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5章 血色归途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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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路,比潜入时更加艰难。

韩叶的左臂伤口虽然不算致命,但子弹擦过造成的撕裂伤血流不止,每一次奔跑和动作都牵扯著神经,带来钻心的疼痛。

后背被火箭弹破片和衝击波波及,虽然防弹背心吸收了大部分伤害,但內腑依然受到了震盪,呼吸间都带著血腥味。

叶山搀扶著他,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山猫”王磊在前方探路,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埋伏。

“毒蛇”赵健则负责断后,利用丛林环境不断布下简易陷井,延缓追兵的脚步。

卓玛依旧在制高点上,但她必须不断移动,才能跟上小队撤退的节奏,同时保持对后方追兵的压制。

她的狙击步枪每一次响起,几乎都意味著一名追兵的倒下,精准得令人胆寒。

然而,敌人的数量似乎远超预估,而且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著不放。

“猎鹰,敌人追得很紧!至少有十五人,分三路包抄过来!”“山猫”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叶山脸色阴沉,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韩叶,又看了看茂密如同迷宫的丛林。

“改变路线!向西,进入『迷雾沼泽』!”叶山果断下令。

“沼泽?”“毒蛇”的声音带著一丝疑虑,“那里地形更复杂,而且……”

“没有而且!”叶山打断他,“只有沼泽的地形能最大程度削弱他们的人数优势和装备优势!执行命令!”

“明白!”

小队立刻转向,朝著西面那片终年瀰漫著瘴气、布满泥潭和毒虫的区域前进。

进入沼泽地带,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湿热,腐烂植物的气味混合著淡淡的、令人头晕的怪异甜香(瘴气)。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淤泥,隨时可能陷入致命的泥潭。蚊虫如同乌云般嗡嗡作响,疯狂地叮咬著暴露的皮肤。

这对受伤的韩叶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坚持住,韩叶!就快到了!”叶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卓玛也从制高点下来,与小队匯合。她看到韩叶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心疼,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接替了叶山的一部分搀扶工作,並用她娇小却坚韧的身躯,为韩叶分担著重量。

她时不时拿出水壶,小心地餵韩叶喝几口水,並用眼神无声地鼓励著他。

她的存在,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韩叶即將涣散的意志重新凝聚起来。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敌人显然也追入了沼泽。

“毒蛇”布置的诡雷在沼泽中效果大打折扣,但依然起到了一定的阻滯作用。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显示著追兵也付出了代价。

“前面是『死亡藤蔓区』!”“山猫”提醒道,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那是一片布满了坚韧且带有尖刺的剧毒藤蔓的区域,是沼泽中最危险的障碍之一。

“绕不过去,只能穿过去!”叶山观察了一下地形,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小心藤蔓的刺,有毒!山猫开路,用砍刀清理!速度快!”

“山猫”拔出多功能军刀,率先冲入藤蔓区,奋力劈砍著挡路的藤蔓。其他人紧隨其后,小心翼翼,生怕被尖刺划伤。

然而,追兵已经逼近!

“噠噠噠!”

子弹从身后射来,打在周围的藤蔓和泥水中,噗噗作响。

“掩护!”叶山低吼一声,和“毒蛇”、卓玛立刻转身,依託著粗大的藤蔓和偶尔出现的枯树,向追兵猛烈还击。

韩叶也强忍著剧痛,用未受伤的右手单手举起步枪,朝著敌人方向扣动扳机,儘管准头大失,但也形成了一定的火力威慑。

交火异常激烈。在狭窄的藤蔓通道中,双方几乎是在进行贴脸射击。

“呃!”“毒蛇”赵健闷哼一声,肩膀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山猫”王磊在开路时,手臂也不慎被毒藤划伤,虽然立刻注射了解毒血清,但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

小队伤亡增加,形势急转直下!

就在这时,卓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看到侧前方有一片相对开阔、但布满了明显是偽装过的泥潭的区域。

“猎鹰!把他们引到左边那个泥潭方向!”卓玛急促地说道。

叶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立刻下令:“交替掩护!向左后方撤退!注意脚下!”

小队边打边撤,有意將追兵引向那片死亡陷阱。

追兵见他们“溃退”,气势更盛,嗷嗷叫著追了上来,完全没注意到脚下环境的细微变化。

当大部分追兵踏入那片区域时,卓玛看准时机,举起狙击步枪,没有瞄准人,而是瞄准了泥潭边缘一处看似鬆动的、支撑著大量藤蔓的朽木!

“咻!”

子弹精准命中!

“咔嚓!”朽木断裂,上面缠绕的藤蔓失去支撑,猛地塌陷下去,连带引起了小范围的泥潭崩塌!

“啊!”

“救命!”

“是陷阱!”

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少五六名追兵瞬间被捲入粘稠的泥潭,挣扎著向下沉没,很快就被吞噬了声音。

剩下的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攻势顿时一滯。

利用这个机会,叶山小队迅速脱离了接触,消失在了茂密的藤蔓和迷雾深处。

甩开了追兵,但小队的情况並不乐观。

韩叶失血过多,加上內伤和疲惫,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

“毒蛇”赵健肩膀受伤,战斗力大减。“山猫”王磊中了藤毒,虽然控制住了,但身体虚弱。只有叶山和卓玛还算完好,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乾燥、被巨大树根包裹著的小小土丘,暂时休整。

卓玛立刻开始为韩叶重新包扎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將自己急救包里最后的止血粉和抗生素都用上了。

她看著韩叶因失血而苍白的脸,眼中充满了担忧,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叶山检查了“毒蛇”和“山猫”的伤势,做了紧急处理。

