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家学渊源 旧事新说【拜谢!再拜!欠更7k】
皇城,东华门外,明媚的阳光下,郡王仪仗中的挽马,呼著白气打了个响鼻。
不远处,一位身穿低品青色官服的年轻人,被另一位郡王打扮的青年揽著肩膀,一起踩著马凳上了马车。
另一边,皇城东南,潘楼正街一如往日那般繁华热闹。
潘楼正店大门口,客人们进进出出。
每当大门口的锦缎帘被撩开,都隱约有一股热气从门內涌出。
隨著热气涌出的,还有让人垂涎欲滴的拨霞供、炙羊肉等食物的香气。
有穿著体面的富户,本来是路过的,但闻到食物的香气后,踌躇一二便改了方向,朝楼內走去。
穿著平常的路人,则只能咽一口有些凉的口水后,朝別处走去。
若是兜里有点余钱的,听到路边摊贩羊肉馒头”、兔肉馒头”的叫卖声,也多会狠狠心买一个解解馋。
趁热吃著肉馒头解馋的路人,若是有经验,还会丝毫不浪费时间朝著正街上方的虹桥看去。
虹桥將潘楼和綺云楼相连,不时有相貌姣好、粉面朱唇、穿金戴银披著皮裘的魁行首,同携带乐器的女子路过。
有的魁行首们察觉到虹桥下的目光,多半是嫌弃的翻个白眼快步经过。
有的行首魁,则笑著朝楼下招手,那女子本就顏色倾城,一顰一笑引的楼下路人目瞪口呆,连嘴里的肉馒头都没味儿了。
打招呼的行首魁经过后,自然有不少人打听那行首魁的名字。
隱约之间有人说,那位乃是师师姑娘。
“这等绝色女子,我以后定得去綺云楼再见一面!”路人中的精悍男子说道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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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穿著锦袍的公子,眼睛还在虹桥上,嘴里却说道:“这位兄台,你去了綺云楼也不一定能见到师师姑娘!”
“这是为何?咱有的是银钱!”精悍男子说完。
街旁便有几个閒汉泼皮的视线扫了过来。
锦袍公子看了眼汉子,摇头道:“等兄台来了,师师姑娘不一样还在綺云楼,可能去了飞云台。”
“嗯?难道师师姑娘不是綺云楼的人?”
锦袍公子:“不错!师师姑娘不是綺云楼的,她乃是阮妈妈的义女!”
“今日我等走运!潘楼中的豪富豪掷百两黄金,方能请动师师姑娘!咱们这惊鸿一瞥,也值个几贯了!”
此话一出,周围眾人纷纷笑了起来。
“百两黄金就能和这般绝色佳人过夜?”那男子又惊讶道。
人在无奈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所以,锦袍公子上下扫视了一番汉子,摇头笑道:“这位,百两黄金只是和师师姑娘见面清谈两个时辰而已。”
“过夜?嗤——没有千两黄金,你连阮妈妈的面都见不到!”
汉子道:“千两黄金......是不少!但...
”
锦袍公子面露惊讶:“哟?兄台,您还真想倾家荡產的来一次呢?”
“实话告诉你吧!当年有位顏色不下於师师姑娘的芳娘,只一夜就要两万贯i
“”
“师师姑娘色艺俱佳,名气比芳娘更大,京中各大青楼中,就没有可与之匹敌的!千两黄金,您真有可能摸不到人家的裙边!”
汉子一愣:“天爷!那一年下来,这位师师姑娘挣得金子,岂不是比她自己都重?”
“没那么慢!”锦袍公子摆手道:“下雪以及雪后的这几日,师师姑娘就没閒著。”
眾人又议论了一番,见没有別的女子从虹桥上经过,便有不少人径直离开。
其中就有一个穿著半新衣,头戴普通护耳,面色稍有些黑的年轻人。
“千两黄金,天爷啊!汴京就是和老家不同!”年轻人摇头感嘆著。
感嘆完,年轻人將双手凑到嘴边,朝著双手哈了一口热气,觉著双手暖和了一下的年轻人,继续兴致盘然的环顾四周。
忽的,街边有个閒汉凑了过来,朝著年轻人挑了下眉毛,用男人都懂的笑容说道:“这位,我家店中烧著地龙甚是暖和,不仅能饮酒,更有容貌不下於师师姑娘的佳人......
”
年轻人神色慌乱的摆手摇头:“没空!没空!”
