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文智老尼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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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文智老尼

是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妙阔別院的大雄宝殿的广场上,就站满了僧侣。

道融的几位心腹弟子则手持火把將一眾僧侣围在了中央。

大雄宝殿门前的台阶前,站著两道身影,一位是灵基,另一位则是一位陌生的女尼。

那女尼已老,身材也瘦小,站在灵基那倾城倾城的容貌面前,两人完全像两个极端似得。

只是若离近看去,那女尼的眼眸如秋水般明净慈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那种自在的状態,似乎已经和天地浑然一体,宛如清风朗月一般。

这老尼就是西都府水月庵的主持,文智尼师。

以其甚高的佛法造诣,在宗门世俗两界的道场里,颇受尊崇。她法名文智,连法相宗的老祖灵基见了她,也得尊称她一声文智尼师。

这是修行证量,不是武功境界。

这时,只见两位道融的心腹弟子,手持火把,领著诸宗老祖从他们居住的院落出来,来到了广场前。

诸宗老祖看到广场上站满了僧侣,而且一片肃穆的气氛,都是目色一动。

姬无涯看向灵基,道:“灵基大师,这几日,难道那盗窃舍利子之人,並未將舍利子归还吗?”

灵基合掌一礼,道:“各位老祖,此事由我师叔道融主持,待会他过来,自会回答各位。请诸位老祖稍安勿躁。”

百机院的老祖商輅道:“姬老祖,这还不明显。那人肯定不曾归还舍利子。

要不然,哪里还需要搞这么大阵势呢?”

诸宗老祖站在那里,脸色都有些阴沉。

如此一来,他们就都要被探查周身。贵为一宗老祖,要被人以神识探查周身內外,这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一种侮辱了。

傅红玉站在那里,最是心潮翻滚了。

她明明將那颗舍利子还了,为何还有这么大的阵仗呢?

难道她扔在了大雄宝殿的屋顶上,道融他们没发现吗?不可能,法相宗的人又不是傻子!

但若是他们发现了,怎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和如此肃穆的气氛呢?

傅红玉很想放出神识,探查一下大雄宝殿的屋顶,但诸宗老祖和灵基都在场,她那般做就等於自曝身份了。

傅红玉反覆思量,忽然目色一凝,她有一种推测,那就是有人取走了她扔在大雄宝殿屋顶上的三颗舍利子。要不然,不会是现在这般情况。

但到底是谁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取走那烫手的山芋。

傅红玉的目光在段融和黎枯身上来回扫视,她最怀疑的就是这两人。也许他们有能躲过道融探查的隱匿之法,但故意不说。专门等她归还后,再全部取走。

傅红玉咬住牙关,心里有些发狠。若是如此,此人就太可恨了。

黎枯站在那里,也心里犯嘀咕他用眼角的余光瞄向身后的傅红玉。他不明白,傅红玉为何没將那三枚舍利子归还回去呢?

倒是段融面色淡然地站在人群中,不时和吕荫麟閒聊几句。

就在这时,忽然一缕青烟在大雄宝殿前盘桓,青烟散去,现出了道融的身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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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融原本就瘦得皮包骨头,此时脸色阴沉,更是显得嚇人,他向灵基和文智尼师合掌一礼,道:“已经探查过了,那院子也没有。”

灵基道:“既然如此,那开始吧。”

“好。”

道融一个好字吐出口,便转身看向诸宗老祖,也不合掌行礼,直接说道:“很遗憾。已经三日过去,文智尼师已到,但却无人归还遗失的三颗舍利子。”

道融看向姬无涯,道:“姬老祖,老衲看你的作保也无甚效果啊。”

姬无涯的脸色的確有些难看,他强行出头作保,是他料定那种形势,那盗窃舍利子之人必定会归还。但现在,等於打了他的脸。根本没人买他的帐。

姬无涯道:“既然如此,道融大师就探查吧。我等配合就是了。”

