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黑之间的对话,没有避著这四人。
而这四人,除了总一脸笑眯眯的宋捷,都不是多话的。
目睹著江叶和小黑的交流,他们不仅丝毫没敢插话,而且明显处於懵逼放空的状態。
不过江叶注意到,当小黑提起“放逐城”时。
宋捷和齐安林,呼吸明显重了重。
显然,他们知道这个地方。
不过之前宋捷透露的信息里,却丝毫没有提及。
江叶想了想,便在四人略有些紧张的神色中,又將目光转向小黑,挑眉道:
“这四个人……”
小黑也瞥了他们眼,语气隨意:“主人放心。”
“放逐之地的人命,根本不值钱。”
这话,分明是杀人灭口的意思。
而宋捷等人听著,竟除了原本就有的紧张,毫无意外惊慌之意。
似乎,他们也认可小黑的说法——
他们的命,確实不值钱。
甚至不值钱到,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求饶。
江叶想了想,却是改口问:“他们能去放逐之城不?”
这话一出,宋捷等人眼里才闪过惊诧震撼之色,看江叶的眼神跟见鬼似的。
小黑依旧是无所谓的语气:“当然可以。”
江叶想了想,便將卖那两滴血得来的生存石,储存进监狱手錶。
这般,他的执行时间暴涨1天。
然后朝小黑道:“我確实有意去放逐城看看,不过反正现在有时间了,就在先这学校玩一天。”
“正好手里,有一天时间。”
“那么,我等明天这个时间,再来找你去放逐城?”
小黑对主人自然十分顺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甚至一转手之间,便又取出5枚年级生存石,交给江叶的同时,不忘嘱咐道:
“手錶里的倒计时时间,不单单是玩家的生命,同时也是这个末日监狱背景中公认的通行货幣。”
“这里是五年的时间,主人隨便用。”
“不过……”
想了想,他还是特別嘱咐道:
“主人最好不要使用放逐果实,以及使用任何道具时,小心沾染上放逐气息。”
“一旦沾染上,以后去其他“城池”会很麻烦。”
“emmm,另外,食堂的食物也不要碰。”
这个问题,江叶正想问:“我確实不准备吃。”
“但是现在,我感觉到十分明显的飢饿感。”
“而且,隨著我离开食堂,这种飢饿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是我十分明確地感觉到——我想吃肉。”
对,不是单纯地想吃东西。
而是想吃肉。
就像之前公交事件里,窃取的大妈记忆。
仿佛活在六十年代,从小到大没吃过几回肉一样,都快馋疯了……
这个问题,小黑將5枚年级生存石交到江叶手里才继续道:
“这种飢饿感,確实磨人。”
“但放逐之地,確实没有什么吃了没有副作用的好东西……”
“所以这种飢饿,大多只能靠忍。”
“另外一种勉强抑制飢饿的方式,就是刷“报”、刷“功”、刷“德”。”
“主人你去了放逐城,飢饿感应该能有所减缓。”
“除此之外,这五枚年级生存石,主人可以分开使用。”
“你的时间基数小,所以每次获得大量时间提升时,会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会冲淡一些飢饿感。”
他都这么说了,江叶便尝试使用了一枚年级生存石。
一年的时间,瞬间注入手腕上的监狱手錶中。
他的执行时间,从原本1天多,瞬间跳到1年零1天!
果然如小黑所说,瞬间一股强烈的满足感,席捲全身。
江叶感觉……
他不仅仅是飢饿感被冲淡,整个人都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甚至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洗髓伐筋了?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轻了一样?
这般感受著满足感的同时。
江叶看向手腕处手錶的目光,便有些复杂了。
这个摘不下的手錶……
似乎控制著很多东西。
飢饿感,满足感……
还有此刻的身轻如燕。
江叶目光扫向四方。
从他进学校后,就没有再看到那种名为执法者的机械眼球。
但是……
他目光看著手中的手錶,朝小黑问:
“这种,所有玩家必须佩戴的手錶,应该也是一种特殊“执法者”吧?”
小黑迟疑著点头:“手錶確实具备远超执法者的功能。”
也就是,它可能还是某种凌驾於执法者之上的某种存在!