说著,年轻人快步离开。
看著年轻人的背影,閒汉嘴里无声的骂了两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
走远的年轻人,回头看了眼閒汉,正好看到方才和锦袍公子交谈的精悍汉子,正被閒汉拉著朝一旁巷子走去。
深呼吸了一下,年轻人继续用好奇的视线扫试著路边店铺的招牌,嘴里念念有词的说著:“四宝斋,四宝斋......他们是说在潘楼正街啊!怎么没有呢?”
快到下一个街口的时候,年轻人眼睛一亮,隨即便迈步朝一旁走去。
走到四宝斋”门匾下,看著装饰贵重的门口,年轻人一时之间又有些瑟缩。
迟疑一二后,这年轻人还是撩开帘,迈步进店。
虽只是一帘之隔,但店內明显暖和很多。
看著进店的年轻人,穿著体面的伙计当即面露笑容:“这位请了,请问您要买些什么?”
年轻人拱手:“这位小哥,我,我......我乃是进京应试的举子,听別人说,店中可以取暖读书......
”
伙计上下扫视了一番年轻人:“验封的家状和公据可带了?”
“带了的!”年轻人说著,便伸手进胸口,小心的將一个满是使用痕跡的绸袋取了出来。
伙计一边伸手双手接过一边笑道:“您这绸袋可够旧的!”
“这是先父用过的。”
“哦!”
伙计解开绸袋,查看一番后点头道:“有劳文举人了,请您在此处写下姓名、籍贯、住处。”
年轻人点头,走到桌前,活动了一下冻的有些硬的手指后,手持毛笔在纸上写下了文言敬”三个字。
“您这字真漂亮!”伙计笑道:“绸袋您收好。”
文言敬伸手接过绸袋:“有劳!多谢夸奖。”
伙计伸手作请:“文举人,您这边请。”
说著话,伙计將文言敬邀请到了二楼。
此时,宽的二楼已经摆了六排长条木桌、长条木凳,四周则是一排排摆满书籍的书架。
二楼入口处,还掛著几块刻著祥云用料考究的木牌,上面写著字。
其中一块木牌上写著积英巷盛,捐钱三百贯”的字样。
“文举人,此处的笔、墨、纸,用一天十文钱!中午店中供一顿午饭,需给钱十文。”
看著文言敬踌躇的表情,伙计又道:“当然,店中每日都有出题,您若是文章写完,品评的大人们感觉您的写到,以上全部无偿使用十天。”
文言敬鬆了口气。
“四周书架中的书籍,取看不需银钱,但需要我等亲自动手,抄录时也必须將书籍放在桌上木架。”
“是防止墨色沾染么?”文言敬道。
“不错!书本沾了墨是要赔钱的。”伙计点头道。
伙计又道:“店中每日辰时正刻(早八点)开门,申时正刻您就要离开。”
“店中后院,还有十天开一次的浴池,有需要的浣洗的衣物,也可带来,文好皆可无偿使用。”
“此时已近中午,若文举人使用文房,缴纳五文即可,午饭却是要全额缴纳。”
“若今日做完文章,那每日便可知道是否能无偿使用这些。”
文言敬连连点头后,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串铜钱。
伙计躬身拱手接过,道:“愿文举人明年高中,授官后若是手头宽裕,也可给我家店铺捐赠银钱,以备后来人继续能有此福利。”
文言敬躬身拱手回礼。
伙计离开,早来的几位学子,朝著文言敬点头微笑后,继续忙著看书温习。
文言敬微笑回礼后,找了个人少的桌案落座。
中午时分,伙计通传后,二楼的所有学子,纷纷將桌案清理乾净。
很快,店中伙计便端著托盘走了上来。
看著满是肉块,三荤一素一汤的饭菜,文言敬感觉自己的那十文钱真是给少了。
用完饭,碗筷却是要自己去楼下后院清洗。
当文言敬洗完碗筷,准备上楼的时候,就听到店外的大街上有高喊喧譁声传来。
门口的帘迅速被看热闹的店中伙计撩开。
文言敬也顾不上冷,快步凑了过去。
“爷爷饶命!小的没给您下药!”
有惊慌的声音传来。
“放你娘的屁,你当我的鼻子是摆设?”
粗豪的声音喊道。
刚到门口,文言敬就看到街上有个有些眼熟的閒汉,正被一个眼熟的汉子提著条凳追打。
文言敬颇有感触的摇了摇头后,转身离开的门口。
徐载靖马车中。
长柏佩服的说道:“沈家哥儿博览群书,不仅於药学一道上颇有见解,对兵法也见识颇深,就连六爻八卦也很有说法!”
徐载靖道:“这么厉害?”