诸宗老祖虽然脸色难看,但对於姬无涯的话也无人反驳。

道融道:“诸位老祖,此次探查也是情非得已。得罪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就像灵基大师所言,视诸位为无物的,並不是我法相宗,而是那盗窃舍利子之人。”

百机院的老祖商輅阴沉著脸,道:“道融大师,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

道融道:“该交待的还是要交待清楚。今日清晨,整个妙阔別院,包括其中的全部僧侣,老衲又都探查了一遍,並无舍利子的下落。”

道融说到此处,傅红玉的眼眸微动,果然她虽然扔在了屋顶,但道融绝不会不探查各处,就搞出来这么大阵势。

看来,那三颗她扔在屋顶的舍利子一定是被人取走了,道融今日早晨探查之时,才会一无所获。

傅红玉的目光不由再次在段融和黎枯之间来回扫视,她的牙在嘴里狠狠地咬著,似乎恨不得撕下那拿她舍利子之人的一块肉来。

道融道:“方才请诸位老祖过来后,老衲將那院落也探查了一遍,亦未有发现。也就是说,现在那遗失的三颗舍利子,必定是在诸位老祖的身上。故而,老衲和文智尼师免不了有所得罪,要探查各位老祖的周身了。”

诸宗老祖都脸色都有些阴沉。

姬无涯冷道:“等会儿若是查出来是谁?我看此人以后也不必在这九州混了。”

道融道:“文智尼师。”

“老尼在。”那一直站在灵基身侧的老尼此时才缓步走到了道融身旁,诸宗老祖也早已经注意到了她,她的身份也不言而明。

道融道:“无极宫的傅老祖,还有她的徒弟阮灵尘就交给尼师探查,其余诸宗老祖则由老衲探查。”

“是,文智领命。”老尼合掌一礼后,便看向人群中的傅红玉和阮灵尘,她笑了一下,竟走入人群,拉了傅红玉和阮灵尘的手,轻声道:“隨我来。”

傅红玉目色一凛,似乎想挣脱,但她忽然看到那面前的老尼,她周围满是皱纹的眼眸里,闪著柔和慈爱的光,声音更是宛如亲人呼唤。那一刻,傅红玉竟任由她牵著走出了人群。

三人出了人群,老尼才鬆了手,说道:“咱们在这里。”

傅红玉和阮灵尘都沉默不语地看著那老尼,仿佛她身上有某种魔力一般。

而那边道融也开始一一探查诸人。

灵基站在大雄宝殿前,目光淡然地看著段融,他知道那三颗舍利子就在段融身上。

段融注意到灵基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但灵基並未躲开,而是继续凝视著他。段融心头一动,灵基此日的目光比往常还要古怪。

就在这时,段融感到一抹神识正笼罩著他的周身。道融已经探查到他了。

道融在段融身上了十多息的时间,將他的身体內外每一寸地方都探查了,然后才收回神识,开始探查吕荫麟。

道融全部探查完毕后,扭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文智尼师,问道:“探查结果如何?”

他这边探查诸位老祖並无发现,不过道融並不奇怪,鉴心挖心自戕,而且说自己罪恶深重,道融已经隱隱猜到一二。

他早已经怀疑这舍利子失窃之事,还牵扯著男女风月之事,但他既无证据,此事又关乎名节,他便一直未提及此事。但他心里早已经將傅红玉和阮灵尘锁定为重点怀疑对象了。

他这边已经探查完了诸宗老祖,並未发现那三颗舍利子,因此他此时觉得那三颗舍利子必定是在傅红玉和阮灵尘身上。

文智尼师合掌一礼,道:“两位女施主身上,並无舍利子。”

道融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脸色顿时很是难看。

他的表情,姬无涯自然看在眼里,眼珠一转,便问道:“敢问道融大师,我等身上可有舍利子?”

姬无涯此话一出,诸宗老祖的目光都望向道融。

道融顿了一下,道:“诸宗老祖身上皆无舍利子!”