江叶又问:“玩家获得“赦免”后,能摘下这手錶吗?”
小黑摇头:“单单“赦免”是摘不到的。只能去正常城池的內城,得到一些特定的权限身份,才有可能脱离手錶的掌控。”
江叶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找小黑聊了半天,问了不少的问题。
大概聊到快13点的时候。
这间名为“甲子”的卖血专用办公室,便又被人敲响。
显然,这是又有人来卖血。
小黑略思索片刻,又变回原本老者的模样。
而后,他將左手袖口往上一翻,手臂处乾枯的血肉上,转眼覆著一层黑色鳞片。
他隨手扯下一片,递给江叶:“这个贴在眉心,有隱藏气息、隱身和护罩功效。”
“遇到不长眼的,也可以展示这片黑鳞。”
江叶点头,一边將黑色鳞片贴在眉心,一边不客气地又用出【仇恨记忆】。
不知是小黑对他不设防的缘故,还是贴在眉心窃取记忆效果更好?
这一次窃取到的记忆,明显比之前要长!
江叶就那么怔愣地立在一旁。
宋捷几人想了想,便守在他身旁。
而小黑则对外间敲门的人,说了声“进”。
这一次进来的,却是四带二,一共六个人。
为首的一位,和齐安林气质相似,看起来十分凶悍,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关键是,他的诡纹,直接就呈现在脸上,眼圈周围一大圈,显得整张脸,越发凶神恶煞。
看著像某些特定时代背景下,混黑的某“爷”。
这位“爷”,显然认识宋捷等人。
他目光扫过宋捷,齐安林,最后也往江叶身上看了眼。
江叶抬手按著眉心,一副失神的样子,外表看不出是什么情况。
但这凶悍的“爷”,显然看出江叶是被带著来卖血的。
所以他不在意,也不会问,收回目光后,便径直带著后面的人上前,表明卖血的意图。
小黑的態度和之前一样,不客气也不耐烦,隨意扔了两份测血道具。
那两位被拉来卖血的“新人”,可就没有江叶在宋捷那里的待遇。
凶悍的“爷”眼神一扫,便冷眼道:“用过血仪吧?针头扎血,测一下血质,就会给你们报价。”
而沉浸在小黑仇恨记忆里的江叶,对外界变化感知削弱,以至於没有注意到——
这两位新人中,那位看上去格外年轻的一位……
赫然便是和周启明一样,来自黑冰领域的何瑜亮!
之前在公寓初见时,何瑜亮就是一副初中生模样,那与眾不同格外年轻的外表,令江叶印象颇深。
而此刻进到这所学校,他看上去也是相当年轻。
宋捷也不免盯著他瞧了瞧,突然笑眯眯道:“这个新人,看著倒是不错。”
那位凶悍的“爷”,看著何瑜亮的目光也挺复杂。
不过他趁机又扫了眼江叶,朝宋捷问:“你这次带的新人……”
话没有明说,但眼神里透著些信息。
宋捷也没有回答,仅一个眼神,就给出了回答。
显然,这一批新人里,似乎出了一些与眾不同的存在。
不仅仅是江叶。
何瑜亮的初始时间,也不算多。
並且他的罪行,也是故意杀人。
当然,他同样拥有先天天赋……
何瑜亮对这些变態老玩家,心底是畏惧的。
他也注意到了江叶,但並没有將其认出。
江叶进入学校时,外表变成了少年人模样。
看上去与周启明也有几分相似,但江叶手按在眉心抵著黑鳞,遮住了脸,何瑜亮便没能认出。
他也没敢挑剔针头,扎了血测了血质后,小黑便公事公办道:
“血质不错,100cc可兑换600分钟。”
另一位陌生的少年,似乎服用过放逐果实,测出的结果是:“100cc可换120分钟。”
“你俩,准备换多少血?”
那位服用过放逐果实的少年,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满,隱忍著嘀咕道:“这差距……怎么这么大?”
