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不动手,先生脸上多了几分怒气。
要不是老柳给的多,他才懒的冒著得罪孙传武的风险来红旗村儿。
这一家子还不听自己的指挥,这特娘的不是给自己上眼药么?
“咋地,都不动手等著我动手啊?”
柳翠翠她妈赶忙说道:“嫂子,弟妹,你俩搭把手,咱三个给换,一会儿多洗洗手就行了。”
俩人连忙摆手:“你两口子给换吧,这玩意儿能是洗手就管用的么,这要是俺们也得了这个病,日子以后可咋过。”
先生眉头一皱,心道这是啥病啊,给这几个人嚇成这样。
他伸头朝著柳翠翠一看,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好傢伙,这丫头的嘴角和嘴唇子怎么全是那种一堆儿一堆儿的疙瘩呢。。。
这是得了那方面的病了?
先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道怪不得这小丫头活不下去了呢,感情得了这病了。
这年纪轻轻的,咋就不学好呢。
摇了摇头,他直接出了屋子,这事儿不归他管,给钱他也不能给换。
这要是沾了病,那不完犊子了?
柳翠翠她妈一看靠不住这些人了,对著自己男人说道:“当家的,咱俩给姑娘换衣裳。”
老柳点了点头,把眾人撵了出去,俩人给柳翠翠衣服一扒,好傢伙,那个又臭又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儿给老柳两口子熏吐了。
这穿著衣服本来味儿就挺大,但是架不住没了那两层布挡著。
这玩意儿啥味儿吧,就跟把臭鱼,扔进尿罐子里发酵几天,然后拿出来晒乾一个味道。
两口子黑著脸秉著呼吸,也顾不上给柳翠翠擦身子了,换上衣服,俩人赶忙下了地,弄上水打上肥皂玩儿命的一顿搓。
忙活完,两口子对视了一眼,俩人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词儿。
报应。
要是当年不祸害人家王卫东,肯定就没有今天这事儿,两口子明明知道这事儿不是王卫东乾的,到后来为了所谓的名声,还是选择坑人家老实孩子。
这到头来,自己姑娘那点儿名声不仅臭了,人也臭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王卫东这是以死明志,这不就意味著,谁都知道是自己的姑娘撒了谎。
这一阵儿村儿里说啥的都有,有说什么柳翠翠没让人强姦,而是和人家通姦,让两口子发现了,栽赃嫁祸的。
也有人说是柳翠翠和哪个表亲的。。。
反正到后来什么版本儿都有。
身体和心灵双重打击之下,柳翠翠选择了上吊自杀,按孙传武的话说,这就是便宜她了。
第二天一早,老柳找好人打了墓,先生草草的给下了葬,跟著拉棺材的车就走了。
两口子感觉整个村儿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俩人一走一过,人家赶忙闭嘴,等走远了,他们又在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蛐蛐起来。
村里人就这样,每天不是埋汰这个,就是埋汰那个。
老柳这一家子,让人家戳脊梁骨蛐蛐是很正常的事儿。
回了家,两口子守著空荡荡的屋子,一言不发。
老柳的烟是一根接著一根,老柳媳妇儿心里那叫一个烦闷,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抽抽抽,你就知道抽,这满屋都是烟味儿,不嫌呛得慌!”
老柳菸头一掐,朝著门外一指:“闻不惯滚!”
“特么的,这姑娘让你教的,一屁仨谎,要不是你,她能这样?”
“到现在,即便是她死了,咱们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这事儿,你特么还有脸在这说我!”
老柳媳妇儿红著眼一脸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的鼻子,眼泪在眼圈儿里打转儿。
“这事儿你还怪上我了?”
“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管,我当娘的有啥可管的?”
“再说了,当年那事儿,你不是也知道不是人家王卫东乾的,你不是也同意,让人家王卫东背这个黑锅?”
“现在出了事儿了,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你早干啥了!”
老柳站起身,怒气冲冲的看著自己的媳妇儿,他想反驳,但是他媳妇儿句句说的都是实话,这让他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攥了攥拳头,老柳抡圆了巴掌,一个耳光扇在了老柳媳妇儿的脸上。
“啪!”
老柳媳妇儿瞪大了眼珠子,脸上传来的刺痛和酥麻感,还有嘴里越发浓郁的血腥味儿,让她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竟然打自己?
“你打我!?”
“我特么就打你了,你能咋地!”
“姓柳的,你特么没良心,我给你生孩子伺候你过日子,你特么竟然打我,我跟你拼了!”
老柳媳妇儿哭喊著,俩人瞬间廝打在一起。
老柳毕竟是爷们儿,他媳妇儿怎么可能在他手底下討著好?
劈头盖脸的一顿打,老柳媳妇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昏死了过去。
站起身,老柳吐了口唾沫,脸上和胸口上满是抓痕,看著躺在地上的媳妇儿,他心里多少有些后悔。
把他媳妇儿抱上炕,老柳捂著脸泣不成声。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哭嚎了好一阵儿,老柳走到厨房,从碗架子下面拉出一个箱子,拿出一个纸盒子。
敞开纸盒子,里面躺著六个玻璃瓶,装著红色的药水。
看了眼还昏迷著的媳妇儿,老柳深吸了口气,打开了六个玻璃瓶,一个个全部灌进了嘴里。
他洗了把脸,找了一身乾净衣服换上,然后踉踉蹌蹌的上了炕。。。。
老柳媳妇儿做了个梦。
梦里,柳翠翠站在大门口,捂著脸一直哭著,她想上去安慰,但是怎么也走不出院子,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姑娘无助的哭嚎著。
她姑娘的右手里,拿著那根上吊的麻绳,嘴里不断地念叨著什么,可她却一句都听不懂。
突然,老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看著这个刚才才揍了自己一顿的男人,她满腹怨气。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她就看著老柳木訥的走到了大门口,她姑娘手里的那根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套在了老柳的脖子上。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左右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僵。
“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