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工作是做不完的
阿卡姆蝙蝠侠拒绝了芭芭拉的提议——这倒並不出乎她的意料。
“好吧......”她嘆了口气：“反正现在哥谭市有两个蝙蝠侠了，我猜情况应该能好起来—一你真的確定不要提姆来帮你吗？那是一整支军队唉，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熟悉的蝙蝠式语调，简单的一句命令，终结所有爭执。
但对面还有二辩。
“芭芭拉没讲错。”提姆的声音直接接入通讯频道：“我们是一个队伍（马昭迪更愿意將之称为团伙），这座城市需要我们。”
“你有你该做的事。”阿卡姆蝙蝠侠的语气稍软：“去做就是了，哥谭的局面仍在我们掌控之中。”
鲁迅说过，中国人总是折中的—一他错了，其实连蝙蝠侠都是折中的。
刚才，阿卡姆蝙蝠侠还在教训另一个宇宙的蝙蝠侠缺乏压力，有所懈怠，但当提姆提出要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立刻就用“我们俩”作为主语来增强可信度了。
做蝙蝠侠做久了，连孤独都成为一种习惯，相比起让提姆参与进今晚的危险状况里，他寧愿让另一个自己来面对风险。
大家都是成熟的蝙蝠侠，轮不到提姆这个孩子上去抗压。
究其根本，他不想再失去一个罗宾......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深埋的记忆骤然涌动，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去被狂风吹起半页，那半页的画面上是另一个少年的残破面容，他奄奄一息，痛苦地倒在黑暗中，向自己伸出双手而自己没能救得了他。
“我这边的事情不急。”提姆从蝙蝠侠的扑克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表情，仍旧试图说服对方：“就让我来吧，而且我也想见见另外那位——”
“不，你不知道什么事情更要紧。”阿卡姆蝙蝠侠仍旧回绝：“你要专注在你那边的事情上，不然情况会变得更糟糟得多。”
啪嚓—
他主动关掉了提姆的通讯。
“你不该对提姆说这种话，他只是想帮忙。”芭芭拉立刻替自己的恋人打抱不平。
而阿卡姆蝙蝠侠语调依然没有起伏：“你对他的感情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难不成我叫他来是为了主动害他吗？”芭芭拉气不打一处来：“我寧可他今晚离哥谭远远的—可他能帮你。”
“如果罗宾没能救得下那些人......”阿卡姆蝙蝠侠回答道：“后果会和稻草人的炸弹爆炸一样危险。”
芭芭拉沉默之后没有再劝。
她不是不知道提姆正在调查的事情很重要，她只是觉得，这两件事的紧急程度不太一样。
毕竟在接下来的十余个小时內，哥谭市，乃至整个东部海岸线都即將被一颗超巨大恐惧毒气炸弹无差別覆盖，如果这件事没能被阻止，那么提姆那边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这有点像是一个身患癌症的罪犯被抓被审被判一条龙，即將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接到医生的电话，告诉他体检结果出来了一你得了癌症，如果现在还不开始治疗，病魔就有希望在数年之后战胜你。
医生说得都对，但病人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去担心癌症的问题。
但对芭芭拉来说，两者的界限却有些模糊。
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一少女下意识摸向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腿，耳边有渗人的疯狂笑声迴响，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觉，是过去的伤痛在精神上留下的烙印疮疤，但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提姆做的事是重要的......”她在心里默默说服著自己：“布鲁斯说的没错，决不能再让哥谭再多出三个小丑。”
想到三个小丑，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哥谭警局里，焦头烂额的戈登警长正在跟蝙蝠帮的帮眾们做思想工作一但是可惜，成果寥寥。
很明显，这群来自隔壁哥谭的罪犯们在过去的一年服刑期里过得相当压抑，现在来到了这个哥谭，突然得到了正当性和一定的自由，现在全员堪比脱韁的哈士奇，即便戈登警长告诉他们，哥谭接下来可能会被一颗超大號化学炸弹一发入魂，他们也根本没有撤离的意思。
“老登，我们两个老大还在这呢！”一个囚徒回答道：“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老大都没走，我们就得在这给他撑场子。”
“对的对的。”另一个人附和道：“我们可以帮你跟街上的那群僱佣兵碰一碰，但是不可能跟你们出去。”
“老马那鸟人没消息。”柯林顿把玩著自己手上的双枪，也拒绝了戈登的要求：“我不相信你们这些条子，想让我们出城，让他自己打电话来。”
“快点快点，又碰到一队只带了两辆坦克的，没武器的人，还有拿了火箭筒的人，赶紧跟我们走——抢枪去了！”
戈登的分辩声音就在这样组团打本一样的喝声中被淹没了。
戈登警长一个头两个大，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別费事了，没用的。”一道熟悉的声音来到戈登的身边：“我清楚这群傢伙，规矩了一年以后，现在都想奖励自己一这种时候堵不如疏，只有蝙蝠侠和老马能拿捏他们，別人都不太行。”
“嗯？”
戈登警长猛地扭头，看到身旁那个戴著口罩，同样身穿警服的身影，发现他体型和声音都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不由得有些恍惚。
另一个自己好年轻......不过黑眼圈好像有点重，精神好像也不太饱满。
“你还穿著警服呢？”
“嗯，过来的时候在警局里加班。”
另一个留著黑眼圈的戈登面容消瘦，平静中带著股淡淡的死感，像极了公交车里半死不活的沙丁鱼们，他拉下口罩，抽出根烟叼在嘴上点燃，面容平静。
“你......”戈登本来以为，另外一个正当壮年的自己会更意气风发一些，或者说起码更精明干练一些，结果没想到精神状態比自己还差。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另一个哥谭的情况很差吗？”
“还行，暂时累不死。”
半死不活的戈登警长缓缓吐出口烟气，此刻竟有些得到休息的解脱感。
“听我一句劝，戈登。”他嘆了口气：“工作是做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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