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所以……
那两枚消失的机械眼球,是射入了两条鱼眼睛里??
然后……致使那两条鱼变成黑色?
射入?致使?
不,那俩眼球的行动,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如果是被动的……
那么正確的说法应该是——
两个鱼眼“吸收”了机械眼球,然后主动变成黑色?
如果机械眼球主动射入鱼眼。
那么江叶刚刚是误会了,寸头少年展露机械身躯不是为了针对在场玩家?
而如果是鱼眼吸入了机械眼球……
那么,这种变化,意味著什么?对他们这些玩家,到底是有利还是不利的?
江叶和在场目睹这一幕的新老玩家,都是疑惑懵逼的状態。
甚至,因为对权威执法者的恐惧,他们依旧担心消失的执法眼球再度出现,情绪依旧紧绷著,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倒是那五位没见过执法眼球的纯萌新中,率先懵懂地左顾右盼,不清楚为啥现在的气氛这么奇怪。
终於,一道清澈愚蠢的眼神,还是弱弱地落在身为老玩家的李苦身上。
“这……?到底啥情况啊?咱们就这么干站著吗?”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越发尷尬。
李苦那张遍布疤痕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眼神古怪地看了眼那位无知无畏的新人,而后又盯著天板上那两条黑鱼看了眼,最后才看向江叶,试探著问:
“您对那两条鱼……做过什么?”
好傢伙,李苦这都用上了敬称,对待江叶的態度,比之前还更小心翼翼。
甚至江叶心里都怀疑,这李苦是不是在担心他是执掌权威的“人上人”了?
毕竟,在老玩家眼里,执法眼球就是权威的象徵啊!
可现在,两个权威的象徵,却疑似被江叶动过手脚的两条小鱼给收了?
李苦的心情,自然是十分复杂的,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
江叶也是无语,等了半天没等到什么其他反应,才皱眉道:“我不造哇。”
“我也没干啥啊。”
“我看刚刚寸头少年的反应……会不会是这礼堂浮雕里,原本就藏著什么秘密,然后那寸头少年,哦不,准確说,是它背后的两个执法眼球,察觉到了某个秘密,於是就主动射入那两条小鱼里了?”
说著,江叶顺理成章藉机反问道:“那寸头少年你认识吗?他看上去可不是新人的样子。”
“所以你们老玩家之中,居然还混杂著执法者!”
李苦也是为这个信息,惊了片刻。
不过很快,他便將自己知道的信息透露:
“那傢伙叫周群,平时表现倒没看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也是正常食堂吃肉,正常接待新人,正常参与非自由时间的改造课程……”
“不过他性格比较囂张,对待新人態度不是很好。明明也组成了四人小队,但基本另三人都是听命於他,而他常常单独行动。”
简单介绍后,江叶便盯著地上散落的机械碎片,又问了一句:
“所以这傢伙,他也算是学生会成员,並且加入了那位『老大』的势力?”
李苦一边点头,一边眼眸震动,迅速反应过来:
“所以这个机械玩家,是正常城池里的人上人,为了针对老大所偽装的臥底?”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过结合那俩眼球最终的下场有些古怪,李苦很快又得出另一个结论:
“还是说,这俩执法眼球,已经被老大策反?或者,乾脆从一开始,就是由老大创造出的假冒偽劣版执法眼球?”
说到“假冒偽劣”这几个字,李苦的情绪明显波动到抑制不住了。
毕竟,在他通往梦想的途径里,已然设想了假冒偽劣版本的【血皮大衣】。
不过在他的设想中,哪怕假冒偽劣的【血皮大衣】,也是很难实现的。
而如果真的被证实,假冒偽劣版本的执法眼球已经问世……
那么,假冒偽劣的【血皮大衣】,或许就没他想像中那么难!
那位足以入侵“梦乡”的“老大”,其实力,恐怕已然达到足以撼动正常城池的地步?!
