何,心下凛然,语气立刻又是变的尊敬。
寧易道:“將军还请通报,就说阴阳道宗宗主寧易,还有道宗金顶峰峰主吕无涯到此。”
说著,寧易將一面道宗令牌手腕一甩,落入对方手中。
那將军拿起令牌检查无误,忙行礼道:“原来是真人与吕峰主,在下怠慢,还请见谅。”
一位七境强者,在军中亦是上层领导,自然知道玄甲军派人前往了道宗与应天学府请求支援。
看到来人是两位八境强者,这位將军亦是大喜。
寧易摇头道:“无妨,將军亦是听从军令,行自己职责,我们又怎会怪罪。”
“郡主曾言,若是道宗支援到了,就请去中军大帐,请二位隨我来!”
这位七境强者按下遁光,与手下吩咐了几句,带著寧易和吕无涯,往五十里外的大帐走去。
五十里距离对凡人而言极远,但是他们这样的高手,也只不过咫尺之间。
“不知將军怎么称呼?”
“在下范豪!”
“原来是范將军,范將军,这前线局面如何?”
“如今两军对垒,我玄甲军与眾多大周军士设下军阵,那些妖物无法前行,被拦在外围,但此地是我大周领地,在这里与妖族廝杀,不管是胜是败,吃亏的都是我们。”
“看来局势倒也没那么糜烂。”
“其实之前的局势並不好,但前几天我方大胜一场,缓住了局面。”
寧易闻言脚步一顿。
他修成绝圣之姿『天地同心』,此时听到范豪所言,突有不安感从心中升起。
寧易运起紫微术数默算天机,他突然问道:“应天学府派来多少人支援?”
范豪忧虑道:“应天学府突生事端,又见我前线暂时稳住,便说迟上几天才到。”
寧易神色一变,问道:“应天学府出了什么事?”
“学府的府主右相孙星河,被……陛下判了罪,已是將他拿下。”
“怎么可能,孙相可是八境天人,怎么可能会被拿下?”
这又不是真正的古代世界,而是伟力归於一身的九州大地。
就算孙星河真的有罪,皇帝想拿下他,孙星河可是八境天人,能不反抗?
寧易心下沉重,第一时间猜测很可能是元和帝借用了皇宫中的大阵,以及……那些皇室的老傢伙出手了!
这元和帝真是疯了,是要把应天学府与天策府都连根拔起?
还有那些皇室的老傢伙们,为何支持他?
寧易转念一想,突然明悟。
圣祖驾崩,绝圣之位空出,那些皇室的老傢伙拥有两件绝圣神兵,他们想成绝圣!
一般人的確不知道成为绝圣的方法,但作为大周皇室成员,又是圣祖后裔,那些老傢伙很可能知道!
“宗主?”
吕无涯看向寧易,他双目微眯,已察觉到不对。
应天学府竟然没有来支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寧易背负著一只手,冷哼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已入局中,跑是不可能跑的,只能……破了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