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站好第一班岗
罗南是真把日子过糊涂了。
他的日历还停留在去艾克斯参加帕特里西亚小姐生日会前后，经莉亚这么一提醒，才发现9月已经要过完了。
这同时还说明一—商业街上的几个铺子在装修的过程中没有让罗南费任何心，他这个老板彻底的解放”了。
装修省心，运营起来大概率也不需要他操太多的心思，可以將精力放到其他地方。
事实上，这段日子罗南在宅”的也不安生，总觉得精力不够，无法兼顾到每一桩生意上。
他现在手里有两间餐厅、一间甜品烘焙店、卢尔马兰手工艺合作社要经营，旅行季马上结束，斯特斯加要运转起来了，紧接著要开始新的松露採摘季和正式培育人工松露实验，还有各路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公主”......罗南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卢尔马兰手工艺合作社那边不能完全撒手不管，旗舰店开业要策划许多新的东西，但罗南认为两间餐厅和这间甜品烘焙店暂时不需要分太多的精力了...
罗天海和莉亚完全可以独立应付。
一想到这里，罗南的语调都变得高昂起来：“开业我肯定要去啊，前期准备得还顺利吗？”
莉亚自信的挺起胸膛：“当然，到那天你就瞧好吧！”
罗南是个操心的人，盼著有人帮其减负”，但你让他全程什么都不管...
.他也做不到。
装修的时候没怎么费心，开业的准备罗南不能再错过了。
周末，新餐厅和甜品烘焙店开业的日子，他早早的就爬了起来。
罗南的睡眠质量一向非常好，一觉睡到大天亮的那种，佐伊在睡梦中，隱隱约约察觉到罗南坐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外面天是黑的，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关心的问：“怎么了？昨天吃坏肚子了？”
已经躡手躡脚站起来的罗南坐了回去，在佐伊额头亲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我要起床去帮忙了，你继续睡吧，下午或者晚上再去店里。”
佐伊朦朦朧朧的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在艾克斯新买的电子时钟，发出了一声尖叫：“现在才3点多......你要去哪儿帮忙？”
罗南哄了好一会才把佐伊哄睡著，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4点，不过天色还是完全黑的。
餐厅和甜品烘焙店在同一天开业，但罗南对餐厅那边並不怎么担心......在开餐厅方面，罗天海比他有经验多了。
而且第一个餐厅开业就是去年的事，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就好。
罗南有些担心甜品烘焙店那边的情况，因为没有干过，所以今天早起是去给莉亚帮忙”的，同时给她打一打气。
开甜品烘焙店和开餐厅不一样，开餐厅也要早起，但不用那么早，因为临近中午才开始来客人，烘焙店一早就要开门，为了让卢尔马兰人在清晨吃上新鲜的麵包和早餐，店员4点之前必须要到岗。
今天是甜品烘焙店和大家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作为老板，罗南有义务去站好第一班岗。
別看现在才9月底，但凌晨4点的卢尔马兰居然有点冷颼颼的，罗南穿著短袖出来，一时间都有点適应不了，他家到村中心这一段土路没有路灯，走起来特阴森，一阵一阵感觉脖子后面发紧。
为了快点到店铺，也为了让身体暖和点，罗南直接跑了起来，直到进入密集的村中心地带，他才把速度放下。
你別说，早起还真让他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街道上没有汽车，没有吵闹声，没有游客，也没有困扰了普罗旺斯人好几个月的难熬热浪，这景象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了。
他还听到了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脚步落在碎石子路上的嗒嗒声，饱受爱情折磨的母猫哀嚎，一道道从紧闭窗户里传出来的鼾声，还有老喷泉里气泡破碎的咕嚕咕嚕声。