姬无涯目色一凝,发难道:“如此说来,这舍利子压根已经不在妙阔別院里了。”

“这————”道融有些支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对於此事,他原本是很有信心的,但现在他已经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他心里盘算著,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商輅目色嘲讽道:“我看此事就是你法相宗搞的一场闹剧。”

庄太儒道:“他们搞一场闹剧。搞得我们跟贼一般被人探查。说起来,我们都是诸宗老祖,此事传扬起来,我等都脸面受损啊。”

诸宗老祖都在向法相宗发责难,只有黎枯站在那里,目光惊愕地看向人群外的傅红玉,因为他怀疑是傅红玉找到了什么隱匿之法,瞒过了道融。

黎枯那惊愕的眼神,傅红玉自然看在了眼里。“拿舍利子的人似乎不是黎枯!?”

商輅道:“该探查的也都探查了。我看那三颗舍利子早已经不在这妙阔別院了。你们法相宗遗失的东西,我等犯不著在这儿陪你们闹腾,速速打开大阵,商某离开数月,该回百机院了!”

姬无涯附和道:“姬某和魏师弟也该回青阳门了。”

道融见诸宗老祖都要离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该探查的也都探查了,那三颗舍利子难不成会飞了不成?

那舍利子坚固异常,是无法毁坏的。

笼罩妙阔別院的大阵,又不曾开启,明明是瓮中捉鱉之势,这瓮里的鱉怎会平白消失了呢?

就在这时,灵基忽然道:“诸位稍安勿躁。道融师叔,你跟我进殿来。”

灵基说完,便转身向大雄宝殿进去,道融立马也跟了进去。

道融一进大殿,便道:“灵基,此事有些邪性啊。那舍利子难不成会人间蒸发了吗?”

灵基道:“现在已经不光是三颗舍利子的问题了,诸宗老祖也群情滔滔。我们留下他们这几日,已经是得罪了,结果还查不到舍利子。现在必须请罪,然后立刻打开大阵,放他们离去。”

道融道:“可是,如此一来,遗失的宗门圣物可就要流落在外了。”

灵基道:“师叔,若是再压制他们在这里,你真有把握查出那三颗舍利子吗?”

灵基问得道融心头一凛,他此时压根毫无思路,哪里有查出来的把握呢。

灵基道:“此事就此作罢。追溯根源,还是我们管理不善,才致使宗门圣物外流,从今日起,那慧空禪院的舍利子我亲自来管理。”

灵基此话,已经有责备道融的意思,而且收回了他管理舍利子的权限。

道融虽是灵基的师叔,此时也不敢执拗,合掌道:“是,老祖。”

灵基手一翻,便摸出笼罩妙阔別院的大阵的阵尺,道:“师叔,你著人打开大阵,放诸位老祖离去吧。”

“是。”道融接过阵尺,转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道融走到诸宗老祖面前,只见诸人都目色不善地看著他,道融合掌深深一礼,道:“是道融糊涂,辛苦诸位老祖在此盘桓了,现在我就著人打开大阵,诸位可隨时离去。若是诸位还想在这妙阔別院盘桓,我们更是欢迎。”

“云居!”道融忽然唤了一声。

只见人群中,一个中年的僧侣上前合掌,道:“师尊。”

道融道:“持此阵尺,打开大阵。”

“是。”

云居接过阵尺,飞身而起,在虚空中,將手中阵尺一点,只见层层的涟漪在虚空中盪开————

而这边,傅红玉、阮灵尘和文智尼师三人,还站在人群之外。

文智尼师却忽然抓住阮灵尘的手,笑道:“小丫头,你年纪轻轻,何以心如死灰一般?是什么样的事,將你伤成这样,可愿跟老尼说说。”

阮灵尘目色一动,怔怔地看著眼前慈祥的老人。老人的眼睛柔和明锐,闪著智慧的光芒,正含著温暖的笑意看著她。

阮灵尘的手被老人那满是老茧皱纹的手抓著,但不知为何,就是那只手给了她很大的温暖。

好像那只歷经沧桑的手和老人眼眸里闪动的智慧光芒一样,能照亮她心底那深渊一般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