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爱意不留痕
赵美延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疑的人,也从没把“前女友”这三个字放在心上。
在她第一次听田振辉讲起那个叫“柳智敏”的人时,她心里甚至没起过波澜那个女孩不是已经主动放弃了吗?
她没觉得那样的过去有什么可担心的,更没打算去驱逐那些曾经的回忆。毕竟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些未刪的旧档案。
那是前女友,与她无关。
可那通医院里的电话,却在她的理性防线上划出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缝。
她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但这一刻,当那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田振辉的手机屏幕上,那条缝却像是被不小心扯大了一些。
赵美延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摩挲著,医院那晚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种语气、那种亲昵的笑意,还有自己当时情绪波动————
她犹豫著。
她知道田振辉的手机密码—一还是田振辉说的,至今没改。
只要轻轻一点,就能看清內容。
赵美延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但又慢慢落下。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脚步声。
田振辉端著汤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耳根,有点发红:“汤太烫了,我给你拿个小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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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赵美延下意识拒绝了。
但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了语气中那一丝生硬,也许是刚刚的情绪导致的。
她迅速调整了语气,补了一句:“等会儿再喝吧。”
田振辉没多想,笑著应了一声把汤放下,两人之间又恢復了日常的静謐。
过了会儿,赵美延抬起头看向田振辉。
“刚刚你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有人找你,”她语气轻缓,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隨意,“你要不看看吧?”
田振辉“嗯”了一声,顺手拿起手机点开了屏幕。
是柳智敏发来的消息。
一连七八张照片,都是今天在影棚里拍gg时的絮照,显然是sm那边的工作人员趁机抓拍的。
照片里,金玟庭站在布景中正做著gg里的指定动作,有几张表情控制不住,显得有些滑稽。
【kkkk,刚刚收到照片了,玟庭的表情好搞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正片误】
赵美延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看著田振辉的表情。
他神情淡淡的,目光只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便关了消息,重新把手机扣回桌面。
动作利落,却也显得有点————刻意了。
“是什么要紧的事吗?”赵美延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阿尼。”田振辉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隨即语气平静地回道,“普通工作上的事情。今天不是和sm那边拍gg吗,刚刚发了一些絮照片给我。”
田振辉低头继续夹菜,语调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但其实他的心里有过一瞬的犹豫一他不是在隱瞒,消息也確实如他所说,是工作上的事情。
只是————发送的人是柳智敏。
他当然可以说出口,甚至可以顺手把手机翻过来让她看。
他也並不觉得这事有多难以启齿。
可问题是。
他清楚地察觉到柳智敏的心思,在医院那次道歉之后,她的靠近已经不再那么单纯。万一他把手机给赵美延看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消息,那就不好说了。
他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更不想给赵美延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安。
赵美延平时也很少过问他手机里的事,不爱窥探,也不爱打听。
那他,又何必主动多说。
赵美延见他这幅平静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工作上的事情吗?
但她看见了刚刚那个发送的人,是柳智敏。
可偏偏,田振辉的態度自然得就像这真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如果他哪怕稍微表现出一丝犹豫,哪怕有一瞬的语塞,赵美延可能都会直接开口问了。
但田振辉就是这么冷静,从容得毫无破绽。
那种平静得近乎完美的反应,反倒让她生出一种陌生感。
赵美延怔了片刻,突然有些失望。
不是因为田振辉撒了谎,而是—一他连让自己拆穿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开口问,又能问出什么呢?
算了吧。
问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赵美延低头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却发现味道竟然淡得很。
先前觉得香得不得了的鯽鱼汤,她也一点都不想碰了。
赵美延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先去洗澡了,有点困。”
说完也不等回应,站起身来朝臥室走去。
田振辉抬头看了她一眼,只以为她是最近太忙太累,也没多想。
餐桌上还剩下满满的一锅汤。
却突然,像是有点凉了。
吹乾头髮后,田振辉从浴室走出来,发现臥室的灯已经关上了。
.
屋里只亮著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洒在被窝起伏间,赵美延侧躺著背对他,头髮散在枕头上,看不清脸。
田振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顺著她的姿势躺下,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肌肤滑腻温热,洗髮水的香气混合著她身体本身的气息,熟悉得叫人沉醉。
田振辉將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鼻息埋进她的脖颈里,低声道:“怎么了,美延,今天太累了吗?”
语气带著点试探,也带著点隱忍。
毕竟————好些天没见了,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情到浓处的那点躁动自然也难掩。
赵美延从被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田振辉没多想,在他看来,赵美延八成是真的累了。
毕竟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带著点甜腻的黏人劲儿。才一顿饭的时间,哪可能就翻脸似的换了情绪?
她不是那种情绪起伏大的人,至少田振辉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於是田振辉也停下了动作,如果赵美延是真的累了不想动,那他也不是非要强求。
两个人的关係到了这一步,很多时候早已不再只是靠身体来维繫。
他帮赵美延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又温柔,像是在哄一只不愿醒的小猫。
“那咱们早点睡吧,我也困了。”他在赵美延耳边轻声开口。
说完便准备收回手转过身去好好休息,自己也侧身躺好。
但这时,赵美延忽然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拱了拱身子,反倒让人更捉摸不透。
田振辉微微侧头,语气带著一丝关切的疑惑:“怎么了,美延?是被子没盖好?”
