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东瀛暴动

2026-01-10
字体

浩瀚海洋,一望无垠。

刘继祖乘海船南下,沿途最大的感受,就是商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近海地区。

以往去广州,需要跋山涉水,甚至那里原本就是流放官员的区域。

如今却只需五天左右,顺风而下时候,甚至只需要三天就能到。

当今陛下做代王时候,曲端组建了水师,强夺密州造船场,商队由此开海。

至今也不过两三年。

广州一带,已经愈加繁华,每年的税收翻倍增长,来自南洋的贸易贡献了巨大的財计。

做过商人的他,当真是感慨万千。

陛下虽然年轻,却是惯会创造奇蹟,必然是天命所归。

当初自己被梁师成所用,困在太原,实在是祖上显灵。

很多幕僚都认同一件事,李唐臣虽然是太原系官员的领袖,但他更多是精神领袖。

李唐臣是太原府学教授,门生弟子遍布天下,但论能力是不如刘的。

刘继祖是铁了心,要跟著当今圣上干出一番扬名青史的事业来。因为他曾经是个梁师成做买卖的,见多了钱財,深知那玩意到了一定地步,完全就是帐本上的数字。

梁师成、王黼、朱勔等人,哪个不是富可敌国,敛取无数钱財,到头来得到什么好了。

反倒是蔡京、贪得比谁都多,人家有真本事就能免於一死。

而且还得捐出田產,换取一次机会。

船舱內,有下属摆了棋盘,笑著邀请他来对弈一局。

刘继祖摆了摆手,走到桌案前,开始翻阅此番南下的广券案的细节。

他仔细回想著当日在宫中陛下的神情,心中判定陛下不想重判,但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姑息。

趁此机会,宣扬景券的好处,提高百姓对景券的信任,应该才是陛下最想看到的。

也是最有利於朝政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有了思路,而且广州商人自行组建商会一事,也得妥善处置。

——

广州城中,人心惶惶。

衙门没收了所有广券,但是並未拘禁商人。

很多人开始打听,但是使了不少银子,也没有一个官员敢说话。

朝廷的钦差即將到来。

此时人们不禁都想起明州海商被曲端给一锅端的事。

就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刘继祖的船靠岸了。

广州港口处,城中大小官员皆来迎接。

通判广州军州事韦达,广南东路转运使陈浮,广州兵马鈐辖赵伯喻,广州府学教授王蕡站在最前面。

船只靠岸之后,灵武军一队侍卫率先下船,在两侧列队,簇拥著刘继祖等人下船。

刘继祖看了一眼天空,对迎接的官员笑道:“本官金陵所穿衣著,已经略显炎热,足见这广州人心鼎沸。”

官员们原本紧张的神情,为之一怔,刘继祖说道:“好事,好事啊!”

虽然还不敢確定,但是已经有人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广州商会,选出来的会长,名叫周连夫,此时最是忐忑。

他是没有资格去港口迎接的,只能在府上等候。

周连夫扶著一根拐棍,在自己的客堂里,一句话也不说。

有个七八岁的孩子,飞快地跑了进来,嘴里大喊:“阿翁,朝廷的钦差到了!”

周连夫睁开了眼睛,当初选他当会长,说是同进同退,如今却一个上门的都没有。

这让他多少有些怨气。

但此时也顾不上了,他站起身来,问道:“先去的哪里?”

“去集贤楼了。”

周连夫微微挑眉,去集贤楼吃酒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僕人带著几个衙役走了进来。

“大郎,这些差爷说是钦差点名,要大郎前往。”

“我知道了。”周连夫不敢怠慢,跟著他们出来,没有见到囚车,只有一辆马车。

他也不敢多问,没一会儿,来到集贤楼,周围全是甲士,明晃晃的甲冑兵刃,清一色的金陵禁军装扮。

周连夫低著头,来到酒楼上,耳听得里面言笑晏晏。

有人领著他上去,上首位置上,一中年人问道:“这位就是周掌柜?”

