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些许波澜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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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些许波澜

远征军后勤部与奥姆杜尔的税务局员工发生了衝突,並且在衝突过程中,税务官和其税吏伤亡十数人。

这是一个不小的新闻,却並没有引起聚集在奥姆杜尔港口的玩家注意力,甚至知道的人,还认为当天晚上的税务官活该。

而在这个过程中,更没人注意到诱导此次衝突的那几个罪魁祸首的消失。

虽然理论上税务局占著道理,因为他们很早之前就保持著对这几名经济罪犯的监视,並且很是及时的在后者侵占国家资產的时候,出手制止,阻止了犯罪行为和资產流失。

而远征军后勤部却只是在事情发生后,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事情不对劲,即便他们没有参与进来,税务局也能兜底成功。

然而很可惜,军队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群体,它的性质也註定它不可能讲道理。

因此,在这一次事件中,儘管税务局吃亏了,死了人,他们却主动退走。

没办法,税务局不识趣让步的话,远征军后勤部就得让前者吃不了兜著走了o

现在在奥姆杜尔內最多的群体是谁?

是军人。

不管是隶属军务部海军士兵,还是准备参加远征军活动,坐著远征军的舰船,前去海外去打恶魔的玩家,都有著军人的身份,有著同样的立场————去海外建功立业的立场。

npc和玩家们立场一致,利益一致,在这个时候,如果负责远征军全部后勤的后勤部因为奥姆杜尔税务局的行为,而导致远征军舰队的后勤补给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

这也是钢铁雄心发疯,一言不发就让下属开火的主要原因。

这完全是因为权利越大,责任越大啊。

这事情,钢铁雄心要是处理得不够快,也不够好,將手尾收拾得乾乾净净的话,那他现在的位置有多高,第二天就得摔得有多惨。

因此,哪怕税务局占理,哪怕税务官和税吏玩家心里憋屈,他们也得忍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被打死的税务官玩家即便把钢铁雄心恨死了,只要他还想当税务官,那他就不能当场发作,即便想要报復钢铁雄心,也要等事情过去,远徵结束之后才能做。

当“金锚”旅店的枪声与骚动在玩家论坛和港口底层酒馆中被咀嚼,变形,最终淡化为远征前夕一则可有可无的谈资时。

在奥姆杜尔港另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那些租赁给富裕外侨的滨海別墅和高档公寓里,另一群马孔人正经歷著截然不同的心路歷程。

港口南区,“翠堤”高级公寓,七层观景套房。

海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吹拂进来,带著微咸的气息,轻轻捲动名贵纱帘。

客厅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港口与远处海面上的点点星火,以及天际初升的冷月,提供著朦朧的光线。

这使得站在窗边,静静眺望港口的几道身影,更像是剪影。

“杜拉克先生,最新的消息————已经確认了。”

一个穿著体面管家服饰,但面色紧张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向窗前为首的一位老者匯报。

老者身形瘦削却挺拔,穿著裁剪合体的深色常服,手里缓缓转动著两个琥珀球,发出轻微的,规律的磕碰声。

他是伊莱亚斯·杜拉克,马孔联盟曾经的矿业大亨,以谨慎和远见著称,也是最早一批將可动產变现並转移到巴格尼亚的顶层商人之一。

“嗯。”

伊莱亚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並未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璀璨与黑暗交织的港口夜景上,仿佛能穿透建筑与夜幕,看到“金锚”旅店前那片刚刚被清洗乾净的石板广场。

管家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继续道。

“莱纳斯·维尔大使確认死亡,死於交火流弹。

克罗姆,法尔科那几人————资產全数被罚没,人也被关进监狱,等到军事法庭审判。”

一阵沉默。

只有核桃轻微的磕碰声和海风拂过窗帘的沙沙响。

“流弹和审判————”

伊莱亚斯缓缓重复了这个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別的什么。

“克罗姆他们会死吗?”

管家低下头。

“根据我们询问的事务官提供的情报,他们的结局可能会生不如死。”

“唉,谁让他们把手伸向了军队,巴格尼亚王国是一个军国主义的国家啊。”

伊莱亚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几位同样沉默的同伴解释。

这几位都是跟隨他来到巴格尼亚的核心伙伴或家族成员,此刻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后怕。

“父亲。”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他是伊莱亚斯的儿子,小杜拉克。

“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离开?这里太危险了!连大使都说死就死,那些野蛮的巴格尼亚人————他们根本————”

“离开?去哪里?”

伊莱亚斯终於转过身,月光在他深刻的皱纹和锐利的眼睛上投下阴影。

“回到正被恶魔和雷塔利亚人撕扯的故土?还是去雷泰利亚帝国,或者是波西米亚帝国?”

他走到一张铺著地图的桃心木圆桌旁,手指轻轻点在上面。

“我们选择巴格尼亚,不是因为这里完美,而是因为它至少有一套成文的,看似严密的法律体系,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吗?

