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城中
辩解?
週游盯著对方,忽地笑出了声。
“好吧,我只是想把我通行证给这个长官,谁料到他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按下警铃,接著指认我为携带污染还想闯关的..
“1
这句话刚落下,旁边就有两个喊声响起。
“通行证?周老弟你怎么弄到的??”
“他撒谎!!!”
然而,年轻的士官统统没有理会这两位,只是紧盯著週游,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
週游耸肩。
“这位长官刚把我通行证藏衣兜里,你翻下不就得了?”
许中尉转过眼。
“把你上衣脱下来。”
“许中尉,我一”
“我说,脱下来。”
士兵憋红了脸,似乎是想拼死挣扎一下——但看著许中尉那冷漠的眼睛,最终还是脱掉自己的军服,然后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而许中尉翻了翻兜,很轻易地便找出了那张卡片。
“列兵,你有什么能解释的?”
“我—”
还没等士兵说话,许中尉又开了口。
“別说这是你叔叔给你的,他那人我知道,还没有本事给你弄一张一等公民的通行证出来。”
”
.....”士兵的言语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但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是找出了另一个理由。
“我是没收......对,我看这傢伙装扮根本不像是能拿到通行证的傢伙,很可能是赃物,所以才暂时扣了下来..
“
这回连付瑾都露出了张鄙夷的表情。
一一前言不搭后语,前面刚说週游是高污染强行闯关的,后脚又说这是赃物.......是人都能看出这还是在撒谎。
然而,许中尉偏偏点了点头。
“这说的也是....
...雷明。”
他身后的一个勤务兵立刻行礼。
“在!”
“这通行证的落款......应该是丹恩议员那面发出来的,你给他们去个电话,核实下通行证的来处。”
“是!”
看著那勤务兵一路小跑离开,场面瞬间就陷入了寂静。
士兵脸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反而週游抱著双臂,干分感兴趣地看著对面的年轻人。
很快的,勤务兵便回报。
“长官,丹恩议员並不在府中,但其秘书表示,其確实在之前赠予过一批通行证,受赠与者的名字,相貌,特徵以及识別码对方也已经发过来了..
”
听到这话,士兵腿一软,直接就那么瘫软在地。
而许中尉则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仔细对照著电脑上的文件,最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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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认无误,是本人.......对了,雷明,这上没有写,丹恩议员这次总共发出去多少张?”
“总共......二十七张。”
这回,连许中尉那冰冷的脸上都出现了几分愕然。
他都如此,旁边的付瑾更是不顾体面的尖叫道。
“二十七张?!!怎么可能????”
而眾多热切的目光也集中在週游身上。
那些民眾看著他,就仿佛看著一样稀世的珍宝,又仿佛是看一座能够翻身的通天大道——
然而,那勤务兵咽了口吐沫,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根据那面的表示,这二十七张是预付款,之后还会给更多......顺便秘书还表示,丹恩议员这几日就將回返,之前说好的条件都已经准备完全,將由议员本人一起带回,如果先生有时间的话,还请到府上一敘.......
”
这回,连尖叫声都没有了。
许中尉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半天週游,方才说道。
“周先生,实在抱歉,没想到您居然是丹恩议员的贵客..
”
週游则是满不在乎地笑道—一—无论是尊敬还是侮辱,他都表现的和他无关一”没事,那我现在可以跳过流程,直接入城了是吧?”
许中尉当场说道。
“当然,您已通过了检查,而且作为一等公民来讲,本来就是不需要排队的,我马上就安排人领您入城.......
“不必了,我想自己进去看看。”
“可是以您的身份.....
”
“放心吧,只是看看而已。
见此,许中尉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让开半个身位。
不过週游並没有著急走,而是拍了拍旁边付瑾的肩膀。
“付老哥。”
“额,周老......不对,周先生?”
“多谢你刚才冒著危险来帮我。”
付瑾还没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个......不谢?”
“我这人还是知恩必报的,况且老哥你开了好几天车累得够呛......这样吧,我手里的也不方便给你,但好像丹恩那面还欠我点尾款,之后你过去说一下,直接匀出一张通行证给你,可好?”
”
.好?”
眾多热切而嫉恨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而週游则是对许中尉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哦对了,我这个付老哥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帮忙证明下..
“”
“当然。”
见到週游的身影渐渐消失,许中尉这才吐出口气。
“最近城里越来越乱了,这来的又是什么神仙.......算了,反正无论发生什么都和城防卫无关,我们守好大门就可以了。”
他正打算离开时,忽然瞥见身边一个烂泥般的身影。
“对了,我差点忘了这个了......冒犯一等公民.....不,既然是丹恩议员的座上宾,那至少也是个特等公民级別了.......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就从轻处罚,把他和他叔叔一起扔到焚化炉里吧。”
听到这话,士兵终於是回过了神,连忙想要抱住年轻人的大腿求饶。
“中尉,中尉,饶命,饶命啊...
”
听到这话语,许中尉忽然露出了张难得的笑容。
他蹲下身,抓著士兵的头髮,硬生生地將其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说了,这已经是从轻处罚了,而且还是看在你叔叔是个老资歷的情况下......否则的话,我就直接按照规定,把你们全家送去餵怪异了——如今只死你和你介绍人两个,你居然还想求饶?”
说罢,他把士兵一扔,然后兴致阑珊地挥挥手。
很快的,就有俩勤务兵上前,把那烂泥般的身体给拖了下去。
干完这事后,许中尉也离开了这地方,於是门口再度排起了长龙。
直至许久之后,才有个尖锐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臥槽,我真不是在做梦吗!!!!”
