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397：时间的光晕（感谢隆冬时节下雨夜的白银盟）
森林里洒落着柔和的白光，温存着一片静谧。
他们的身边是一个布满苔藓的树桩，而一旁蜿蜒曲折的小路上，散落着繁星般的点点荧光。
溪流是那么多，猫豹可以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这就是你的问题？”
拉文克劳沉默半响，仿佛隔着一层雾气般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灰色女士，我们这样称呼拉文克劳学院的幽灵，海莲娜·拉文克劳，”
猫豹的语速很快，它的时间毕竟不多，
“拉文克劳女士，她允许我这样称呼她，她……恐惧着死亡，徘徊在霍格沃茨，我想，那并不好受。”
“所以，你产生了许多不必要的荒唐想法么……我的继承人，我该怎么称呼你？”
拉文克劳却是闭口不谈海莲娜，转而问起了希恩。
“抱歉，我想这并不重要，拉文克劳女士。”
猫豹的声音带着不解，看着周围上涌的雾气，它稍显紧张。
过了几秒，却又像是几个世纪。
猫豹的胡须已经上下颤抖了数十次。
“海莲娜……”
拉文克劳似是无奈。她眨眼频率显著变慢了，浅蓝色的眼眸不再追踪猫豹扬起的胡子，像一面静止的湖，再也映不出飞鸟的轨迹。
“过来一些，我的继承人，你想听到什么样的故事？”
猫豹不明所以，它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却被一股力量直接推到了拉文克劳的脚边。
拉文克劳缓缓坐在大石块上，石块上的书籍就掉落在猫豹的脑袋上。
“……您在……顾虑什么？”
爪子放在脑袋上的猫豹开口。
“德鲁伊，熟悉橡树的人，他们尊崇，死亡并不是灵魂的终点，而是走向天堂的第一步。
可对于那些迷茫的灵魂，那些恐惧的灵魂，死亡只是永恒的折磨。”
拉文克劳轻轻从猫豹脑袋上拿走了旧书，并轻轻拂过猫豹银白墨染的毛发。
“如果有一种魔法，能送走幽灵呢？”
猫豹忍不住抖了抖毛，它明白了。
幽灵是不死的。这一点在许久之前，就成为了魔法界的共识，以至于智慧的拉文克劳并不希望它了解到这残酷的真相——两个相互挂念的人将永不相见。
“也许会有……”
拉文克劳似乎想起什么，翻开了刚刚掉落的旧书。
她说到一半，声音就忽然蒸发在空气里。目光定定地落在书页上，仿佛她的听觉和理解力，需要绕过一段漫长的旅途，才能抵达大脑。
那几秒钟里，只有她的睫毛在光线下偶尔颤动，这才能证明时间并未完全停滞。
《幽灵之书》，那书页上明晃晃地写着。
“我的继承人，是你送来了塞尔？”
她问道，声音第一次有了些波澜。
“嗯。”
猫豹回应，它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它看着雾气快要淹没自己，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关于格雷女士的画面。
机会总是容易逝去，它想。
“别担忧。”
拉文克劳突然笑了，她的笑容璀璨。
猫豹蓦地抬头，它能自己身上的雾气里延展出了一个粗壮的线条，它猛地一颤，便把猫豹拉回了交界地。
“很惊讶？亲爱的？”
拉文克劳的指尖，线条绷得很直。
人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产生浓厚的爱呢？
猫豹不理解。
“那么，下次再来交界地时，你是否有了方向？”
拉文克劳说。
猫豹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有了线团，不管再远、再模糊的远方，希恩都能循着爱抵达。
“到我肩上来，我的继承人。”
拉文克劳又说，她的嘴角挂着静谧的微笑，目光投向看起来大得根本蜷缩不到巫师肩膀上的猫豹。
真是奇妙不是吗？在这片森林里，他像是一阵，不期而遇的风。
“那么，故事从何而起呢……”
拉文克劳的声音像是远方的呢喃，站在她肩膀上的猫俚子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随后看着这片森林里突然下起了雪。
“很久之前，在我还年轻的岁月里，我创造了三样珍宝：一座会呼吸的城堡，一顶似有智慧的冠冕，和一个小小、温暖的奇迹——我的女儿，海莲娜。
我把许多的时间，献给了冰冷的石墙与古老的羊皮纸。城堡的楼梯日益精巧，冠冕的光芒日益夺目……
后来的故事你已经知晓，除却那些真正的智者……欲望总是能轻易地战胜巫师。”
拉文克劳停顿了一阵子，似在回忆。
“您早就原谅她了，对吗？”
黑猫低声问。
“我为何会怨恨。”
拉文克劳轻轻笑着。
“幽灵的世界里，如果没有人牵挂，它们会逐步失去智慧与情绪。
可海莲娜·拉文克劳女士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想说……您已经为她走过了十多个世纪。”
黑猫说，它的声音同样很轻。
“你太年轻，孩子，你还不知道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
正是因为这种玄妙，白巫师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
拉文克劳缓缓解释。
“我会再来的。”
黑猫看着再一次涌起的雾气，说道。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拉文克劳停下脚步，看着白雪落到它的毛发上，像是洒了一层糖霜。
“你不为自己所求？”
拉文克劳说。
“在霍格沃茨，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黑猫的耳朵颤了颤。
“幸福如此轻易让你满足……你为何为她而求？”
拉文克劳又问道。
这问题倒是难到了黑猫，雾气丝丝缕缕缠绕着它的时候，它还在思索。
“拉文克劳女士……”
这是海莲娜·拉文克劳特别给他的称谓。
“曾经在旋转楼梯堵塞时，帮助我上课没有迟到。”
黑猫说。
这理由完全逗笑了拉文克劳。
她的眼睛眯成了弯曲的弧线。
“我和拉文克劳女士是朋友。”
黑猫补充道。
拉文克劳看向黑猫，
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稚嫩，除了那双眼睛，它们像是森林一样翠绿，显得深邃而坚定。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黑猫突然说。
他一直很好奇幽灵怎么能在交界地待那么久。
“对于其他任何人，我会拒绝，但对于你，亲爱的，你可以问许多。
我不会拒绝你。”
拉文克劳欣然应允。
“幽灵该如何在交界地度过数十个世纪？”
黑猫问。
可是世界又一次变得白茫茫的，雾气也彻底翻涌，它被迅速地拉出了交界地，再也听不见了。
森林里只剩下拉文克劳一人。
她的发梢白雪消融，她自言自语般说道：
“十个世纪了吗……可是一想到你，海莲娜，世界就在一片明亮的光晕里倒退。
一些我以为永恒的，包括时间都不堪一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