克罗姆他们的遭遇,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眾人露出不解的神情。

伊莱亚斯的目光扫过他的儿子和同伴们,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们知道,在入境后,巴格尼亚税务局一直在派人监视我们。

我们聘请的安全顾问,那位收取了高额费用,在巴格尼亚司法部有些门路的塞巴斯蒂安先生,曾隱晦地提醒过我们,但是除了我之外,你们都忘了。”

说到这里,伊莱亚斯冷哼一声。

“当我阻止你们参加克罗姆的活动时,你们私底下说我老顽固,老不死的,认为我已经被恐惧嚇破了胆,失去了商人的冒险精神。”

伊莱亚斯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房间內几个人的脸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儿子小杜拉克,以及另外两名在克罗姆最初发出“邀请”时曾明显意动的合伙人。那两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

伊莱亚斯將琥珀球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晰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们还认为那是冒险精神吗?那是把脖子主动伸进绞索里的愚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无济於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塞巴斯蒂安先生提醒我们要遵纪守法,並且不止一次。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客套话,但是在他多次提醒后,我就意识到了情况,便开始约束你们。”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目光变得深邃而疲惫。

“起初,我也以为这不过是为了应付巴格尼亚繁琐的官僚程序,避免一些小麻烦。

但现在看来,克罗姆他们的血,恰恰证明了塞巴斯蒂安先生那句遵纪守法”的真正分量————它在这里,不是美德,而是护身符,是划分可收割对象和暂缓观察对象的那条隱形的线。

小杜拉克急切地问道。

“父亲,您是说————因为我们一直按照塞巴斯蒂安先生建议的那样,规规矩矩申报,纳税,交易,所以我们才没被————盯上?”

“不,我们也被盯上了。”

伊莱亚斯纠正道,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审慎。

“但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露出破绽,离开巴格尼亚王国的法律所圈出来的安全区,那些恶狼们没有机会狩猎我们。

他呵斥小杜拉克。

“你总是说我大价钱聘请的安全顾问整天无所事事,但是事实上,他无所事事,才是最大的好事,他是我们和巴格尼亚王国司法部的沟通渠道。

因为他的存在,我们才能逃过一劫,你以后对塞巴斯蒂安先生保持尊敬,不要给我惹事生非了。”

“是,父亲。”

小杜拉克低眉顺眼的。

“那我们以后要怎么做?”

合作伙伴中的一人询问。

“保持不变。”

“保持不变?”

小杜拉克和其他人都是一愣。经歷了这样的惊魂夜,目睹了同乡的惨烈下场,难道什么都不用改变吗?

“是,也不全是。”

伊莱亚斯缓缓道,眼中闪烁著思虑的光芒。

“保持不变,是指我们继续严格遵守巴格尼亚成文的一切法律法规,甚至要比之前更加一丝不苟。

申报,纳税,票据,合同————所有环节都要做到无懈可击,经得起最严苛的税务稽查,守法是我们生存的基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扫视著房间內的每一个人。

“但是,只是守法並不完全安全,我们必须找到一个靠山。”

“找谁?”

有人来兴趣了。

“是税务官,还是司法官,我可以联繫————”

“不,我们应该去找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来做靠山————克里斯陛下。

我们应该启程去沃特拉德诺伊。”

远征军后勤部与税务局的衝突,並非是没有后遗症的。

被罚没资產的那个几头马孔肥猪,让其他留在巴格尼亚王国的马孔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有人找到了生產和被收割的分界线,变得安心从容,而有人则无比的惊恐,慌乱的试图联繫地下钱庄或黑市,想將资產转移出去,却不知自己正主动踏入更危险的陷阱。

有人则试图寻找所谓的“保护伞”,向某些看起来有点势力的本地混混或底层官吏行贿,结果往往是钱被吞了,却得不到任何实质保护,反而留下了贿赂的把柄。

还有一部分人,则像受惊的鸵鸟,將所剩不多的財物深埋或藏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然后闭门不出,断绝一切社交和商业活动,过著近乎囚禁的生活,在焦虑和恐惧中消耗著所剩无几的安全感。

前两者会死的很惨,他们的恐惧来源於这些傢伙进入巴格尼亚王国后,並不怎么遵纪守法。

而至於后者,反而不会有什么事情。

当鸵鸟虽然不体面,可是只要它们不乱来,巴格尼亚的法律还真的在保护著他们。

同时,马孔联盟那边也发起了抗议,因为他们的大使死了。

然后,他们的抗议得到了一份非常官方的回覆后,就没有下文了。

弱国无外交,虽然这句话的含义並没有表面上那么肤浅,但是按照字面意思进行理解,貌似也没多大的错误。

马孔联盟现在就是那个弱国,並且他们还特別的有求於巴格尼亚王国。

不管是默认的国王近卫僱佣,还是民间的各类物资贸易,都得获得巴格尼亚王国的官方许可。

特別是马孔联盟真打算派遣雇兵船前往卡萨里纳岛,僱佣上面的龙裔近卫兵时,就更不敢得罪克里斯陛下了————他们急需高级的炮灰去填战线。

马孔联盟的局势正在恶化,而北线的雷泰利亚帝国虽然也在打恶魔,可是对於马孔人来说,这也是要吃人的恶狼啊。

巴格尼亚王国的官方僱佣兵虽然昂贵,可是,他们却不会掺夹任何政治条件,只谈钱,不谈其他。

有著卡萨里纳岛教训的马孔人,现在不敢在僱佣费用上唧唧歪歪什么,更不用说在外交上乱放屁。

巴格尼亚王国和马孔联盟这样鬆散的国家不同,作为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政府一声令下,真的能完全禁绝国家民间绝大部分与马孔联盟的一切活动。

连走私活动都不会有的那种。

因为审判庭和税务局,绝对会发癲一般的寻找敢於违背法令的走私者,只要抓住一个就发財了啊。

所以,马孔联盟对巴格尼亚的抗议,也就停留在字面上。

整体来说,发生在沃特拉德诺伊港口內的宰肥猪事件,虽然引起了一点波澜,让一些马孔肥猪无比惊恐,但是他们没办法逃离巴格尼亚王国。

有一些能跑掉,去了隔壁两个帝国,那也是因为他们没犯法,税务局的人虽然遗憾,却也没想太多。

杀肥猪事件的波澜不大,影响不了远征舰队的正常,距离远征舰队正式启航的时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