一些离著近的人—包括士兵在內——转过头,然后不约而同的,纷纷啐出了口浓痰。
淦,这走狗屎运的傢伙—一我怎么就没碰到这种好事?如果是我的话,別说开几天车了,就算跪在地上叫亲爸爸也愿意啊!
而此刻,週游已经走进了城里。
中途他特地寻了个没人的地方,用九流的办法將自己改头换面一番一如今他已经是个满脸愁容的中年人,虽然瞒不过那些別有用心的傢伙,但起码糊弄些普通人已是足够。
在之前的路程中,週游也从付瑾嘴里得知,乐园是分四个区域的,靠近城墙这边是外城区,住的基本都是奴隶,杂役,外来的雇员,以及少数刚升上级別的三等公民,再往里点是核心区,住的是三等二等公民,以及巡演剧团这些直接受乐园僱佣的,紧接著是中心区,住的是一等公民以及各路商会的工作人员,至於最里面.....
则是王城,住的是王上,贵族,以及少数超越一等的特级公民。
此刻他正处於外城区,放眼看去,皆是一片忙碌......却又骯脏的景色。
街道上人头攒动,浑浊的空气中瀰漫著汗臭,排泄物,腐烂食物,以及说不出味道的恶臭,道路间积满了污水,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啪嗒”的踩水声。
两旁的建筑年久失修,不过和地城不同,多少是拿砖石搭建的,只是窗上都糊著破报纸和塑胶袋,偶然间能见到几个稍微现代那么一点的,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外墙早已剥落,露出锈跡斑斑的钢筋。
而在人群中,奴隶背著沉重的货物在缓慢通行,那背脊已经被压弯到了一定程度,身上的衣服亦如同破布一般一週游甚至还看到十三四岁的男孩在拖著比他还大的垃圾袋,那瘦小的身子几乎被压到地面,但还在艰难地缓慢前行著。
但哪怕工作如此辛苦,这里却没有监工。
很简单,乐园对这些奴隶的要求只有一点。
能干干,干不了就出去。
没有皮鞭,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奴隶主对於奴隶的训斥,然而就是这么一条规则,却让所有人都拼了命干活,哪怕活活累死都在所不惜。
不,换种话来讲,在这世上哪怕平稳的死亡都是难得的恩赐。
週游换了身装束,但那骯脏的样子在这里依旧不怎么起眼,不过看他刚进来,还是有些人把他当成了目標。。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伸进了他的衣兜里,週游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照惯例,握住那手腕,轻巧地將关节卸下,然后將其甩到了一边。
没做太过分,但也表明了自己不是好惹的。
於是乎,几双窥探的眼睛又隱在了人群之后。
不消片刻,又有几个人凑了上来,但这回是干苦力的人力车夫。
“客人,刚进城吧?”
“有什么投靠的亲戚或者打算去人力资源局报导吗?”
“坐我的车吧!便宜,乾净,一天一洗!”
週游在想了想后,还是挑中一个比较老实巴交的,而后坐了上去。
那个丹恩议员確实邀请他去宅邸里坐一坐,但听那意思人和遗体都没回来呢,没熟悉的人週游也不想这么早过去,免得在这不知敌友的傢伙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至於之后的...
先找到三三,免得出什么意外,然后是探查下皇宫,弄清楚那所谓的王上与这血月有没有什么纠葛,再在乐园里找找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那东西从天上淦下来..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有消息来源。
这乐园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光外城区就不知道占地多少里,他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人探查都是天方夜谭,如今想要开展工作的话,那就必须先寻到些熟人......
丹恩之前的理由已经说过的,等过几日再去,算是实在没辙的备用选项,其次基本就是那个剧团—可惜城里巡游剧团这么多,他也不知道上哪找夏尔...
所以说,最后的选择基本就只剩下一个了。
“客人,你打算去哪?”
週游想了想,然后说道。
“明顿街32號,麻烦快点。”
—一这是之前骆良德和他说过的地址,按照三三的留言,这个老哥似乎是和她们一起走了,找到这傢伙说不定就能找到自家的妹妹。
更何况以骆良德的机灵劲.......他是真不信这傢伙在半道上会出什么意外。
谁料,那人力车夫听到这个词后,愣了几秒,接著居然说道。
“这地方去不了。”
“为什么?”
车夫老实答道。
“那里是核心区,非特殊情况,我们这种杂役是禁止进入的,如果让人发现的话,轻则当场打死,重则全家老小一起扔出城区。”
..这里的规矩这么严?连拉车过去都不容许?”
车夫露出了个早已习惯的笑容。
“客人,你刚来大概不知道,这城里每个阶级都是定死的,除非有什么升阶的机会,亦或者犯了什么错误,否则奴隶的孩子永远是奴隶,三等公民的孩子永远是三等公民,而这也是这里最严格的东西,別说违反了,哪怕碰下都会遭受严重的惩罚。”
,..那你认识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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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本来以为这活吹了,听到这话,立马浮现出了个笑脸。
“认识倒是认识,如果客人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拉到分隔区那面,但之后就需要你再打车,或者自己走路去了。”
“那就这样吧,麻烦你了。”
週游递过去几个硬幣—一这是他在剧团时赚到的工资—一—而那车夫则是喊了声:“您坐好嘞!”,便拉著车,在川流的人群中飞速奔驰。
...不得不说,这感觉就仿佛回到了清末......嘖,这么一想想,水天佛那傢伙似乎都比这地方好处理.......
週游摇摇头,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车水马龙的喧囂,骯脏不堪的臭味,那些苦力和奴隶们的高喊,一些小商小贩的叫卖,以及.....
越发紧迫,似乎隨时都有可能到来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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