李苦心中,猜测著“老大”的实力地位。
江叶心中,也在猜测著李苦提出的两种可能性,究竟应该是哪一种——
那进入鱼眼的机械眼球,到底是忠於权威,还是忠於“老大”?
不过,根据李苦的介绍,只要这寸头少年不是今天才被人狸猫换太子,从正版周群变成机械周群。
那么这个机械眼球,就必然接触过那位神秘“老大”……
这般想著,江叶心底,倒是放鬆了不少。
想了想,他又看向杜宇珩,继续之前的话题:“你確定,真的没有办法,將你的诡纹能力借给我用?”
杜宇珩表情有点僵硬。
他总感觉,江叶话里有话。
正好这时,满脸疤痕的李苦也冷淡地盯了他一眼。
杜宇珩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静默片刻后,他终於朝著江叶嘆了口气:“你应该是对我,有不小的怀疑吧?”
江叶挑眉默认。
杜宇珩又静默片刻,继续问:“应该连我最初主动的自我介绍,你也全面怀疑了?”
江叶直白点头。
杜宇珩默了默,终於嘆了口气:“我確实身上,藏著一点秘密。”
“而你,已经猜到了正確答案。”
“没错,我是一位『轮迴者』。”
这话一出,江叶直接惊了。
因为,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过,但他真不觉得这傢伙是轮迴者。
主要是他身上,没有那种轮迴者的气质。
当然,也可能他演技逆天,故意隱藏了真实性格。
甚至都可能,他直接【人格分裂】,无需演技就能用另一个人格展露出截然不同的性格。
可问题是……
他最终坦白说“我是轮迴者”的这句,也没有轮迴者的气质啊!
咋的,明明都摊牌了,还要继续偽装气质?
难道说,这货十分享受扮猪吃虎的乐趣?
又或者,他有【人格分裂】,所以完美隱藏了轮迴者气质?
江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等听到杜宇珩接下来的解释,他终於知道哪里怪怪的了。
“严格说来,我也是进过『初始监狱』的,不过和你们那种纯空白房间的『初始监狱』显然不同。”
“我之前不是说,我不小心杀了人,爸妈帮我摆平,然后送我去学校吗?”
“其实这个地方撒了谎,我是杀了人,进的现实里的监狱。”
“然后我在现实的监狱里,就被佩戴了这个监狱手錶。”
“当时我以为这是一种定位手錶,因为以前追剧也看过,国外有些比较恶劣的强姦犯出狱后,会被强制佩戴电子脚銬,用於定位这种恶性罪犯。”
“反正我在现实中是没有多想的,但是我晚上戴著手錶入睡时,就会轮迴经歷我被送到这所学校的梦境。”
“对,那些梦境,我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我知道『清醒梦』的概念——那些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清醒梦,做梦者是能主导自己梦境的。”
“听说那种清醒梦很爽,自己知道自己做梦,自己就是自己梦境的主导者,简直想干嘛干嘛,快活似神仙。”
“但是我情况不一样,我清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无法主导梦境。”
“甚至第一晚的梦境,我就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死得贼惨。”
“第二晚的梦境,我也没活过学校第一天……”
“第三晚开始,我彻底意识到,我的『清醒梦』,不受我自己主导。我开始小心翼翼地,去探索我的梦境。”
“说实话,我最开始以为,是科幻电影里那种情节——”
“因为我是未成年虐杀未成年,並且情节恶劣嘛,他们都说我没有人性,心理变態。”
“所以我就以为,这个什么『人格重建学校』,是为了治疗或者探索我的心理疾病,而由某个科学家为我构建的梦境。”
“也就是,我沦为了科学家研究脑科学的小白鼠?”