小黑一个眼神抬过来。
那少年便脸色一白,他当然不敢质疑这种连学生会成员都不敢招惹的大佬。
於是,那少年很快转头看向何瑜亮,和他商量道:
“咱俩也算有缘,要不合计著一起卖血?”
“这卖血的部分,显然是你的血更值钱,不如就都卖你的。”
“等会儿踩缝纫机的时候也要用血,到时候就用我的血。”
“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分我200cc的血卖,一会儿踩缝纫机我还你2100cc。”
那位凶悍的“爷”目光扫过这两人,眼底掠过轻蔑之意,不过没有开口插嘴。
小黑也老神在在,看上去就是个单纯的服务人员,对於卖血的生意能不能促成,似乎並不在意。
何瑜亮却直接皱眉。
他没有服用放逐果实,也没有吃人肉。
血值钱的代价就是,他的实力应该是在场最弱的。
真要起衝突,他打不过任何人。
但是说实话,他並不想按这陌生少年的说法交易。
虽然由老玩家带著,他们知道下午的缝纫课要用到血。
但具体是怎么用,还说不准……
何瑜亮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可以多卖200cc的血,但得到的时间,只能先收到我的手里。”
“等踩缝纫机的时候,如果我確实缺血,愿意以100cc200分钟的价格,收购你的血。”
这样说著,他越发觉得,踩缝纫机用的血,可能和单纯的卖血不一样。
否则,所有玩家血液价格不一样,那么踩缝纫机的时候,岂不是都用廉价血?
而这样的行为,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和这位负责卖血的老者抢卖血生意吗?
何瑜亮瞥了那老者一眼,却见他神色淡淡,压根不在意他们怎么卖血。
倒是……
何瑜亮注意到,那老者的目光,时不时扫向那位抬手按著眉头的少年?
江叶这会儿,才缓缓从仇恨记忆中回神。
这一次失神的时间,算是久的了。
而他看到的记忆画面,更是堪称漫长!
这个记忆里的小黑,似乎一开始,就是一条黑蛇!
因为记忆中的画面视野都很低,看上去就是蛇类生物在地上爬行的视野。
它是在一片黄沙中爬行时,被人攻击,逮捕。
逮捕它的道具,应该是一种特製的狩猎道具。
一种似乎蛇眼看不到的细线,密密麻麻勒紧了它的全身。
蛇躯越是挣扎,细线越是在血肉上割出疼痛之感。
並且这种痛感,会隨著身体的行动而疯狂加剧。
於是黑蛇根本不敢再动,只觉得连呼吸都痛。
而逮捕它的人类,则隨意地拎起它的尾巴。
就那么被拎著尾巴甩了甩的那几下,小黑蛇也是痛不欲生的,直接吐著信子昏死过去。
再清醒时,也是痛醒的。
它身上的蛇鳞,全部被拔了!
赤裸的血肉,让原本的小黑蛇,看著像一条小红蛇。
这种光禿禿的状態,使得任何触碰,包括空气,都能令小黑蛇痛不欲生。
而被逮捕时,那种密密麻麻的细线侵入肉身的痛感,也同样存在。
强烈的痛苦,滋生出强烈的恨意。
小黑蛇这时的恨意,几乎伴隨著痛苦而生的。
之后,它敏感的血肉之躯,被泡在一个类似於酒罐子的密闭容器中。
然后跟著密闭的酒罐,一起被埋入地底。
在十足的痛苦之中,它像被封印了一样。
几乎感知不到时间变化,却也在黑暗中,炼就了一双足够夜视的眼睛。
以及,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它竟然也適应了这种被剥了皮用来酿酒的痛苦。
直到不知多久,再重见天光时,它听到一声惊呼:
“咦?这蛇竟然没死!”
再然后,惊讶变成惊喜。
“还有这药酒……”
再然后,惊喜变成惊恐。
小黑蛇从开封的酒罐子里钻出来,直接就是一场大杀四方!
记忆画面的视野里,只看到蛇躯骤然变大。
曾经被拔乾净的鳞片,都重新长了出来,並且似乎更强!
每一处鳞片,泛著锋锐的冷芒,如刀锋般凌厉。
再配合那硕大的蛇躯,隨意的一卷,便能收割不少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