“不敢不敢。”

“本官是户部尚书,原也做过两浙路转运使。”

“刘使相大名,草民如雷贯耳,早就钦慕不已!”

刘继祖笑道:“不必客气,既然你知道本官,那应该清楚,本官以前也是商人。”

只此一句话,拉近了他和在场很多商户的关係,周连夫也是刚刚发现,集贤楼二楼的雅间內,还站著不少商户。

商人做到了户部尚书,古往今来也很罕见,足见本朝开国的这位圣上,他本身並不歧视商户。

“都是走过商的,本官也知道携带財帛用来交易,多有不便。不过那广券,是不能再发了,此事你们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周连夫一直低著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没成想刘继祖是高高提起,轻轻放下,“就罚银一千吧。”

扑通一声,周连夫跪在地上,就要谢恩。

他等於是在生死线上逛了一圈,嚇得浑身冷汗,如同淋雨。

刘继祖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扶了起来。

“朝廷为何不广发景券,就是要做到一券一银,永远可以兑换!”

“当今陛下,不是前朝的那些言而无信的皇帝,决计不乱发景券。此券以『景皇』命名,便是沾上了陛下的声誉,重於五岳,相信诸位也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將景券购买一空。”

刘继祖走到眾人中间,说道:“本官启程之时,陛下亲口许诺,一个月內增发大额宝券,数目也会翻倍。而且从下个月开始,於大景各州府皆可兑换!”

周连夫此时,激动的已经老泪纵横,他双手举过头顶,高呼道:“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刘继祖在心底嘆了口气,安抚住人心之后,这样的处置,估计会让景券的信誉再次上升。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不知道陛下所言,一个月內就有大量白银流入是否属实。

自己接下来,就要真正收拾这次广券的烂摊子了。

要把它一张张地收回来,然后集中销毁,並且著手立法。

——

大理国的使者,从红河入交趾,然后走钦州,最后走海路上金陵。

如此以来,比先前穿越滇川,要少了几十天的脚程。

高思源感受著沿途的一帆风顺,畅通无阻,心中充满了忧虑。

这样的交通,固然是方便了两国茶马交易,能让大理得到不少好处。

但也意味著,景国要是出兵的话,运兵和运送輜重,比原来省事太多了。

换句话说,就是武力进攻大理的成本大大降低了。

船上其他人,则没有这般忧心,反而显得十分轻鬆。

因为沿途景国接待他们,十分用心客气,完全没有刁难。

以前宋人对待他们,都没有这般礼遇。

要知道,大宋对大理,一直是爱答不理,十分冷漠,刻意疏远。

每一代李朝国主,大宋都会加封,但是大理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景代宋之后,国力不可同日而语,强大了许多,但態度却好了起来。

高思源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景国越是礼遇,他就越害怕。

顺著红河一路来到钦州,登上大景的海船的时候,高思源承认,自己也被震撼了。

扶著船上的栏杆,他久久不肯回到舱中。

钦州已经如此,金陵呢?

在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这大理的基业,到底还能保住么——

皇城,陈绍难得清閒了半天。

他守在德妃居住的擷芳园,等待著李玉梅分娩。

两个女儿裹著红色的小披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扑蝴蝶,时不时传来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李师师和林娘子的调理,看来確实是有效的,最近茂德和翟蕊也有了身孕。

看来自己有机会,挑战一下子女的数量。

皇室宗族实在是太单薄了,陈绍有开枝散叶的责任。

李玉梅平日里在皇宫內人缘很好,种灵溪也带著一些人进来。

远远瞧见陈绍,她笑著摆了摆小手,喜滋滋地凑上前。

眼看她过来了,两个帝姬也上前请安,环环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分给她们,看的陈绍有些发怔。

两个小女孩,马上走到桌前,凑著头乖乖等宫女给她们剥开吃。

环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早上没吃完,我收起来隨时吃。”

