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这都是我儿子的產业!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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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这都是我儿子的產业!

蜡烛在长桌昏暗地摇曳,会议厅剎那间安静下来。

復仇这个议题並非不对。

有人故意用错误的情报,阴谋暗害狼学派的猎魔人,无论出於情感,还是现实意义的震慑,復仇都是必要的。

否则行走北方大陆的猎魔人该如何安稳地接委託?

难不成每次接委託前,还要对委託人先做一个背景调查?

猎魔人大师或者那些强大的、在北方大陆卓有声誉的强大猎魔人能做到,但刚通过游歷试炼的猎魔人该怎么办?

別说一个外来者该怎么调查的问题,调查不需要时间吗?其中消耗的委託人与猎魔人之间信任成本又会因此增加多少?

每个委託人都调查,普通猎魔人一年才能接几个委託,怕是算上武器装备的损耗,连自己都养不活。

为猎魔人营造良好的狩猎环境,是学派不用言说的义务。

而和科德温旧王“大胃王”哈克索和班·阿德激进派的暗中抹黑还不同,这是直接在用匕首割狼学派的动脉。

狼学派不可能因为有人抹黑就堵住所有人的嘴,也做不到,但必须砍断那些胆敢伸过来的手。

每一只都必须切切实实地扒皮削骨。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战爭!

不过復仇的议题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是提出这个议题的薇拉。

以往几乎————不————都不用几乎,是从来都没有在猎魔人大师的会议上主动发过言,如同会议上的幽灵、纯粹见证者的女术士,今天竟然不仅主动发言,打断了眾人,直接定下上一个议题的结果。

现在甚至直接替眾多猎魔人开口,宣称復仇————

血色的红狐什么时候这么在乎狼学派的猎魔人了?

对復仇格外激进的阿瑞斯托,情绪都一时间没跟上,茫然地看向索伊,一脸“你老婆今天怎么回事?”的不解。

瓦勒里乌斯和狄伦也面面相。

会议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薇拉见无人答话,微蹙秀眉,“你们刚刚不是还奋不顾身,没有名单和路线,都要出走凯尔莫罕復仇的吗?”

“现在怎么都不出声了?”

“阿瑞斯托,你有什么想法?”

正试图从索伊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点什么的阿瑞斯托打了个激灵,连忙丟掉脑子里的一些奇怪想法,直接道:“顺著路线去营救的时候,直接把那些故意埋伏坑害的委託人,直接抓起来,全都杀了。”

“委託人不一定就是罪魁祸首,或者说不一定是所有罪魁祸首,”丹提摇摇头,並不认可,“就像我在蒙特卡沃的遭遇一—”

“我是从豪斯家族的管家手上接下的委託,管家对委託的內容並不知情,他听令於小豪斯。”

“小豪斯之所以会设计坑害猎魔人,是为了討好远在德拉肯伯格的管理者,瑞达尼亚的男爵埃文斯。”

“而埃文斯接受的是术士兄弟会下属商会,万物至理商会的委託。”

“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帕德里克·瓦斯克斯做中间人,为埃文斯引荐万物至理商会,罗尼·狄金森对此並不知情,但当他收到埃文斯送来的邦特,也欣然收下,打算用邦特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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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至理商会又只是罗格里德斯家族的偽装的皮囊————”

丹提认真地扫视长桌上,面色凝重的猎魔人大师,视线最后落在阿瑞斯託身上:“阿瑞斯托,你不能因为发布假委託的是管家,就直接把管家杀了,或者发现假委託来自小豪斯,就杀了小豪斯。

“这是没有用的。”

“小豪斯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你杀了他,就很难再找到距离蒙特·卡沃一百公里外,德拉肯伯格的埃文斯、帕德里克·瓦斯克斯和罗尼·狄金森,更不用提藏在万物至理商会背后的那颗金色橡果(罗格里德斯家族的纹章)————”

“另外————”

