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阿寿听说要下水,也变得兴奋起来,迈著大步走在前面。
黑娃和小金自然是护卫左右,小铁蛋则迈著小短腿,兴奋地跑前跑后。
睿睿和小明更是像出笼的小鸟,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队伍颇为壮观地来到水库。
几个月没大规模捕捞,水库在水位下降后露出的浅滩和水草丰茂的区域,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阳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微风吹过,带来湿润的水汽,顿时感觉凉爽了不少。
陈凌並没有急著动手,他先是在水库边蹓躂了一圈,仔细观察。
前两年浅滩区域小龙虾很多,孙艷红开店后,捕捞卖掉。
今年他本以为会少一些,但这一看之下,却有些惊喜。
在一些被水草半遮掩的泥岸洞穴口,能清晰地看到有小龙虾在活动,个头似乎比去年看到的还要大些,挥舞著暗红色的大螯。
而且,在一些石头缝隙和水草根部,他竟然看到了不少个头不小的河蟹,青褐色的背壳在水下若隱若现。
“咦?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陈凌心下嘀咕:“看来水库这生態环境是越来越好了,不光小龙虾没少,连螃蟹都多了起来。
估计是洞天灵水潜移默化的影响,让这片水域的养分更足了。”
“爸爸,小龙虾在哪里?”睿睿迫不及待地问。
“別急,看爸爸的。”
陈凌笑了笑,拿出准备好的几个地笼网和捞网。
他先把一些用鸡肠子、动物內臟拌好的饵料放进地笼,然后选择水草丰茂、可能有洞穴的地方小心地放了下去。
“小明,睿睿,你们带著小铁蛋在这边浅水区用捞网试试,水浅,小心点就行。看到有小龙虾或者小鱼小虾就捞。”陈凌吩咐两个小的。
“好!”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拿著小捞网,捲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走进及膝深的浅水区。
小铁蛋也汪汪叫著衝进水里,扑腾著,但它太小了,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把水搅浑,惹得睿睿和小明哇哇大叫。
陈凌看著直乐。
他又对阿福阿寿招呼道:“阿福,阿寿,你俩不是喜欢水吗?去深点的地方玩玩,顺便看看能不能帮我把那边的水草搅动一下,惊一惊藏在里面的鱼虾。”
阿福阿寿闻言,低吼一声,迈著优雅的步伐踏入水中。
它们庞大的身躯一入水,顿时激起层层波浪。
两只老虎似乎真的很享受游泳,它们在深水区愜意地划动著,时而把头埋进水里,时而互相泼水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它们这一闹腾,果然惊动了水草丛里的生物,不少小鱼小虾惊慌地窜出来,甚至有几只倒霉的小龙虾也被水流带了出来。
“叔叔!快看!那里有只大龙虾!”小明眼尖,指著被阿福搅动的水草边喊道。
陈凌定睛一看,果然一只足有巴掌长、壳厚螯大的小龙虾正慌不择路地往岸边爬。
他还没动手,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小白牛,突然优雅地一低头,用鼻子轻轻一拱,就把那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掀了个跟头,翻到了岸上的草地上,在那里徒劳地挥舞大螯。
“哈哈,小白牛真厉害!”睿睿拍手笑道。
而那头小水牛,更是天性喜水,见到水库就兴奋不已,不用人催,就自己走进浅水区,舒服地泡了进去,只露出个脑袋和背脊,大大的耳朵甩动著驱赶蚊蝇,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样。
陈凌见状,乾脆把捞网交给王素素和高秀兰,让她们在岸边安全处试著捞被惊到边上的虾蟹。
自己则挽起裤子,也下了水,准备亲自捕捉一些大傢伙。
他目標明確,直接走向那些看起来有洞穴的泥岸。
果然,在一些洞穴口,埋伏著体型硕大的小龙虾。
陈凌手法老练,看准时机,快速出手,从龙虾身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其头胸甲背部,任凭那对大螯如何挥舞也夹不到他。
不一会儿,他手里的水桶就多了十几只生龙活虎、个头惊人的大龙虾。
除了龙虾,他还发现了几处河蟹的聚集地。
这些河蟹虽然没有阳澄湖大闸蟹那么出名,但常年在水库吃天然水草和小鱼虾,一个个也是青壳白肚,掂量著颇为沉手。
陈凌小心翼翼地避开蟹钳,一只只將其擒获。
阿福阿寿玩够了水,也开始对“捕猎”產生了兴趣。
阿寿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出来时,嘴里竟然叼著一条不停挣扎的大鯽鱼,把鱼扔到岸上,还得意地朝陈凌低吼一声,像是在炫耀。
“好傢伙,你们俩今天也是立功了!”陈凌笑著夸奖。
一时间,水库边充满了欢声笑语。
孩子们的惊叫、女人的笑语、男人的指导声、狗狗的吠叫、还有老虎偶尔的低吼和水牛的哞叫,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夏日田园交响乐。
