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人包围二十人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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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一人包围二十人

也就是陈顺安正欲动身的时候。

隨著大水逐渐朝武清县城墙逼近,有妖魔弄潮,手持钢叉凶神恶煞而来。

武清县內,从灵官庙、各座民居,四面八方都传来道道虔诚的祈祷声。

“还请太一玄冥尊神显灵啊!”

“太一玄冥救命!小的愿意捐三年香火钱!”

灵官庙中,数百名信徒挤在殿里殿外,浑身湿透却依旧焚香跪拜。

为首的是穿马褂、戴瓜皮帽的庙祝,他供奉著三牲祭品,膝盖跪在湿滑的地面上磕得砰砰响,额头红肿也不顾,“太一玄冥尊神,若能退去洪水、收了妖祟,小的愿重修庙宇,塑您金身,四季供奉三牲五果,再捐白银千两!”

香菸繚绕,黄纸焚尽的纸灰在雨水中打著旋,虔诚的祷祝声穿透风雨,直衝陈顺安耳边。

愿念也水涨船高,接憧而来。

不过陈顺安却岿然不动,指尖捻著一缕香火凝聚的神力。

斩妖除魔?

唉,不是陈顺安不出手,而是有计划的出手,有目的的出手。

缓出手,慢出手。

毕竟现在蛟龙尚在大运河中,还未彻底掀起洪涝水淹武清县,就连铁宗师都还未现身。

也就是还未到生死存亡,一锤定音之时。

无法充分彰显【太一玄冥】的伟岸。

而且————

如今这些信徒提供的愿念还不够,也就够他再加持一尊护法神,或者点化两只水中百灵的,真要他出手退水收妖,纯属入不敷出。

换而言之,陈顺安现在出手的代价较大,甚至只能堪堪跟收穫持平。

正果的基石,在於权衡之道。

陈顺安想將香火神道发扬光大,光靠大发慈悲流露善心,那是万万难以持久的,反而还会受香火所累。

立神位、显神跡、定仪轨、扩信眾、衡回报,册封下属神祇,构建层级网络————

这一层层,一套套,恩威並施,才能实现香火的可持续、高质量收割。

这场宗师图录,恰好是陈顺安牛刀小试的试验田。

只是需要,再苦一苦百姓吧。

武清县,某处归属县衙的私宅中。

赵光熙、林守拙、周青、单通天、张香菱等人齐聚於此,或在堂中,或在院中,三五成群的议论著。

隶属鰲山道院一方的武者,最初本有接近二十人。

——

而现在,却不过堪堪十人之数。

其余人的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此刻,不少人都身负伤势,血跡斑斑,但脸上倒是並无多少痛恨、悲伤之色。

甚至当得知同阵营的故人、熟人身死淘汰的消息时,还哈哈大笑,目露讥讽之色,打定主意回去了定要在其人面前,狠狠嘲弄一番。

大傢伙都是在圣朝这口大染缸,摸爬滚打数十年的,早就深知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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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不如人,就该成为对方的垫脚石!

死了也就死了。

若是还能苟全性命,那简直就是血赚啊!

在其余地儿,可没有这等便宜捡!

“老陈居然出了意外,被铁鈺宗师发现了,铁宗师现在偽装成老陈,来接近我等?”

当听罢林守拙的稟告,包括赵光熙在內,所有人都面露凝重之色。

没有人往陈顺安就是那位武道宗师方面联想,甚至连一丝念头都无。

大傢伙又不是饱受传记小说荼毒的年轻后生,岂会有这等天方夜谭般的不切实际的推测?

这可是现实!

单通天面露不虞之色,看向赵光熙道,“赵兄,陈掌柜莫非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不是把我们彻底暴露了?搞不好被安上什么域外天魔的帽子,群起而攻之!”

此言一出,有几人纷纷应和道,“对啊!陈掌柜就算死在別人手里都罢了,怎么能落在铁宗师手里!”

