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区区最伟大
数日后，魔法协会中层的主厅內，一场规格颇高的欢迎宴会正在举行。
协会內任职的魔法使，还有艾尔之国这边的贵族代表，以及部分通过了严格考核的一级魔法使济济一堂，表面上气氛无比融洽。
然而，每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宴会的焦点，无疑是那批远道而来的拜访者一来自大陆南方数个重要魔法使组织的联合代表团。
他们人数不多，约莫十余人，但个个周身的魔力气息都不弱，显然是南方的顶尖魔法使。
而站在他们最前方，被眾星拱月般簇拥著的，正是此次代表团的领队赫斯。
对方是大陆南方最近这些年里最出名的魔法使，曾与南方统一帝国的首席宫廷魔法使弗里德里希並称为“双贤”。
只不过后来弗里德里希隱退，再加上对方在魔法研究道路上取得了更进一步的进展后，已经隱约成为了南方最出名的魔法使。
甚至一度被人称为继弒神者洛德之后，人类最伟大的魔法使。
哪怕当初莱格特强行徵召南方魔法使编入自己的宫廷魔法使团时，也没有朝对方动手。
当然並非怕了对方，毕竟当初莱格特连赛丽艾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说区区一个“最伟大”的魔法使了，而是单纯没那个必要。
因为赫斯早已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全数献给了莱格特，两人在暗地里达成了合作，莱格特自然不会继续要求他在明面上臣服自己。
只不过这些事情，鲜为人知罢了。
赫斯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人类外貌，但实际年龄远在那之上，显然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从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年轻一些。
但他的这点手段和伏拉梅的固化魔法远远不能相比。
因为伏拉梅早已將固化魔法研究的很明白了，甚至在此基础上创造出了永葆青春的魔法，从而使自己的外貌和身体永远保持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绝不会像赫斯这样，只是单纯的延缓衰老。
他面容严肃，银灰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法师长袍质地考究，上面还刻画著一些黄金色的花纹。
他手持法杖，目光缓缓扫过宴会厅，带著一种审视一切的威严，但在那威严之下，仔细看去，却能捕捉到一丝极力掩饰却难以完全消除的不自在。
正如赛丽艾此前的判断，赫斯此行，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学术交流。
永生魔法的传闻如同野火燎原，早已烧遍了整个大陆。
南方魔法界虽然相对独立，但面对这等触及生命终极奥秘的诱惑，没有人能够真正免俗。
而赫斯，这位在南方被奉为传奇的大法师，內心自然也想染指这个魔法。
但是他不敢来魔法协会。
不止是他，还有整个大陆南方的其他魔法使们，都不敢。
別看这段时间魔法协会忙的热火朝天，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来自大陆南方的魔法使少的可怜。
原因也很简单。
整个大陆南方的魔法使，都不敢踏入魔法使，或者说，不敢面对赛丽艾与那位洛德。
毕竟当初这俩人在杀死南方统一帝国的皇帝莱格特后，还在帝国待了一阵子。
而因为莱格特死后那句洛德还活著的话语，所以大陆南方是最先知晓洛德还活著的那批存在。
自然而然的，也就產生了对於洛德为什么能活到现在，以及对方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永生魔法的凯覦之心。
再然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所有敢出手的魔法使都死了，包括那些还没来得及动手的魔法使也一样。
这位人族最高的大贤者其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们的想像。
赫斯唯一庆幸的就是，当时他还在观望中，没有参与其中，从而逃过一劫。
而如今，在得知洛德主动愿意將永生魔法交出来后，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联合了一大批魔法使们，来试试看能不能光明正大获得这个魔法。
虽说他被誉为继洛德之后最伟大的魔法使，但这个称號本身就充满了尷尬。
因为，洛德，还活著。
一个活著的传说，人类魔法体系的奠基者，他的存在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横亘在所有后来者的面前。
只要洛德还在，任何头衔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赫斯在南方享受了数十年的无上尊崇，但来到帝都，来到魔法协会，来到洛德的领域，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初入魔法道路的学徒。
这种心理落差，加上他极其难受，连带著脸色都变得难看无比。
此刻，负责接待赫斯的是伏拉梅。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法师袍，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向赫斯介绍著协会的几位重要成员。
然而，赫斯的反应却颇为冷淡。
对於伏拉梅的介绍，他大多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很少真正落在伏拉梅身上，更多是越过她，打量著这座魔法塔。
对於伏拉梅提出的关於南方魔法界的近况，或者是一些最新的魔法研究，他的回答也简短而敷衍，透著一种明显不愿和伏拉梅討论的疏离感。
整个人显得高傲极了。
伏拉梅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很明显冷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赫斯的名头，也清楚对方在魔法上的造诣可能確实深厚，如今，对方很明显是把她当做不如自己的后辈来看待了。
但她伏拉梅是谁？
洛德的亲传弟子，赛丽艾的二弟子，魔法协会的核心管理者，精通生命魔法、固化魔法等领域，实战经验更是数不胜数。
论实力，她自信绝不会输给这位眼高於顶的南方贤者。
对方这般態度，若非顾及场合和协会声誉，她真想直接拉著对方去训练场“切磋交流”一番，看看谁才是那个后辈！
另一边，正如伏拉梅所想的一样，赫斯確实是把伏拉梅这个看起来年轻美丽的红髮魔法使，当成后辈看待了。
因此，他自然不愿意在对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哪怕对方是那两位的徒弟也不行。
但同时，赫斯心中也產生出一丝疑惑。