不到两个小时,收穫就远远超出了陈凌的预期。
带来的两个大水桶,一个装满了张牙舞爪的小龙虾,另一个则主要是肥美的河蟹,还有阿福阿寿贡献的几条大鯽鱼和草鱼。
小龙虾的產量並没有因为今年水位正常而减少,反而因为生態环境优化,品质更好了。
看著这满满的收穫,陈凌心里乐开了。
今晚可以做一个麻辣小龙虾,再蒸上一大盘河蟹,红烧个鱼,这伙食,皇帝来了都不换!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再多就吃不完了。”陈凌招呼大家上岸。
孩子们虽然意犹未尽,但看著满满的收穫,也心满意足。
小明和睿睿浑身湿透,却笑得无比开心。小铁蛋也成了落汤狗,但依然兴奋地摇著尾巴。
阿福阿寿抖动著庞大的身躯,甩掉身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瀑布。
小水牛也依依不捨地从水里出来,身上湿漉漉的。
一行人带著丰盛的战利品和满心的欢愉,浩浩荡荡地返回农庄。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洒下一路温馨。
回到农庄,陈凌立刻开始张罗晚饭。
高秀兰和王素素帮忙清洗小龙虾和河蟹。
陈凌则系上围裙,大展身手。
麻辣小龙虾是重头戏。
热锅宽油,下入葱姜蒜、椒、干辣椒爆香。
再加入自家做的豆瓣酱炒出红油,然后倒入处理乾净的小龙虾,大火爆炒。
烹入料酒,加入酱油、和少许盐调味,最后倒入一罐啤酒,盖上锅盖燜煮。
不一会儿,诱人的麻辣鲜香就瀰漫了整个院子,勾得人口水直流。
清蒸河蟹则简单得多,洗净后肚皮朝上放入蒸锅,铺上薑片,水开后大火蒸一刻钟即可,吃的就是原汁原味的鲜美。
再用阿福阿寿抓来的鱼做了个红烧鱼块。
晚饭时分,葡萄架下的大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红艷艷的麻辣小龙虾堆成了小山,橙红色的清蒸河蟹散发著诱人的光泽,浓油赤酱的红烧鱼块让人食慾大开,再配上几个清炒时蔬和一锅白米饭。
眾人围坐,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上手。
小明和睿睿比赛谁剥虾快,吃得满嘴流油。
梁越民和柳银环也讚不绝口。
陈凌一边给大家剥蟹,一边喝著冰镇的啤酒,感受著夏夜凉风,听著家人的欢声笑语,觉得这才是生活最美好的模样。
……
天气越来越暖。
说是毒五月,但五月真正来的时候,瓜果飘香。
整片天地好像都愈发丰润鲜活起来。
晨光熹微时,陈凌推开房门,就被满世界的鸟鸣声包围了。
那声音不是零零散散的,而是层层迭迭、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织成了一张细密而蓬勃的声网,笼罩著村庄、田野、山林和农庄。
“小满鸟来全,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陈凌深吸一口带著露水清甜和草木芬芳的空气,眯著眼望向果园和远处的山林。
果然,目之所及,儘是鸟影。
屋檐下,去年的老燕巢早已被修葺一新,几只家燕衔著泥点和草茎,轻盈地穿梭进出,嘰嘰喳喳商量著育雏大计。
而农庄新建的屋檐下,竟也多出了几个初具雏形的新巢,显然是今年新来的燕侣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
果园里更是热闹非凡。
桃树、杏树枝头,蹲著好些个圆滚滚的身影,是斑鳩。
灰褐色的羽毛,颈后点缀著黑白相间的斑点,正“咕咕——咕咕——”地叫著,声音沉厚悠长,带著几分憨厚。
它们也不怎么怕人,见陈凌走近,只是歪著头用黑豆似的小眼睛打量一下,便继续埋头梳理羽毛,或者在枝头蹦跳著,啄食那些將熟未熟的果子。
“这些贪嘴的傢伙。”
陈凌笑骂一句,走近一棵桃树细看。
果然,几个熟得早、红得艷的桃尖上,已经被啄出了小坑,露出里面香甜的果肉。
斑鳩是惯犯,专挑最甜的果子下口。
除了斑鳩,更多的是一些小巧灵动的雀鸟。
麻雀自不必说,永远是最庞大、最喧闹的群体,成群结队在果树枝叶间、地面上跳跃觅食,“唧唧喳喳”的叫声匯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黄喉鵐拖著醒目的黄喉结,在低矮的灌木丛里钻来钻去。
灰喜鹊则拖著长长的宝蓝色尾羽,在较高的枝头“喳——喳——”地鸣叫,声音响亮而略带沙哑,偶尔还会模仿几声其他鸟叫,显得机灵又调皮。
陈凌信步走到水渠边。
这里更是水鸟的天堂。几只白鶺鴒迈著细碎急促的步子,在湿润的渠边走来走去,长长的尾巴上下翘动,黑白分明的羽毛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它们时不时低头啄食被水流衝上岸的小虫,动作快如闪电。
水面上,几只小鵜像小小的潜水艇,时而潜入水中捕食小鱼小虾,时而浮出水面,抖落一身水珠,发出“嘎嘎”的轻叫。
连去年偶尔才来光顾的翠鸟,如今也成了常客,一道宝石蓝的闪电般的身影蹲在水边枯枝上,一动不动,专注地盯著水面,隨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爸爸!快来看,树上有个好漂亮的鸟窝!”