丹提顿了顿,望向了长桌对面的艾林:“我必须感激艾林大师————”

“丹提,你不用这样,我们都是————”艾林连忙道。

“听我说完,艾林,”丹提摆摆手,打断了他,然后正色道,“德拉肯伯格之后,我一直欠你一声谢谢,不仅仅因为你救了我,救了我的游歷学徒修斯、邦特和弗雷德。”

“你挽救了我的名誉,还为我们当场就报了仇。”

“在艾尔兰德的梅里泰莉神庙,你不知道在眾人的见证下,埃文斯的脑袋滚落在神庙的大礼堂时,我心里有多畅快。”

说著,丹提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长桌上所有猎魔人大师的注视下,向艾林深深鞠了一躬:“艾林,我欠你一个人情,一条命。”

“但我还是得说————”

丹提摆摆手,嘴角扯了个笑容,示意手足无措站起来的艾林坐下,然后严肃道:“不经过国王同意,就审判他手下的贵族,还是太衝动。”

“至少不该由你,而是应该由我这个局內人去动手。”

艾林怔了怔,在丹提的眼睛里看见了快要满溢出来的歉疚。他立刻就知道,术士兄弟会的大会上,他被罗德里格斯和瑞达利亚国王派来的男巫刁难设计的事情,被丹提知道了。

艾林看向了烛光阴影中的女术士。

女术士悄然避开了视线。

薇拉————艾林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隨即开玩笑道:“丹提大师,你抢不过我的,艾尔兰德都是我的人。”

丹提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没错,是抢不过你,谁让你是艾尔兰德的艾林爵士呢。”

等丹提说完,艾林才正色道:“修斯、邦特和弗雷德是同我一起闯过高山试炼的兄弟,我只是在为他们復仇,所以丹提大师,你无需自责。”

丹提轻轻摇摇头,不过没有再就“谁的责任”“该不该自责”说些什么,而是又扭头看向阿瑞斯托:“管家、小豪斯、瑞达尼亚男爵埃文斯、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帕德里克·瓦斯克斯、罗尼·狄金森、禿子”拉多维德四世————”

“如果奥托兰和里斯伯格民事合营组织的大批高阶男巫,没有在班·阿德失踪,这里面还要再算上奥托兰以及帕德里克·瓦斯克斯、罗尼·狄金森的朋友、

上司和下属————”

“阿瑞斯托,那不是一根笔直的线头,而是一团乱麻的线团,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你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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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能得罪了拉多维德四世之后,再因为杀了其他国王的贵族,让狼学派深陷泥潭。”

“罗德里德斯家族,说不准————不!他们的一定就是抱著这个打算。”

瑞达尼亚已经得罪了,倘若再得罪本来亲善的泰莫利亚,或者其他国家,那不用罗德里格斯有下一步,狼学派也必將走向灭亡。

甚至都不需要下一个国王出面。

埃文斯其实只是一个特例,他並非实权的封地男爵,而是类似於宫廷爵位,从属於国王本人。

这也是为什么埃文斯被处刑了,“禿子”拉多维德四世会那么愤怒,甚至冒著得罪蒂莎婭·德·维瑞斯的风险,在远征多杜拉克的重要会议上,挑拨离间的主要原因。

这是极有象徵性的政治行为,代表拉多维德四世的决心和意志。

可若是埃文斯是实权的封地男爵,对狼学派而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甚至大概率会更差。

