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故人曾经是友人

2026-01-03
字体

帝都之外两百里。

青山翠草,碧空如洗。

而就在这鲜有人至的荒山野岭之中,有一男子捂著胸口,踉蹌后退两步,靠在岩壁上。

男子脸色苍白如纸,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在其背后隱隱有法相生成,只是那法相模模糊糊,虚虚幻幻,这正是法相宗师受了重伤,元神有损的特徵。

这受了重伤的法相宗师面有绝望,他看著面前那笑意盈盈的男子,狠声道:“黄山,怪我看错了人,没想到你竟是这种狼心狗肺之徒!”

“我更没想到,褚家竟然会背叛天策府,要隨了那皇帝走狗,褚家难道就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么?”

“若皇帝真掌握了天策府大权,褚家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在这位受到重伤的法相宗师面前的,站著一位面相三十几许,笑容和蔼的男人,那正是其口中的黄山。

黄山身侧,还跟著一位身穿布衣,但体態不同寻常的汉子,那汉子虽然面向普通,穿著普通,但光是那沉稳气质,就可知其並不是一般百姓。

其另一侧,又站著一位归墟谷弟子,此时这位弟子显然也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神色略有紧张。

而除了这三人外,更是有近两百的军中锐士。

这些士兵將受伤的法相宗师团团围住,隱隱形成大阵,让其无法逃跑。

黄山拱了拱手,笑容可掬道:“王守山王兄,我这不叫狼心狗肺,而是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况且,陛下乃是九五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才是那大逆不道之徒,违抗皇命,对君不臣,按大周律法,当斩!”

黄山这样说著,又是惋惜道:“王兄,你我莫逆之交,我是真不愿看你死在这里,能修成法相宗师已是不容易,九州虽广袤,但法相宗师也不过数千人。”

“若你弃暗投明,在尉家当我们的一颗暗桩,到时吾皇將这些叛逆之徒全部剿灭,也会念你一份功劳。”

王守山啐了一口:“呸!我王守山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只是恨自己瞎了眼,信了你这个畜生。”

黄山淡淡道:“尉家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忠诚,你不如说说,只要价格谈得拢,陛下能给你双倍。”

“你只不过就是尉家一客卿,都不是军中之人,何必把自己的命交代在这里。”

“我也是与王兄你有著这些年的友谊,才会好言相劝,只要你以自身法相起誓,我可以和陛下求情。”

王守山咬牙道:“价格?你也就知道这些,忠义之事怎能用价格来衡量,你若要杀我便来杀,又何必侮辱我的人格!”

“我本是微末出身,年幼寒冬近死,是尉家看我可怜,救我性命,让我在族中当个小工,让我能活下去,后又见我有武道天赋,予我资源修行,倾囊相授族中功法,如是我再生父母,我又怎会背叛!”

“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只不过是把我当做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既然左右横竖都是死,我自是选择忠义而亡!”

黄山皱了皱眉,发现自己说不服不了面前这人,就在他思索时,那身穿布衣的男子冷声催促道:“不要与他废话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直接杀了吧。”

黄山轻轻一嘆,假意慈悲道:“王兄,黄泉路上走好,还请放心,看在多年情谊份上,我会让你走的没有痛苦。”

王守山冷哼一声:“没关係,儘管动手,我会在黄泉路上等著你!”

黄山背后法相凝聚,那是一座沉稳巍峨的山峰,就在其正准备以法相施展『泰山压顶』之势时,其突然察觉到周围有人,大喝道:“谁在藏头露尾!”

他没有直接动手,气势引而不发,要先看到来人是谁再做决定。

就在黄山的注视下,有一身穿道宗祀服的年轻男子,正从远方悠悠走来。

“原来是道宗弟子。”

黄山见那男子面相年轻,心中不以为然,正在犹豫要不要以法相神通,把这道宗弟子直接杀死完事。

就算对方是圣地宗门的弟子,只要小心一些,杀了也就杀了。

江湖险恶,每年都有圣地弟子惨死,除非是特別重要的人物,否则圣地宗门也不会太多过问。

武道修者,本就刀尖舔血,道宗也不可能给每一位弟子当保姆。

就在黄山犹豫之时,其身旁那身穿布衣的男子神色猛然大变,慌忙道:“黄兄不可!”

黄山正在惊讶,这位在禁军中也地位不低的人,为何会这么紧张,就见那身穿布衣的男子,深深一拜道:“蒋津见过真人!”

他拉了拉黄山的袖子,低声道:“道宗宗主在此,你怎么还在这傻站著!”

黄山一听,嚇的肝胆俱裂,彻底的慌了神,额头冷汗直冒,幸亏自己刚才犹豫没有出手,这要是冒犯了道宗宗主,那事情可就大了!

这可是道宗宗主,是那位六境时就已经打遍天下顶尖宗主的绝世高手,如今其更是八境天人,曾斩多位大妖王。

这种人,可真是动一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黄山拜见真人!”

寧易虽天下闻名,但毕竟九州没有照片,世人只知他名,没几个见过他人。

尤其是当了宗主后,衣著没有了特殊款式,最特殊的那一身,只有祭祀时才用。

如今的寧易穿著不像是当年的那身圣子服饰抓人眼球,这反而让人难以第一时间认出。

寧易背负著一只手,他的目光落在穿著朴素衣裳的男子身上,缓缓道:“蒋津?”

蒋津不敢怠慢,忙道:“真人还能记得我,真是我的福气。”

寧易说道:“你我曾在皇宫力战北域天骄,我还不至於健忘到连这点事都想不起来。”

“不过看你穿著,难不成已经离开了禁军?”

寧易似笑非笑,看似语气亲切,但实则话语中没有多少情感,让人闻言只觉心生大恐怖。

这蒋津,正是当初对北域天骄三次斗法的其中一人,当年几人获胜,蒋津还受到元和帝的大加赏赐。

那时,寧易还和这些皇帝禁军一起吃喝玩乐。

虽然这些事並没有过多久,却又让寧易有一种过去了很久的恍如隔世感。

那一年,他们是朋友。

现如今,他们是敌人!

不,在寧易眼中,这位如今在禁军中也已经地位不低的蒋津,连成为他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几年后,蒋津如今已是法相宗师,近三十岁修成法相,已是天赋极高。

但偏偏寧易却在这区区几年后,成就了天人,更是成为了道宗宗主!

如今两人地位,已是天地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