睿睿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指著果园边上一棵老柿子树兴奋地喊道。
小明跟在他身后,两个小脑袋仰得高高的。
陈凌走过去,顺著儿子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高高的树杈间,一个编织得相当精致圆润的鸟巢安稳地架在那里。
巢壁用细枝、草茎、苔蘚甚至还有一些羽毛混合编织,內里舖著柔软的羽毛和细草,一看就出自能工巧“鸟”之手。
“是喜鹊的窝。”陈凌看了一眼就认出来,“搭得真讲究,喜鹊是鸟里的建筑大师。”
“里面有小鸟吗?”小明好奇地问。
“现在可能正在孵蛋,或者刚孵出小鸟。”
陈凌压低声音,“咱们別打扰它们,离远点看。”
正说著,两只黑白相间的喜鹊“喳喳”叫著飞了回来,嘴里都叼著虫子。
它们警惕地看了一眼树下的陈凌和孩子们,见没有威胁,才迅速飞回巢中。
隱约能听到巢里传来细微的“唧唧”声。
“它们在餵小宝宝!”睿睿眼睛发亮。
“走,带你们去麦田那边看看,那里的鸟更多。”陈凌一手牵一个,往农庄外的麦田走去。
五月的麦田,已是一片青黄相接的海洋。
麦穗日渐饱满,沉甸甸地弯下了腰。
晨风拂过,麦浪翻滚,沙沙作响。
而麦田上空、田埂边、附近的树林里,鸟类的数量和种类,比果园那边还要惊人。
成群结队的麻雀像一片片移动的灰云,呼啦啦地从这片麦田飞到那片麦田,所过之处,麦穗轻颤。
它们的主要目標是麦粒和隱藏在麦秆间的害虫。
“看那边!”小明指著远处田埂上一排电线。
几十只燕子整齐地停在电线上,像一串黑色的音符。
它们时而静立,时而飞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捕捉被晨光唤醒的飞虫。
麦田深处,几只棕背伯劳站在突出的灌木枝头或篱笆柱上,黑白灰的羽色,眼上一道醒目的黑色贯眼纹,让它们看起来有些凶悍。
它们是雀鸟中的猛禽,虽然体型不大,但以昆虫、小鸟甚至老鼠为食,此刻正机警地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那是『屠夫鸟』,”陈凌指著伯劳对孩子们说,“它们抓到猎物,有时会掛在树枝的尖刺上储存起来,所以得了这个外號。”
“哇,好厉害!”睿睿和小明似懂非懂,只觉得那鸟看起来威风。
更让人惊喜的是,陈凌在一处田边水沟旁的芦苇丛中,发现了几只正在筑巢的苇鶯。
这种小鸟比麻雀稍大,土黄色的羽毛上有深色纵纹,隱蔽性极好。
它们叼著长长的草叶,在芦苇杆间灵活地穿行,编织著悬垂在水面上的杯状巢。
“爸爸,我们能抓一只小鸟回家养吗?”睿睿看著那些忙碌的小鸟,心生嚮往。
陈凌还没说话,小胖子就道:“应该不行吧,老师说过,鸟类是人类的好朋友。”
“还有小鸟要跟著爸爸妈妈学飞、学找吃的,被人抓走了,它就活不成了。而且,很多鸟是吃害虫的,是咱们庄稼的好朋友。”
“可是它们也吃果子!”睿睿想起被斑鳩啄坏的桃子。
“睿睿说得没有错。”
陈凌笑道:“鸟类也有好鸟和坏鸟,小明放心,叔叔有办法给你们抓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