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玄墨离去，洞天归界
此刻，道场之中。
任凭玄墨道君，將一身灾劫大道，讲得如何天乱坠，地涌金莲，林忧却自屹然不动。
他坐於莲台之上，双目清然朗澈，周身清光不断刷落，颇有几分万劫不沾其身的意味。
无数的灾劫道蕴，都尽数被小树化作了灾劫道种。
这玄墨道君此举，对於林忧而言，实在是雪中送炭！帮他补益了一波之前的消耗。
片刻之后，直到玄墨道君的身影，变得微微有些透明了起来，这场讲道方才停止。
玄墨看著面前，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林忧，心中有些惊疑，没想到这玉晨道人不过是区区一具化身，居然也能在他的讲道之下丝毫不受影响。
莫非，此人修为道行，还要比自己想像地更深不成？
“道友讲完了？”林忧见讲道结束，不由得微微有些遗憾，恨不得让玄墨道君再来一遍。
此番，小树之上，足足凝聚出了三十枚灾劫道种，堪称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收穫。
若是再来几次讲道，或是將玄墨道君的这道化身全部炼化，所得收穫，恐怕还將更多！
但这显然不太现实，若真如此做，只怕玄墨道君当即便要真身降临，与林忧拼命。
毕竟这一道化身，也是珍贵异常，是玄墨道君耗费了不少天材地宝，以及自身灾劫道蕴，方才打造而出的。
此刻，见自己耗费如此代价，林忧居然毫髮无损，玄墨心中也是不由得更多了几分重视。
他微微頷首，说道：“想来是贫道的灾劫大道尚有些浅陋，还入不得玉晨道友的法眼，正好听听玉晨道友的精深微妙之言！”
说完，便目光炯炯，盯著面前的林忧。
林忧沉吟片刻，頷首说道：“既然道友珠玉在前，贫道也只能献丑，若有不到之处，还请玄墨道友指正一二！”
“哈哈！长春界也是大千世界，玉晨道友所讲之道，必是灵通玄妙之言，只是不知道友要讲的，是何等大道？”玄墨道君闻言微微一笑，有意无意间，再度问起此事。
林忧知其所想，定是想通过自己所讲大道，来窥探根底。不过对於此事，他也早有准备。
小树之上，清光微微一振，便有无数时光画面，纷纷扬扬显现而出，出现在林忧的面前。
其中，有古仙讲道，有剑仙开天，亦有月轮西坠————
林忧的意识，如同漫步於时空长河之上。
他的身形，似乎与这些古今先贤相合为一！
“至道之精兮，筑尔道基，五行之灵兮，育彼丹成，三光正炁兮，化育成婴，尸解形蜕兮，元神乃真！遨游三岛兮，羽化飞升————”
无数大道玄篇，自他口中吐出。
从种下道种，到筑就道基，再到炼成元神————
由微及显，一步一步的修行之道，就好像平铺於画卷之上，如同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眾人刚开始听到，这些道基玄丹之类的內容，都是纷纷蹙起了眉头，如此平平无奇之言，似乎丝毫比不上刚刚的元神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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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林忧越讲越深，眾人也都纷纷沉浸其中，恍若来到了上古时期，一株古松之下，聆听上古真仙的垂训。
隨著讲道声变得愈发高远，天地间亦有无数道蕴流转，使枯木再生，地涌灵泉，种种异象不一而足。
“长春之道？难道是那一位的传人？”
玄墨道君听著这些大道真言，虽是道途不同，却也是不由得沉浸其中，並且还是从这讲道之中，推测出了林忧的些许来歷。
只是，当林忧讲到元神篇后，忽得声音一变。
由令人如沐春风的长春大道，变为了锐意杀伐的碧落剑道，像是要斩破九重天闕，斩开一切道途束缚。
这股剑道杀意，让所有听道之人，都悚然一惊，只觉自身从和煦春风之中，顿时落入了寒芒毕露的剑池里面。
玄墨道君感应到这股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的往事，顿觉汗毛耸立，只觉得从骨子里往外冒著凉气。
“碧落剑道！青霄剑仙？”
恍惚间，他仿佛见到一柄上决云霄，下贯幽冥的仙剑，带著无上剑意，朝著黑莲斩落。
就当他要奋起反击之时，眼前场景忽又一变。
无数模样怪异的古树，从天地间各处蜿蜒而出，带著些许怪诞，编织出如梦如幻的色彩。
紧接著，又有八部浮屠幻化而出，做狮子吼，做天龙吟，发出种种禪唱声，像是要渡化世人，让他们皈依转轮————
这诸般幻象，俱是道蕴演化，且都是无比精深玄妙，让玄墨道君，一时间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他先前的种种论断，此刻尽数都被推翻。
这数条大道，到底哪条是玉晨道人真正的根底？
