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案组会议室，杨宇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打开了几十个民俗学网站、地方志资料库甚至暗网论坛的窗口。
突然，他动作一顿，键盘敲击声突然停了，杨宇猛地从电脑前抬起头，立马朝罗飞喊道：“罗组……你快来看，这有一民俗传说感觉跟案件有些相似。”
罗飞闻言立刻围了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民俗研究论坛，帖子標题是《北省秘闻：“六十四块借命阵”考》，发帖人是一位退休的民俗学家，內容里附了几页民国时期的手抄本照片，字跡泛黄却清晰可辨。
罗飞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页泛黄的手抄本扫描件。
“放大手抄本文字。”罗飞吩咐。
杨宇缓缓放大其中一段文字——墨跡晕染的字旁画著歪扭的八卦图，每个卦象旁都標註著“尸块方位”“埋深三寸”的字样，角落还写著一行小字：“需用硃砂混符灰涂於尸块，助阳气转移”。
“罗组，你手抄本里还写了，施行邪术的人必须『自身带疾』，而且要在『子时前完成埋尸』，否则『借命不成反招祸』。这正好能解释凶手为什么要精准碎尸——不仅是数量，连埋尸时间、方位都有要求。”
罗飞凑到屏幕前，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字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他想起车奇志之前说的“尸块避开主要器官”：“老车，你之前说尸块切口避开血管骨骼，会不会就是为了保持『器官相对完整』，符合邪术里『阳气不泄』的要求？”
车奇志立刻点头，从隨身的尸检报告夹里抽出一张照片：“对！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凶手明明可以更快碎尸，却特意绕开了心臟、肝臟这些器官，每块尸块都儘量保留了完整的组织。现在看来，可能就是为了满足这个邪术的条件！”
罗飞想了想立马吩咐道：“查一下，这位发帖人身份信息，立即把他找过来。”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著中山装、头髮白的老人被扶了进来——是省民俗研究所的退休教授周明远，手里还抱著一本厚厚的《北省邪术考》。
他刚坐下，就接过杨宇递来的手抄本照片，戴上老镜仔细翻看，原本平和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手指甚至有些发抖：“这个……是『六十四卦借命术』，民国时期就被列为禁术，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知道。”
“周教授，您能详细说说这个邪术吗？”罗飞立马问道“比如施行的具体条件、需要的物品，还有可能接触到这种邪术的人。”
周明远嘆了口气，翻开手里的书，指著其中一页：“这种邪术极其阴毒，起源於清末的偏远山区，认为五月初五午时出生的女子是『纯阴之体』，阳气最盛，適合『借命』。但施行条件特別苛刻：第一，必须是『绝症患者』或『命不久矣』的人，觉得自己没別的办法了才会用；第二，需要准备『符布』（用硃砂、艾草、柏叶煮过的布）包裹尸块，还要画『借命符』埋在阵眼；第三，埋尸的地点必须对应六十四卦的方位，误差不能超过一米，否则阵法失效。”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语气里满是寒意：“最可怕的是，这种邪术流传范围极小，只有老一辈的民俗研究者、偏远山区的『神婆』『神汉』，或者收藏禁术古籍的人，才有可能知道具体细节。普通人就算听说过，也找不到完整的施行方法。”
“那现场的机油呢？”吕严忍不住问，“之前老车说尸块旁有机油残留，这和邪术有关吗？”
“有关！”周明远立刻回答，“老辈人没有机油，就用煤油、桐油，认为这些『黑油』能『聚阴』，防止阳气散掉。现在有了机油，更容易获取，凶手应该是用机油代替了传统的『黑油』，涂在了埋尸的土坑里。”
確定了凶手的作案动机，罗飞隨即调整侦查方向。
“吕严，你带队联合市卫健委，调取近半年全市三甲医院的绝症患者记录（肺癌、肝癌、胰腺癌等晚期患者），重点查有『民俗治疗』『迷信活动』记录的，有过购买硃砂、符纸、解剖刀记录的人，还有查一下杨佳佳身边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杨宇，你联合网安支队，查近三年网上售卖禁术古籍、民俗邪术资料的店铺（淘宝、二手平台、暗网论坛），重点找购买过《六十四卦借命术》相关资料的买家，同时排查线下的古籍书店、民俗用品店；”
“於组长，你去城郊垃圾场重新勘查，用无人机测绘整个垃圾场的地形，对照六十四卦方位图，找有没有符合『埋尸阵眼』的土坑，重点检测土样里的硃砂、机油残留；”
“老车，你马上对尸体包裹物进行检测检测，看上面是否有艾草，硃砂等成分。”
“胜男，你带人查下全市售卖祭祀用品、民俗符布的店铺，看有没有人近期大量购买『硃砂符布』，尤其是能提供『定製符布』（含艾草、柏叶成分）的商家。”
“明白！”各小组立刻行动，指挥中心里瞬间忙碌起来——吕严拿著患者名单，快步走向警车；杨宇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电商平台的后台数据；於胜和老车则准备去垃圾场復勘；苗胜男拨通工商局的电话，调取民俗用品店的註册信息。
下午五点。
老车拿著一份检测报告跑了进来，脸色激动：“罗组！尸块包裹物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翻开报告，指著其中一页，“包裹尸块的布料里，检测出了硃砂、艾草、柏叶的成分，和周教授说的『符布』成分完全一致！而且布料的纹理是老粗布，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机制布，应该是手工织的！”
“手工符布？”罗飞接过报告，目光落在“手工织制”几个字上。
隨即罗飞打电话给苗胜男。
“胜男，你这边重点查能手工製作符布的民俗店，尤其是郊区或县城里的老店，这种手工布现在很少见了。”
周明远看著检测报告，忍不住感慨：“凶手为了施行邪术，真是费尽心思——从找『纯阴之体』的杨佳佳，到准备符布、油、解剖刀，再到精准碎尸、找卦位埋尸，每一步都按邪术要求来，可见他已经被『借命』的执念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