那就是为什么伏拉梅看起来会如此年轻？
他记得对方早在十几年前，就在魔法界中崭露过头角，如今这么久过去了，对方怎么还是一副少女模样？莫非她已经掌握了永生魔法？
对於赫斯那怀疑的目光，伏拉梅自然有所察觉。
赫斯看似对她不屑一顾，但对方那锐利的目光，似乎又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次。
莫非————这傢伙在怀疑什么？
怀疑她也接触甚至掌握了永生魔法的部分效果，才能保持如此年轻的容貌？
想到这里，伏拉梅心中冷笑更甚。
无知与傲慢，往往是並存的。
就在气氛因赫斯的冷淡而略显尷尬时，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南方贤者赫斯。”赛丽艾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日常简便的服饰，穿著一身白色礼服长裙，金色长髮並未像平日里那样散落著，而是挽成了一个优雅而利落的髮髻，用几枚髮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带著一丝笑意，但那抹笑容却更像是冷笑，包括喊出赫斯那句南方贤者的称號时，语气中也是充满不屑。
毕竟当初在南方统一帝国时，赛丽艾就听说过对方的名號了，只可惜一直没见过。
不过也幸亏没见过，不然对方早就和那些不知死活的魔法使埋一块了，又怎么可能活到今天，还纠结一大批魔法使跑来自己的魔法协会呢？
而她这身衣服，自然也是洛德准备的，就连髮型都是其编织的，说是这样看起来能更成熟一些。
从自己打扮完成，洛德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来看，赛丽艾对这副装扮干分满意。
另一边，赫斯的注意力终於被完全吸引过来。
面对赛丽艾，他的態度明显郑重了不少，也收敛起几分之前的傲意。
毕竟赛丽艾不仅是魔法协会实际上的管理者，更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精灵，其本身实力与威望就足以令人忌惮。
“赛丽艾大人，久仰大名。”赫斯微微欠身，算是行礼，“能亲见传说中精灵圣者的风采，是我的荣幸。魔法协会在您的管理下，儼然已经成了全大陆第一魔法组织。”
他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就连赛丽艾也不好出言嘲讽他。
“你很有眼......你过誉了。”赛丽艾敷衍了一句，隨即话锋微转，“听说你此次率团前来，想和魔法协会共同討论最新的魔法研究知识？我已经安排伏拉梅全权处理，你届时直接找她对接即可。”
她直接切入主题，试图將谈话拉回正轨。
然而，赫斯显然不愿就此打住，毕竟他这次来，可不是来见赛丽艾的，也不是为了什么魔法使之间的友好交流来的。
他笑道：“赛丽艾大人所言甚是。不过，在探討这些事情之前，我更想请教另一个问题。
魔法协会此前公布的生命魔法核心符文，號称涉及生命本质，甚至可以构建出永生的魔法。
但据我所知，目前拿到符文的魔法使们，无一人可以进行研究，不知此等深奥符文是否有什么研究条件，可否与我等分享一二？也好让我等南方魔法使一同学习。”
最终赫斯还是壮著胆子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图再明显不过，而且显然是下过一番功夫，提前调查过。
赛丽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最烦的就是这种拐弯抹角、实则贪婪无比的嘴脸。
“这些符文就已经是构建永生魔法的全部了。”她语气不变，却带上了明显的冷意，“况且，魔法研究，尤其是涉及生命魔法的研究，本就需要时间的积累，急功近切也无用。”
这话几乎等於直说：別问了，问就是没有，而且你这种著急的態度很不专业。
赫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他乾笑一声：“赛丽艾大人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只是————如此关乎所有人类终极梦想的研究，难免令人心驰神往，急切了些，还望见谅。”
他顿了顿，自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伏拉梅那张年轻绝美的容顏，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看这位伏拉梅小姐年轻漂亮的样子，想必————贵协会在生命魔法领域，终究是有些独到心得吧？”
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伏拉梅可能已经私下享受了永生魔法的好处。
赛丽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开始盘算要把这个该死的傢伙埋在哪时，一旁的伏拉梅已经上前半步开口道：“赫斯阁下，”她没有用大师的称呼，而是用了阁下这一相对平等的称呼，显然是把自己和赫斯放在同一地位上。
赫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正欲发作，但看到一旁眼神不善的赛丽艾后，还是乖乖的把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算是把赛丽艾给惹恼了，再多嘴的话，恐怕这位精灵圣者真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暴揍一顿。
到那时，自己的脸就真的丟大了。
另一边，伏拉梅的回答还在继续，“我虽然在生命魔法上小有成就，但很可惜，並没有参破老师永生魔法的奥秘。
至於我为什么这么年轻？或许是心態年轻，加上平日注意用些滋养身体的普通魔法吧。
大师若对此感兴趣，协会的藏书馆倒是有不少类似的养生配方，可以赠与大师一些。”
这话回答的很巧妙，赫斯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身后的几位南方魔法使脸色也都不对劲起来，但又不敢插话，於是乎宴会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许多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赛丽艾心中那股想把赫斯按在地上痛殴一顿的衝动更强烈了。
她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动，几乎想直接先发制人。
赛丽艾有自信能在两招招內把这个傢伙给拿下，如果拿不下，她的名字倒过来写！
但理智告诉她，不行。
这里是协会主场，对方是正式来访的代表团领队，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动手太失身份，精灵小姐还是要些脸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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