不过，他也並非一无所获，这几条大道之中，玉晨道人对长春之道，与碧落剑道明显最为精深。
虽只是讲道中的惊鸿一瞥，但玄墨道君还是可以看出，这两条大道，恐怕都有著二劫真仙的水准。
以此推断，看来这玉晨道人有很大的可能，是某个老怪物的化身！或者说是转世之身。
至於到底如何，还得再行试探才行。
念及此处，他心中思绪纷杂，也已经无心在此多留。
这种牵扯二劫真仙的博弈，已经不是他这种层次的修为可以参与的，所以还需儘快回到劫宗，联繫那位，躲藏在避劫之地的真仙老祖。
“玉晨前辈大道精深奥妙，晚辈甘拜下风！此次是我等过於冒昧，还请前辈见谅！”玄墨道君对林忧稽首一礼，默默將称呼也改为了前辈。
虽然不知道，这个二劫是真是假，但区区一个称呼而已，叫声前辈，他也不会吃亏。
林忧闻言，微微頷首道：“玄墨道友客气了，贫道尚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相送道友，还请见谅！”
见林忧下了逐客令，玄墨道君自也乐得於此。
不过临行之前，他还是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前辈不必相送，晚辈自行离去即可，只是如今长春界既有道君存世，那当初所立的道君禁令，便自然废止了！
不过诸多机缘，长春界自也有资格竞爭！这次灵舟仙府之爭，前辈不妨前来一观，届时还有诸多道君聚而论道，相信定能让前辈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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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便一把抓起无空，踏破虚空而去。
一旁的苍梧老道，此刻还是显得有些发愣。
刚刚的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只是想，借用林忧身上的碧落剑意，冒充上古的青霄祖师，以此让这劫宗道君不敢轻举妄动。
却没有想到，林忧却直接显露出了数条大道。
尤其是其中的长春大道，以及碧落剑道，更是玄奥难言，就连太元仙镜，都险些被这两股熟悉无比的气息，引得差点復甦。
如今，林忧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显得愈发神秘了起来。此人莫非真是祖师转世不成？
此刻，其他三个洞天真君，都纷纷醒转了过来。
就连劫宗道君，都对这玉晨道人口称前辈了，如此看来，此人必定是道君无疑了！
念及此处，三人不由得心中一阵发沉。
一位手持仙宝的道君，就算不在巔峰状態，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元胎修士，倚仗元神道宝就可以匹敌的。
若真要清算他们，恐怕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是毫无胜算。
此刻，林忧目光垂落，静静地看著面前的三个元胎真君。
目光之中，带著些许的审视意味，顿时让三人都惴惴不安起来，生怕林忧突然对他们出手。
“道君化身在此！还不速速叩拜！”此刻，苍梧老道忽然厉声对三人喝道，神色肃然无比。
这一喝，顿时令三人惊醒了过来，连忙各自对著林忧拜道：“我等拜见道君前辈！”
刚刚的玄墨道君是域外道君，而且与长春界有著前尘宿怨，所以他们虽然態度恭敬，但都不曾下拜。
但眼前这玉晨道人，很有可能是长春界中的某位上古人物，真正的祖师级，三人无论出於何种考量，此刻也都是不得不拜。
况且，拜一位道君，这並不寒磣！
“哼！当初青霄祖师为彻底解决界中大劫，不惜冒险前往天外，而尔等三宗却在界中窃掘地脉以化洞天，如此作为，可对得起长春祖师吗？可对得起青霄祖师吗？”苍梧老道此刻疾言厉色，对著三人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三人相视一眼，都是垂首不语。
这毕竟是自家祖师所为，而且他们三人都是其中得利之人，更是没有什么资格反驳。
苍梧老道又骂了一通，这才冷哼一声说道：“也罢！既然祖师在前，如何处置尔等，自当交由祖师定夺！”
说完，又朝著林忧躬身一拜：“如何处置三人，还请玉晨祖师示下！万望祖师主持公道！”
他刚刚看似在怒斥三宗，但实则是將这数千年以来，洞天三宗的大致情况告知给林忧。
毕竟此刻他无法传音，一旦传音，则必会露出破绽。
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林忧传递信息。
“前辈容稟！这都已是陈年旧事，我等对此实不知情啊！”妙法真君此刻咬牙说道。
其他两人，也都纷纷附和。
他们三人看似服软，但实则已经拿定了主意。