首先,实权的封地男爵本身就是某个贵族家族的重要成员,埃文斯死了,他背后的家族奈何不了狼学派,但一个实权的封地男爵就不一定了。

血脉、婚姻、契约————一个实权的封地男爵背后,很难说清楚能牵扯出多少同为封地男爵的势力。

那会是最直接,最血腥,最“神圣”的血亲復仇。

別觉得猎魔人自身强大,就不在乎血亲復仇,那不是单个人对单个人的决斗,而是一个势力与另一个势力的不死不休。

血亲復仇的一方甚至有正当的战爭宣称权,理论上还可以派兵通过中立势力,直接攻打凯尔莫罕。

而除了血亲復仇,一个实权的封地男爵必定效忠於一个同样实权的伯爵甚至是公爵。

封臣对主君的效忠,也对应了主君对封臣的保护,这是理论上同等的义务。

“禿子”拉多维德因为梅里泰莉神教和泰莫利亚王室的见证,必须作为考虑国家形象的影响,以及与泰莫利亚的关係,避免战爭。

倘若换做实权的伯爵和公爵,他们可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也不能考虑这么多,復仇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要不然封臣们就要离心离德了。

所以除了血亲復仇之外的选项,也是一场战爭,一场更浩大的战爭。

而且两者往往並不是二选其一,而是合二为一。

狼学派个体实力是强,但也顶不住这样的征伐,何况学派那些敌对的势力,也可以被僱佣,有了正当杀死游歷大陆的猎魔人的理由。

狼学派猎魔人大师或许对政治並不敏感,但都不是蠢货,被提醒了之后,都能想到这一点。

於是,想清楚了的阿瑞斯托沉默了。

其它猎魔人大师也面色僵硬,议会厅的氛围立刻就低沉了下去。

实际上,那些胆敢的坑害猎魔人的贵族和超凡势力,又何尝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敢动手。

这是阳谋,罗格里德斯家族的阳谋。

“既不能只杀委託人,追根究底又会得罪一大批贵族,丹提,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不追究了吗?”

艾林身侧的瓦勒里乌斯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抬高了声音质问。

“不追究当然不可能!”阿瑞斯托一拍桌子,怒目圆瞪,“那样狼学派的猎魔人只会被一个个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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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看向丹提:“你既然提出来了,那肯定想了很长时间,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丹提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嘆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想了很长时间,都觉得这是一个绝境。”

“我想,或许我们应该放过那些委託人,將我们的剑全都指向罗格里德斯家族的人,甚至直接將他们————灭族,震慑別有用心之人,但————”

丹提偏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几个猎魔人大师,顿了顿,道:“但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这件事,罗格里德斯家族肯定也有无辜的人,狼学派的剑也从来都没有朝向过人类。”

“可不族灭了罗格里德斯家族,又去哪找罪魁祸首呢?又怎么震慑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之人?”

“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族长,多奈托·罗格里德斯公爵都快七十岁了,不用狼学派动手,什么时候死了,都有可能————”

“杀他一个人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人,又有什么用?”

“所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丹提低下头。

阿瑞斯托和其他猎魔人大师自然也不可能逼问,丹提又不是囚犯。

谁提出问题谁解决,只是个理想状况,能提出有见解的问题,本身就已经很难得了。

於是会议厅不知道第多少次,又安静了下来,直到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平静o

“艾林,你觉得呢?”

一直沉默著坐在上首,看著眾人爭论的狼学派大宗师索伊忽然开口。

狼学派的猎魔人大师们闻言愣了一下,纷纷將目光匯聚在了长桌上最不起眼的末位。

之前,几乎所有猎魔人大师都忽略了艾林。

虽然他们不想承认,但他们都本能地將艾林看做一个孩子,而非与他们同样的,能够提出有用建议的猎魔人大师。

这不是他们看不起艾林,只是艾林还是太年轻了,与眾人,即便是丹提相处的时间也不长。

倘若维瑟米尔在这里,或许会有些不一样,可惜他不在。

坐在长桌下手的艾林,並没有在意眾人下意识的忽视,想了想,道:“丹提大师说的没错。乱砍乱杀救不了狼学派,反而会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糟。但我也不同意他放过那些委託人和他们背后的势力,只针对罗格里德斯家族的想法。”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阿瑞斯托忍不住追问。

艾林眼中寒芒一闪,一字一顿道:“我认为————”

“罗格里德斯家族还有那些贵族、超凡势力的爪牙————”

“全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