帽子店、服装店、咖啡厅、理髮馆......远处一间间紧闭的大门映入罗南的眼帘。
耳边的声音，配上陌生的新商业街街道，让罗南產生一阵恍惚—我这是在哪儿啊？这是卢尔马兰吗？
隨即他神奇的想著，这个巴掌大的小村子，怎么每过几个月就能大变样”一次呢？
商业街入口处的温暖灯光碟机散了罗南身上的寒冷，这抹在黑暗中等待罗南的光明提示他——目的地到了。
推门进入，立即有像天堂一样的美妙气味钻入他的鼻孔，肚子马上抗议起来，提醒自己的主人我该吃点东西了”，罗南忍不住吸了好几口特有的烘焙香气，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嘀咕：“真好闻啊......大家都几点来的，已经有麵包进烤炉了吗？”
大厅位置只开了一盏小灯，一进入后厨马上明亮了。
一间180平米大的甜品烘焙店，自然要有与之匹配的大厨房”—一那是一间宽敞通风的大房间，比中餐厅那个小仓库”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显眼的是厨房一角放著好几个和婴儿游泳池一样大的面盆，每一个都里面都放著一团和好的麵团。
另一面墙边堆放著一袋袋50公斤装的麵粉，有磨得精细的精致粉，也有粗一点带著颗粒感的粗麵粉，以应对不同的做法：麵粉山旁边是几个180厘米高的不锈钢烤炉，可以同时烤制好几种麵包和甜品；烤炉的另一侧是几个和烤炉差不多高的移动推车，上面一层层的摆著不同款式的、等待烘焙的麵包团。
在房间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钢製工作檯，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著一排排粗细不同、大小不一的麵团，有三个妇女在不同的位置给它们做马杀鸡”一她们隨手给麵团鬆了松骨，这些麵团就听话的变成了好看的样子。
在巨大的钢製工作檯的对面，是款式简洁，但储物空间巨大的柜子，顶柜与地柜中间安装了长长的不锈钢操作台，那上面有码放整齐的鸡蛋、黄油、橄欖油和数不尽的烹调器具。
穿著白色厨师服的莉亚，正在给一个妇女指导下一步的工序。
她讲的太认真了，以至於没有发现厨房里多出了一个人，还要身边的人提醒。
“你怎么来了？”莉亚快速和妇女交代完事情，走向罗南，“早上才开业，你那个时候来就行。”
罗南轻车熟路地洗手、换衣服：“不来看看我不放心，现在还有什么要做的？给我安排点事情。”
人都来了，莉亚也没客气。
正常情况下，烘焙店开门的前几拨客人都是来买麵包的，甜品、点心要10点左右才进入供应的高峰期，所以上早班的员工主要任务是做麵包。
她安排罗南製作肉鬆麵包，这款麵包和香辣小龙虾麵包、海鲜蟹肉麵包等是在年初梅纳村麵包大赛上大放异彩过的......许多游客都在等著它们返场”，这次终於有了机会。
罗南一边干活一边观察几位同事”。
早班的这几个人中，罗南只认识两个，剩下的几个全部是普罗旺斯妇女基金会介绍来的，当然了，她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一莉亚的徒弟”。
熟悉的那两位就不说了，跟著莉亚干了一年多，做麵包简直小case，可那几个陌生的妇女也都掛上了超级档”，干起活来快得出奇，和麵团的速度几乎和罗南持平，而且不仅乾的快，还干得好，反正罗南在的这几个多小时里，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找了个空隙，罗南站到了莉亚身边：“这几个新员工都很不错，可以啊莉亚老师。”
“別拿我打趣！”莉亚笑著嗔怪道，“是她们的学习態度和工作態度端正，跟我可没关係。”
罗南继续问：“这次招的所有妇女都这么优秀吗？”
这一次他们一共招聘了四十多个妇女，除了来甜品烘焙店工作，还有一些被分配去了两间餐厅，去那里的甜品厨房帮忙或者做服务员了。
莉亚满意地说：“全部很优秀，这个你放心，而且她们都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你知道的，跟餐厅的工作比，甜品烘焙店的工作时间並不討喜”，早班要从凌晨3点多干到中午11点，晚班是从中午11点干到下午5点钟，每天都要起早贪黑的，但这些人一句怨言都没有，让干什么干什么。
罗南点了点头，他对莉亚的眼光绝对的放心。
他只是有点担心莉亚的状態.....