若这位“道君”真要清算他们，他们也不会束手就擒，哪怕拼著用道宝打裂这方天地，也定要来个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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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忧对几人的心思，自是洞若观火。
刚刚苍梧老道的那番隱意，他也已经明了。
此刻他若是和苍梧老道联手，虽也能將这三大洞天全灭，但代价太大，有些得不偿失。
不如先高举轻放，免得三宗做出玉石俱焚之举。
思及此处，他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此刻见三位真君，都是面色惴惴，便頷首说道：“一界地脉俱是本源所化，尔等窃具地脉灵机，虽可暂时避劫，但却並非长久之道，如今的洞天之中，是否也已是灵机衰竭？难以维持了？”
洞天之中的情形，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
但当初玄真老道他们几个，在道场之中的言行，都落入了林忧耳中，所以林忧对於三大洞天的情况，不说了如指掌，也是有著大致的了解。
若非洞天资源枯竭，恐怕这些人也不会想要找机会离开此界，去另觅新天。
妙法真君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不瞒道君，如今的洞天之中，灵机数量已经不足以再继续维持洞天了，恐怕数百年之內便要重新坠回界中。”
说是数百年，但局面实则远远没有如此乐观。
三大洞天能再撑上两百年，便已经是极限了。
“既如此，贫道这里倒是有个两全之法，尔等不妨思量一二！”林忧闻言，目光看向三大真君。
三人目光微动，看来这位是不打算对他们出手了。
於是心下鬆了口气，躬身拜道：“愿听道君垂训！”
林忧点了点头，说道：“与其等到洞天地脉枯竭，届时酿成涂炭生灵的天倾之祸，不如趁此之时，將此界的地脉返本还源，重新融入此界，如此也算是一场偌大的功德了！”
眾人闻言，都有些面面相覷。
就连苍梧老道，也是暗自摇了摇头。
不为其他，只因此事，根本就难以做到。
果然，妙法真君苦笑一声说道：“前辈容稟，以我等之力，根本难以做到此事啊！而且，若是洞天地脉脱离界中已经过久，此时若是贸然再度融入，恐怕对此界而言，也难以承受！”
说到这里，眾人纷纷摇头，心中都是觉得这位玉晨道君有些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攫取地脉，建立洞天，这一点元神道君自可做到。
但要想將这无数断裂的地脉，再重新接续回去，无异於是让这方天地，断肢再生。
这一点，难度便胜过建造洞天百倍不止。
恐怕就算是三宗祖师復生，也很难保证不在这个期间，给长春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林忧闻言，微微一笑。
道君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有著碧玉小树相助，只要將三大洞天尽化道场，他便有把握，將三大洞天重新融回界中。
到了那时候，这份天地功德，足以令他与整座长春界结下因缘，將此界尽数化作他的道场。
只是，这洞天归界之事，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还需循序渐进，否则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念及此处，他手中浮现出一缕衰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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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著眾人说道：“此界末法根源，便在於此气！想必此事，尔等都应当知晓一二！”
眾人看著这道衰朽气息，都是面色凝重，接著点了点头。
可以说，歷代元神道君，对此都並不陌生。
这类似於道君天人五衰之中，最为神秘的天衰之气，但却也似是而非，而是更为诡异莫测。
当初的长春界，就是被劫宗种下了此气，才落得逐渐末法的地步，而且就算是二劫真仙，对此也毫无办法。
这道气息，就像是已经根植於此界天道之中，难以祛除，就算是真仙，只能眼睁睁看著此界走向衰亡。
“贫道若说，我有办法，解决这末法之气呢？”林忧笑道。
“什么？此言当真？”眾人闻言，俱是心中震动，就连苍梧老道，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失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