“但是后来,我排除了这个可能。”
“因为虽然梦境中的一切是轮迴的,每场梦都是从头开始……”
“但是我在过往轮迴梦里的收穫,会被带到下一个轮迴。”
“比如我杀的那些人,让我每次初始时间都变得上次轮迴更短;”
“比如我过往轮迴服用过放逐果实,那么诡纹能力也能带到新的轮迴;”
“包括我的读心天赋,也是在轮迴中获得。”
“並且……”
说到这里,杜宇珩吊了下胃口,才继续道:“我在梦境中觉醒的诡纹能力,会以纹身的形式,呈现在我现实中的身体。”
“起初我依旧以为,这是脑科学的研究人员为了恶搞我,趁我睡梦中给我纹的。”
“因为那只是纹身,我没法在现实中使用诡纹能力。”
“但是,当我拥有天赋后,我发现我的读心天赋,可以在现实中使用!”
“所以前面,我確实又撒了个小谎——我知道自己使用【心声外显】时眼里闪红光,是因为这个天赋我已经拥有了很久。”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天赋,我开始推翻我最初的设想。”
“因为我注意到,我接触过的一切人物中,都没有疑似对我进行脑科学研究的心声。”
“而且,我真能读取別人心声这件事,好像也不太能是脑科学研究带给我的……”
“所以我才意识到,我经歷那些轮迴梦境,根本不是什么脑科学研究,而是一场真实的灵异事件!”
“不过很可惜,我的天赋没啥杀伤力,诡纹能力又无法使用,所以也没有因为这场灵异事件在现实中逆袭。”
“我其实是想,藉助我这个轮迴梦的金手指,想办法获得具有杀伤力的天赋,然后在现实世界中大杀四方的。”
“结果,可惜……”
他说到这里,眼神复杂地看向江叶。
江叶就挺无语的。
他心声里想到的轮迴者,是在整个世界轮迴的轮迴者。
结果,杜宇珩却理解为,做轮迴梦的轮迴者……
当然,他现在这些说法,依旧有可能说谎。
江叶盯著杜宇珩,若有所思。
静默片刻后,他很给面子地问道:“按你的说法,你能区分梦境与现实?所以现在的你,还是在梦里吗?”
杜宇珩摇头:“没有。”
“我也以为,我会一直在梦境里轮迴。”
“然而,直到上一场梦境,出现了你们。”
他这个“你们”,目光指向的是何瑜亮和江叶。
江叶瞬间get他的意思:“所以你的轮迴梦里,没有我们。”
杜宇珩点头:“是的,没有你们。”
“所以当梦境出现你们这俩变数时,我第一时间就將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
何瑜亮也是被这说法给惊到了。
他不得不佩服杜宇珩的演技,毕竟两人几乎前后脚登记入学。
可初见时,他確实丝毫没看出杜宇珩是认识他的。
不过想想也是,反覆经歷了轮迴梦,演技肯定练到炉火纯青了。
他看不出异常也情有可原。
不过突然,何瑜亮心中整理了下思路——
这个杜宇珩能经歷轮迴梦……
那么他在梦境的指引下,对现实產生的一些影响,算不算修改人生经歷呢?
那么会不会,他的【悖论守护】这个悖论技能,就是被杜宇珩这个轮迴者激活的?
这么一想,何瑜亮看杜宇珩的眼神还挺复杂。
江叶则是直接又朝杜宇珩问道:“然后呢?”
“你说的是,上一场梦境,你已经遇到过我们。”
“然后你是怎么从梦境转入现实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杜宇珩看他的眼神就更古怪了。
“这个嘛……”杜宇珩神色有些尷尬,再次仰头望向天板。
他指向那两只黑色的鱼,弱弱道:
“梦境里的我,因为先知先觉,再加上死了能重开,所以还是挺囂张的……”
“所以上一场梦境里,咱俩的关係,就不是很好。”
“然后也是在这个大礼堂,你用技能点燃了全部的鱼群……”
“而我仗著梦境,第一个发现,那些鱼群上的焦黑色,竟然可以抹下来,感觉上就像黑灰一样。”
“我感觉那些黑灰,对我是有用的。”
“我就抹了一些黑灰下来,涂在了我的诡纹纹身上。”
“然后这一次梦醒后,我涂抹过黑灰的诡纹能力,突然可以在现实中使用了。”
“可是,等我用诡纹能力在现实中杀人后,这手錶就给我干到了初始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