“你也不要太操劳，员工还两个班倒呢，你千万不要从早上一直盯到下午闭店，累坏了我没办法跟路易、佐伊和维埃里交代。”
莉亚抱著一盆打好的鸡蛋转身离开：“我知道，中午我就走了，倒是你，这一个月天天工作到深夜，待会就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你一切放心。
罗南一边干活一边答应：“等早上开门了，我待一会就回去。”
罗南说他早上开业了就走，结果却是在后厨一站站到了上午10点多钟一没办法，我们操心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跟著上早班的妇女离开后厨，他看到了正在给客人装麵包和甜品的莉亚。
就像罗南说他一会就走，这个一会”到了10点多一样......莉亚口中的中午就走”恐怕也只是隨口一说”了。
罗南从她身后离开时说了一句：“我去餐厅看看，下午过来帮你。”
甜品烘焙店早上忙碌，许多本地居民知道卢尔马兰开了第二间麵包店，纷纷来这里买新鲜出炉的麵包吃，就比如一开门就买了两大袋子的桑德琳。
而餐厅会在10点之后开始忙碌，所以罗南选择在这个时间过去帮帮忙。
但罗天海把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罗南从大堂溜达到后厨，又从后厨溜达到大堂，愣是不知道要干点什么根本没有他可以插手的缝隙。
甚至连应酬”都不需要。
新店开业，自然要来不少好朋友，但罗南面熟的没来几个，罗天海不停休的和一个个罗南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握手、拥抱、贴面礼，跟朵交际”似的，罗南根本参与不进去。
“抱著爸爸亲的那个大鬍子是谁啊？”罗南问收银台后面的冯珍。
新餐厅开业，头几天坐阵收银台的自然要是罗南的母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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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珍看了一眼，回答儿子：“在卡瓦永开餐厅的。”
罗南哦”了一声：“餐厅老板啊..
”
冯珍收回视线，点起了计算器：“今天来了许多开餐厅的老板，都是你爸爸这几个月新认识的。”
罗南把阿图尔等人介绍给罗天海，就是为了让父亲混入这个圈子，看来几个月下来......非常顺利。
不过他咂了一下嘴，问母亲：“你怎么也认识他们？”
冯珍懒洋洋的说：“你爸爸最近总带我去和他们聚会，哎呀我不想去，但他说我不去他也不去......一周出去四五趟，累死人了。”
罗南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我说你们怎么都不来看看我，电话也没打几次......合著最近日子过的挺丰富，根本没时间关心我了，是不是？”
在罗南闭关创作的这段日子里，罗天海和冯珍一次都没去过，连丈母娘”莉亚都拿著好吃的好喝的去看过他两次。
罗南还天真地以为，父母是不想打扰他工作，其实是把他忘了吧？！
冯珍充耳不闻罗南的控诉，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这里不需要你，你快去莉亚那里看看吧！”
无论是餐厅，还是父母都不需要罗南。
罗南便再次返回商业街门口的烘焙店。
刚刚去餐厅的时候，他走得匆忙，想快点到了於点什么，都没有留意两侧的街景。
这次回去，他特意放慢了脚步，想要看看新的商业街白天是什么样子的。
两期商业街共有40多间新商铺，其中有许多是做和吃有关生意的，毕竟这是普罗旺斯人的信仰嘛。
罗南一路看到了卖水果的、卖蔬菜的、卖冰淇淋的，有许多脸熟的本地居民在店里挑挑选选的，一脸的新奇：条纹遮阳伞下，咖啡店的客人一边喝著啤酒一边研究报纸：某个新开的餐厅外坐了十几个大学生，嘰嘰喳喳的抱怨暑假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在他们的脚下，两只流浪狗钻来钻去，等待这些学生因为过度激动而不小心碰下去的食物；不知道是哪个店铺里正在播放普罗旺斯音乐电台，优美的旋律飘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飘到罗南的耳朵里......搞得罗南再一次恍惚起来。
此刻的他，是在艾克斯？还是在马赛？
这么繁荣的商业街，真的出现在卢尔马兰了？
这太不真实了！
一会想卢尔马兰之前的样子，一会又畅想起卢尔马兰未来有可能的样子，罗南就这样走到了商业街的入口。
鼻尖縈绕的特殊烘焙香气將他唤回了现实。
罗南暂时放下心中的各种感嘆，推门走了进去。
餐厅不需要罗南，但甜品烘焙店真实的需要罗南的帮助。
上午大堂忙疯了，妇女们对做甜品和烘焙有经验，对算帐不在行，把钱算错了好几次.......否则莉亚不会离开厨房到前面去。
但让人意外的是—一此刻站在收银台后面的人居然不是莉亚，而是阿兰。
“我的伙计，你怎么来这里了？”罗南瞪大眼睛。
罗南想过今天会有许多人来帮忙，因为周围的朋友们在之前都很担心莉亚这个主理人是否可以把店顺利的经营下去。
但这份名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阿兰的名字。
因为阿兰也是开麵包店的，和这间店铺在一定程度上是竞品关係。
阿兰忙得头都来不及抬一下：“我当然是来帮忙的，不过来看看我不放心啊，果然来对了，快来快来，帮我把这些盘子端到后面去，再告诉莉亚枣泥酥”缺货了，快点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