然后,他拿出那个来之不易的、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数据存储单元,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完好无损,才小心翼翼地收好。

“夜鶯,报告你们的情况。”叶山通过通讯器联繫留守的李大柱和刘晓。

“猎鹰!你们还好吗?我们这里安全,灰熊的情况稳定了一些,但急需医疗救援!”刘晓的声音带著焦急和疲惫。

“我们拿到了数据,正在撤离。坚持住,救援很快就会到。”

叶山沉声安慰,但他知道,在敌人完全被摆脱、坐標確认安全之前,呼叫救援等於暴露位置。

天色彻底放亮,但沼泽中的迷雾並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和雾气,投下斑驳而朦朧的光柱。

必须儘快离开沼泽,找到安全的撤离点。

叶山仔细观察著指南针和地图(电子设备在沼泽恶劣环境下大多失灵),试图確定方位。

“猎鹰,跟我来。”一直沉默的卓玛突然开口。

她站起身,指著其中一个方向,“那边,我感觉风向和湿度在变化,可能有出路,或者靠近沼泽边缘。”

叶山看向她,卓玛的眼神清澈而肯定,带著一种来自草原儿女对自然最原始的感知和信任。

在这种高科技手段失效的环境下,这种直觉往往比仪器更可靠。

“相信她。”靠在树根上喘息的“山猫”虚弱地说,“她的感觉……一向很准。”

叶山不再犹豫:“好!卓玛带路!山猫、毒蛇,跟上!我背著韩叶!”

叶山將韩叶背在背上,用伞绳固定好。卓玛在前方引路,她的步伐坚定,仿佛能看穿这迷雾和沼泽的偽装。“山猫”和“毒蛇”互相搀扶著,紧跟其后。

果然,在艰难行进了约一个小时后,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化,泥泞逐渐减少,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一些。他们终於走出了那片令人绝望的“迷雾沼泽”!

前方,是一条蜿蜒流淌的、不算宽阔的河流。河对岸,是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是地图上標註的『s-7河流』!”“山猫”惊喜道,“沿著这条河向下游走,大约十公里,就有我们的一个备用撤离点!”

希望,如同黎明的阳光,穿透了阴霾,照亮了每个人的心。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寻找地方渡河时,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一架涂著迷彩、没有任何標识的轻型直升机,如同禿鷲般出现在河流上游的天空,正朝著他们的方向飞来!

是“黑水公司”的接应直升机!他们竟然冒险深入国境线內侧来接应“禿鷲”!

直升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机头下压,径直扑了过来!机载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隱蔽!”叶山大吼,背著韩叶猛地扑倒在河边的乱石滩后。

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射下来,打在岩石和河面上,溅起无数碎石和水。

“毒蛇”赵健因为行动不便,躲避稍慢,腿部又被子弹擦伤,鲜血直流。

绝境!刚刚看到希望,却又陷入了更深的绝望!面对空中武装力量,他们这几支轻武器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卓玛迅速举枪,但她知道,狙击步枪对高速飞行的、有装甲保护的直升机威胁有限。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调整角度,准备下一次扫射。驾驶员那冷漠的脸庞,在舱窗后清晰可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轰!!”

一道拖著白色尾焰的物体,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的山丘后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直升机的尾翼!

是单兵防空飞弹!

直升机尾翼瞬间爆炸,失去平衡,冒著浓烟,像个醉汉一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一头栽进了远处的丛林,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紧接著,几架涂著华夏陆军標誌的武装直升机呼啸著从山丘后现身,强大的气流吹得河边的灌木剧烈摇晃。

其中一架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救援士兵迅速衝出,建立了防御圈。

一名穿著同样作战服、但臂章不同的军官跳下直升机,快步跑到叶山面前,敬了一个礼:

“叶队!『利剑』特別行动组奉命接应!你们辛苦了!”

救援,终於在最后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抵达!

看著眼前熟悉的旗帜和战友,劫后余生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

叶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韩叶交给衝上来的医护兵。

韩叶在昏迷中,似乎感觉到了安全,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卓玛站在一旁,看著韩叶被抬上直升机,一直强撑著的坚强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立刻稳住了。

她走到叶山面前,將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属於韩叶的那块沾了血的糌粑,轻轻放在了韩叶的担架旁。

她的任务,完成了。他的人,她也守住了。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洒在潺潺的河流上,泛起粼粼金光。硝烟散去,只剩下直升机的轰鸣和战友们忙碌的身影。

“断爪行动”,以数据的成功夺回和大部分队员的倖存(儘管带伤)而告终。

对於韩叶、卓玛和这支年轻的队伍而言,这片染血的丛林,是他们军旅生涯真正意义上的起点,用生死考验,铸就了永不磨灭的忠诚与信念。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无所畏惧。

军队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韩老爷子穿著一身没有军衔的旧军装,拄著拐杖,腰杆却挺得笔直,只是那紧握著拐杖龙头、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共和国歷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著监护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將其看穿。

叶万成和梅夫妇站在一旁。叶万成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的频率暴露了他极度的焦躁。

梅则靠在女儿叶雨季的肩上,眼圈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她看著监护室的门,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心疼。那是她嫡亲的孙子,身上流著她和叶万成的血啊!

韩晓静和叶雨季站在一起。韩晓静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作为母亲,她承受著双倍的煎熬——

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儿子,一边是內心对叶雨泽放任儿子去冒险的复杂情绪,儘管她深知这是韩叶自己的选择,也是军人的宿命。

叶雨季紧紧握著姐姐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但她的眼神同样充满了忧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