长柏頷首:“嗯!因沈家哥儿幼年时身体不好,吃了不少汤药,便对药学颇感兴趣。”
“听沈家哥儿话里话外,很多学识都是他母亲教导传授的,他也对母亲推崇备至!瞧著那位夫人多半是位博学多才的奇女子。”
徐载靖点头:“极有可能。”
长柏道:“昨日贺家哥儿来访,和沈家哥儿聊过两刻钟后,说自己受益匪浅呢。”
徐载靖:“不是场面话?”
长柏摇头:“不是!沈家哥儿外祖父姓许,乃是先帝太子时的东宫冼马,家学渊源!听他说,他外祖家中藏书颇多,他还未成秀才前,就已经看完了所有的藏书!”
“且沈家哥儿的舅舅在兵法、玄学之道上,已是能著书了。”
徐载靖笑了笑:“这对兄妹真是厉害。”
能博览群书,还能学以致用,可见沈括是个智商极高极为聪明的人。
说完话,马车中安静了片刻。
徐载靖看著长柏道:“心中有什么烦心事,长柏你真不说?”
长柏闭了下眼睛后,看著徐载靖道:“这,说来话长。”
徐载靖笑道:“没事,慢慢说!咱们回积英巷这一路,且要些时辰呢。”
长柏深呼吸了一下:“此事,还得从我舅妈说起..
,听著长柏的话语,徐载靖便明白了事情原委。
长柏成亲有些日子了,可他大娘子海朝云的肚子却没什么动静。
前文说过,长柏舅妈冯大娘子的母亲,曾经在冯大娘子成婚前,一步一跪的去寺庙求了一尊玉雕观音。
这尊玉雕观音和冯氏一起到了王家,后被小姑子王若与给撒泼打滚的给强要了去,又陪著王若与到了康家。
这件事当时闹得的挺大的,也让冯家和王家关係有了些罅隙。
“母亲她前两日参加香衣雅集时,不知从谁嘴里听说.
,长柏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
看著徐载靖疑惑的样子,长柏无奈道:“说......姨妈家能有庶子庶女接二连三的出现,就是因为她抢了舅妈的那尊玉雕观音!”
“那尊玉雕观音,乃是舅妈的母亲,诚心许愿求拜请来的,十分灵验!当年被姨妈抢了去,自然......
”
“啊?”徐载靖目瞪口呆:“这.....
”
这番说法,仔细一想,还真的有道理。
“所以?岳母她想...
”
长柏点头:“任之,你想的没错,母亲她就想將那尊玉雕观音请到家里供著。”
“呃—,岳母她也是心中著急,才有了这般想法。”
没等长柏说话,徐载靖又道:“想来不能这般隨意的將玉雕观音请到家里!”
看著点头道长柏,徐载靖道:“不如请动舅妈的母亲,看她老人家来的意见......想来,看在五妹妹的面子上,应是没问题的!”
如兰以后要嫁给表哥王佑,王佑乃是冯家老太太的外孙。
长柏看著徐载靖,连连点头:“任之,此言有理!”
车声轔轔,站在盛家门口的小廝,看著驶来的郡王仪仗,赶忙快步朝著院儿內跑去。
后院,寿安堂,王若弗带著海朝云快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出声道:“靖哥儿那孩子怎么还没过来?”
“回母亲,长柏身边的汗牛来通传,说姑爷和柏儿先去侧院儿厢房,和住在咱家的几位哥儿见见面。”
说著话,王若弗走到老夫人跟前,带著儿媳行了一礼。
一刻钟后,在女使的通传声中,徐载靖这才和长柏一起进了屋子。
各自落座后,老夫人有些嗔怪的看著徐载靖:“靖儿,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就这么来了!”
徐载靖嘿嘿一笑:“姑祖母,侄孙就是有些想房妈妈的手艺了。”
说话时,海朝云已经去到寿安堂外间,和房妈妈刘妈妈一起摆饭。
徐载靖又和老夫人閒聊了两句话,忽的,外间传来了一阵惊呼,引的徐载靖等人纷纷朝外看去。
片刻后,刘妈妈眼中满是思考神色的走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王若弗看了眼徐载靖后问道。
刘妈妈还未说话,用帕子捂著嘴的海朝云,就被房妈妈扶著走了进来。
“老太太,大娘子..
”
一句话说完,却是方才海朝云在摆饭的时候,忽然乾呕了一下,打翻了手里的菜碟。
老夫人面带微笑的看著捂嘴的海朝云。
王若弗想了片刻,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长柏则不可思议的看著徐载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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