赵美延还是没回应,似乎是在等他再说点什么,又像是在赌气般的沉默。
田振辉重新躺下,刚准备闭眼继续睡觉,就感觉小腿被一阵轻踢。
那力道不大,信號却很明显,带著点幼稚的倔强,又带著一种隱秘的撒娇。
田振辉这下愣了愣,他立马明白赵美延的意思了。
只是—
他们俩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天了,从前都是赵美延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来直往,从不绕弯。
像今晚这样闷不吭声地踢他一脚,还真是头一回。
不过田振辉也不打算说破。
他索性装傻,闭著眼慢慢调整呼吸,装作真的准备入睡,像是完全没察觉那一脚的含义。
反正赵美延不说,他也可以陪著演下去。
果然—
没过多久,身边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了。
借著床头微弱的灯光,田振辉看见赵美延直直地盯著他,眼神不善,像是压了一整晚的火气终於要冒头了。
其实赵美延刚才只是心里有气。
本来今天回来就是打算好好谈谈的,哪怕撒个娇,耍点性子也没关係。
可看见柳智敏的消息,一顿饭吃到心情寡淡。
现在一句“困了”真被这小子误会成困了—她彻底没了说话的心情。
后面正当她犹豫著要不要重新问出口,还是乾脆找个別的藉口绕进去。
结果田振辉倒好,劈头盖脸一句“太累了?”
你是看不出来我哪儿是真困,哪儿是假烦吗?
更气人的是。
说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不知道哄哄人吗?
不知道解释两句吗?
那你就別睡了!!
赵美延越想越气,最后乾脆一发狠,直接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她的双手撑在田振辉身体两侧,头髮有点乱,眼神却比刚才还清醒。
“田振辉——”她咬牙开口,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说睡觉,你就真打算睡觉了?”
她弯下腰靠近他,眸色暗了一些,咬字一顿一顿的:“现在几点了你知道吗?你是血压低还是脑子慢?”
“大晚上的,这时间是给你睡觉的吗?”
说著,她已经用力拽开田振辉身上的衣服,动作带著点报復性质,却又明显没打算停下。
田振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紧接著就低声笑了出来:“好好好,都怪我,怪我还敢睡觉。”
“本来就是都怪你!”赵美延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宣泄积攒的委屈。
田振辉扶著她,防止她乱动时重心不稳。
原本满腹的不满和情绪一那晚电话的画面、刚刚的冷漠、手机上那个名字的出现————在这一刻全都像是被搅碎了,揉进了喘息与肌肤之间的缝隙里。
赵美延起初还在赌气,动作也带著些小小的惩罚意味,可到后来,她渐渐忘了那些刺人的细节。
此刻被他稳稳抱著,用掌心小心地护著的时候,留下一片短暂的平静。
哪怕两人之间的关係明明还藏著一根看不见的刺,哪怕赵美延自己也知道一那些没问出口的事,並没有真的过去。
可眼下,她还是忘我了。
还是贪恋著这一刻的亲密与依赖。
当田振辉按住自己的脖子的时候,赵美延真的突然有些动摇了。
好像他从未变过。
好像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柳智敏。
好像他还是那个只爱她、只为她收拾厨房、只为她熬汤的田振辉。
她不想再去分辨这一刻到底是真,还是自己想相信的假象。
至少现在一人影晃动之间,赵美延像一只被摆弄的洋娃娃。
她却没有抗拒,甚至还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是女团出身,要不然照这强度。
是这些天被压抑的情绪。
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是那晚医院的通话。
是今晚饭桌上的沉默。
想到这里——赵美延仿佛忽然变成了一个由委屈堆叠而成的人。
可偏偏,她低头看著田振辉闭著眼似乎沉浸其中的模样,心里却倏地泛起了一股酸意。
他现在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难过?
赵美延忽然觉得委屈得厉害。
胸口像压著一口气,又堵又热,堵得她差点眼眶发酸。
一股衝动上来,赵美延突然想咬田振辉一口——咬得他印子好几天消不掉。
就像小孩撒气那样,带著一点任性,一点惩罚,还有一点————深藏的心软。
她俯下身,朝田振辉的脖颈靠去。
可还没等她靠近,田振辉就像察觉到了似的,忽然侧头躲开。
那动作並不粗鲁,甚至还带著几分小心,顺带用手挡了挡她的下頜,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提醒:
一不行,这里不行。
赵美延顿住了。
她愣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著,半晌没有反应。
理智告诉她,他不是在躲避,也不是在防备。大概是怕留下痕跡被人看到。
她知道他的行程排得很紧,也知道脖子上的痕跡很难解释,尤其是面对镜头和通告。
如果是平时,赵美延大概也就笑笑过去了,她一向识大体。
可今天————不一样。
那个偏头的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不是疼得厉害,但却很真。
她忽然开始怀疑一田振辉的动作,是真的怕留痕,还是————怕留痕的是她?
赵美延忽然有些委屈,又有些难堪。
那口没咬下去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她心里的一处空白。
就像她轻轻靠过去的一点爱意,被什么无声地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