陈绍笑著瞧了她一眼,环环红口薄唇,美丽的鹅蛋脸白皙光洁,盘著脑后的髮髻上穿著一只白玉簪子。微微耸起的將丝绸编织的对襟褂子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已经有些小妇人的嫵媚模样。

但是她又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些天真烂漫的性子来,叫人十分喜爱。

“你说玉梅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环环支著下巴,笑嘻嘻地问道。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男孩吧。”

陈绍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少,是男孩当然更好,不过是女孩他也不急。

有的是机会。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宫女们忙进忙出。

终於,一阵嘹亮的哭声响起。

尚宫局首席女官,前来报喜,身后跟著尚宫(掌宫廷礼仪)1人;尚仪(掌文书詔令)1人,捧“喜笺”;

宫女六人,持香炉、红绸、金盆隨行。

“启稟陛下!德妃娘娘於今日巳时三刻,诞育皇女一位,母女康泰,天赐祥瑞!”

陈绍点了点头,没有丝毫不悦,因为是皇女不举朝贺,按照先前各朝前例,皇子出生方“颁詔天下”,皇女仅內廷传喜。

“三日后,由翰林院擬乳名,待满月赐封號。”

至此陈绍弱冠之年,已经三儿三女,算得上是颇为圆满。

——

东瀛,奈良。

兴福寺的山门处,架起了十二门铜炮。

对於东瀛战爭的烈度来说,这就有点超纲了

郭浩派出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往兴福寺运送物资和补给。

沿途甚至盼著有人袭击。

可是那操著明晃晃的刀枪,连战马都著甲的精骑,实在是没有人敢主动进攻。

他们自己也很急,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挑衅了,敌人就是不率先动手。

偏偏早有军令,不得率先动手。

郭浩自己很淡定,不动手那就继续任由景僧们去闹。

此时东瀛因为底层活不下去的人实在是太多,有人开头之后,反抗的浪潮越来越猛烈。

事实上,若不是由景僧挑动,地方上的暴动也是频繁出现,最终活不下去的农民,只能依靠武士,和武士抱团,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但所谓的武士,其实也是贵族的一种,只是比较低阶而已,从本质上说,百姓依然是被贵族压榨的骨头都不剩。

好在景僧的出现,帮他们实现了自己阶级的抱团。

眼看那些贱民都闹了起来,鸟羽、藤原还有各地贵族豪强,包括寺院第一次团结了起来。

鸟羽的“院政”下了詔书,要严惩凶徒,派出两千兵马。

寺社派出三千多僧兵,对这两千院政禁军,防备心很重。谁都知道,对於天皇一家来说,寺社的武装一直是他们的心头大患。

这些僧兵动不动就要提刀上京,与皇室痛陈利害,歷代天皇、上皇、法皇都是深受其害。

还有各地的恶党武士,也纷纷藉口剿灭凶徒,前来分一杯羹,抢占土地,劫掠搜刮没有暴动的百姓。

平清盛看到了机会,他马上写了一封奏摺,请求释放自己的父亲回来,平氏需要父亲的带领,前去剿灭凶徒。

鸟羽怒不可遏,谁不知道你们平氏和景国勾结,而这次的民乱,也是景国一手挑动的。

他非但没有放人,而是把平忠盛抓来痛殴了一顿。

在驳斥了景帝的詔书之后,鸟羽想过各种局面,包括景国大举来攻。

他甚至有些期待,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彻底统一各地的武装,解除藤原氏和寺社的威胁。

他也想过景朝会彻底封锁海域,杜绝两边的贸易。

如此一来,对他也是个好事,因为东瀛和中原的交易,都被沿海的豪强垄断了,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却都不上税。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帝国,竟然使出这种手段。

来搅得本国烽烟四起,到处都是暴民。

而且这些人为什么如此厉害,竟能在短短时间,让那些猪犬一样听话驯服的百姓造反。

局势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轻鬆收场了,儘管不知道未来会如何,眼下他也只能尽力剿灭凶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