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穿过一层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已置身於一片奇异天地。
天空是黯淡的昏黄色，並无日月星辰，光线不知从何而来。
大地乾裂，远处有崩塌的山峦与断流的河床遗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死寂与岁月沉淀的味道。
“这是一处……固化了的破损道场？”
道场乃是修道者自行开闢的小天地，最小不过百里方圆，最大或有一方天地。
很多时候，拥有宝界的修道者，也会將自己的道场与宝界融合。
但道场与宝界有一个最根本的区別。
修道者殞落后，其合道的宝界会自行分离，虽然其本源会有一些消耗，但往往不会崩溃。
可以再由下一个修道者合道。
所以，抢夺宝界，本身也是修道者之间爭斗的根源。
而道场的根基就是修道者，修道者殞落，道场也会崩溃。
幻马老祖环顾四周，语气带著一丝兴奋。
“原主陨落后，道场能稳固成秘境，要么是原主实力达到圣主级，要么是有重宝在其中。”
“这应该就是眾妙之门碎片的能力了。”
子受识海中的寻道罗盘却在此时微微颤动起来，一股莫名的熟悉道韵，在他元神中浮现。
子受神色微动。
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就在这道场中。
也就是说，那眾妙之门的碎片，其实他见过吗？
子受神色不动，但心中已经有了几番猜测。
另一边。
青璃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微微眯起。
神念扫过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腥气。
“有水族。”
“水族？”
子受挑眉，他在玄穹域还是第一次听闻此名。
难道是洪荒水族在玄穹域的远房亲戚？
幻马不知道子受具体的情况，但他早就发现子受对於玄穹域的很多常识了解不多。
此时连忙上前表忠心，道：
“回主上，磐苍古地东南两面环抱『无尽禁海』，海中生存著名为『水族』的强大族群。其实力深不可测，极为强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忌惮：
“不瞒主上，玄穹域如今各方道统並存，內部虽有纷爭，但大体保持和平。”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这无尽禁海中的水族给予的压力太大。”
“它们视陆地生灵为死敌，时常侵扰海岸，甚至曾发动过席捲数国的大规模入侵。”
“若非它们无法长时间离开无尽禁海，陆上形势恐怕更为严峻。”
子受闻言，心中好奇更多了一分。
看来洪荒水族在玄穹域的这些亲戚，实力很强嘛。
他不再多问，循著寻道罗盘与天命神眼指引的路径，当先而行。
眼前这秘境虽然被固化，不曾彻底崩塌，但不知多少岁月间，其中道韵演变成诸多陷阱禁制。
青璃一行一开始都极度小心翼翼。
他们都很清楚，探索这样的秘境，哪怕是圣君级的强者，一个大意都会身死道陨。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在主人的带领下，所有的禁制陷阱，全都形同虚设。
主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往往只是隨手一点，或是步伐看似隨意地踏在某些节点上。
那隱晦的杀阵便悄然瓦解，致命的禁制光华黯灭。
其轻鬆写意，仿佛不是在闯一处凶险秘境，而是在自家后园散步。
如此行云流水的破禁手段，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幻马与青璃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獠风更是喃喃低语：“主……主上莫非以前来过此地？”
啸天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虽然他自己也看不懂。
但不妨碍他为自家大王的神通广大感到骄傲。
青璇则眨著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看著子受的背影。
只觉得这位神秘的主人愈发深不可测。
一路畅通无阻，眾人很快深入秘境核心区域。
前方的景象变得愈发怪异，地面开始出现粘稠腥臭的墨绿色淤泥，空气中的腥气也浓郁了数倍。
终於。
在穿过一片扭曲的石化林后，一片较为开阔的沼泽地带出现在眾人眼前。
而沼泽之中，赫然矗立著十几道身影！
子受目光扫去。
一群大致保持著类人的轮廓的生灵，正在发出古怪的咕嚕声交流。
它们身覆盖著不断滴落黏液，顏色斑驳滑腻的鳞片。
有的脑袋如同腐烂鱼头，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有的面部扭曲，布满触手，仅在中部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
这些生灵每一个都长相不同，完全没有统一的模样。
甚至每一个存在本身，都在不断地变化著身体上的细节。
它们身上散发著混乱，暴戾，贪婪的气息，周身缠绕著浓郁的黑红色煞气。
狰狞，丑陋，难以形容！
子受：？？？
人王陛下都惊了。
这是洪荒水族在玄穹域的远房亲戚？
不！绝对不是！
人王陛下拒绝承认。
洪荒人长不出这么丑的存在。
当年还没有成为完整生灵的阿修罗男性，也没有这么丑的存在。
“主人，是水族！”
青璇惊呼一声，已然祭起了自己的灵宝。
同一时间。
那些水族发出了尖锐刺耳，如同刮擦金属般的嘶鸣。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警告，直接爆发出浓烈的杀意，猛扑过来！
战斗瞬间爆发！
青璃剑光如璃，清冷迷离，却带著斩断虚空的锋锐。
青璇与姐姐配合，手中如圆环一般的灵宝上下翻飞，左突右冲。
幻马老祖十指翻飞，无数灰色傀线激射而出，缠绕，穿刺，试图操控对方动作。
啸天怒吼一声，利爪撕裂空气。
连修为最低的獠风，也咬牙祭出法灵，拼命攻击。
子受並没有出手，而是推演著眼前这些水族。
他在看到这些玄穹水族时，就感觉到有些熟悉感。
此时一番推演之后，才確定那熟悉感来自哪里。
“这些东西……是凶兽？”
这些水族与洪荒凶兽的存在形式一样，是强大的执念与大道融合之后的產物。
两者唯一的区別是凶兽只能融合一种大道，而且没有任何灵智。
但玄穹水族和玄穹人一样，可以合道，融合了数十到数百的大道。
同时，这些玄穹水族拥有灵智。
“这事开始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