“这下麻烦了,还未开始动手了,就已经被铁宗师盯上了————赵光熙,出了宗师图录,你们水窝子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不少人怨言相对,充满了埋怨。

毕竟陈顺安虽然失去的是性命,但大傢伙丟掉的是安全感啊!

赵光熙脸色沉凝,看了眼单通天几人,没有说话。

毕竟此事,严格上说,水窝子还真有些理亏。

林守拙沉默了下,又开口道,“而且,除此之外,越山道院和凤池道院联手,已经投向蛟龙那方,准备先围剿我们————”

对於这个情报,眾人的反应反而不像刚开始那么激烈了。

张香菱闻言,丝毫不觉意外,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道这次宗师图录,另外两家为何不暗中联络我鰲山道院,原来打著这齣呢————”

也有人失笑摇头道:“怪不得我刚落地,觉醒宿慧,就被越山道院的人追杀————原来如此。”

也有人眼珠子溜溜转著,暗忖一声我说在来之前,暗中朝凤池道院的武者传信,愿意互通款曲,先坑杀越山道院的人再说,结果却石沉大海,吃了个闭门羹,根子上原来出自这里————

“好了!”

单通天唇齿一抵,口中滚烫气息好似臥龙般窜出,炸响於私宅之中,让眾人纷纷停下议论之声,目光看来。

单通天道:“如今局势糜烂,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当务之急,还是务必扫清跟铁宗师之间的误会。”

毕竟现在越山道院、凤池道院已经找到蛟龙这么尊大靠山了,如果自己这方还跟铁宗师交恶,那真的是落得人人喊打的境地。

哪怕大傢伙是域外天魔”,但至少在退水除妖之上,跟铁宗师的利益的诉求是保持一致的。

看著往日里高高在上,自己连与之说话资格都无的赵光熙、张香菱等人,此刻却一副唯自己是瞻,听其调派的模样。

单通天如同吃了人参果,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起来,“此事有些复杂,恐怕要费一番气力。所以,大傢伙必须听我领导!”

“算了吧,我觉得还是听我號令比较好。”

突然,一道声音冷不丁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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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通天愣了下,好似自己的威严被人挑衅,当即眼底充满血丝,勃然大怒道“是谁,站出来?!”

林守拙听到这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隱约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去,便见得一道魁梧雄伟的身影,肩挑深沉暮色,脚踏屋脊,纵身而来。

林守拙当即脸色就变了,快步迎上,將挡路的人给推开,给来者开路道,沉声道,”我觉得,陈顺安陈掌柜,也有资格领导我们。”

只见陈顺安一身宽袍大袖,负手而来。

此时他並未收敛自身实力,那几如实质的神魂之力,更是悉数展开。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重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座私宅!

在场眾人的动作猛地一僵,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就连手中兵刃都变得沉重无比,体內奔腾的气血也如被冻住,运行迟滯,难以为继。

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一白,蹬蹬蹬连退数步,背脊狠狠撞在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眼中已满是惊骇。

这气势,这意念之力————

除了武道宗师,还能是谁?

整个武清县,这个时间点,也只有那位铁宗师才具备如此实力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光线在陈顺安周身都变得有些模糊、扭曲起来。

那隱而欲出的元神,带来了生命层次的根本性差距,让所有人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生出一种螻蚁仰望山岳般的渺小与无力感。

连方才最为狂傲的单通天,此刻也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抵抗著那几乎要让他跪伏下去的恐怖威仪。

陈顺安依旧缓步前行,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无声分开一条道路。

无人敢拦,也无人能拦。

唯有林守拙还跟在他身后。

直至陈顺安走到场心,停下脚步,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印入每个人耳边。

“是我陈顺安,现在站出来了,诸位可有话说?”

陈顺安散去元神威压。

“呼,呼!!”

顿时,所有人如释重负,纷纷鬆了口气。

赵光熙看向陈顺安,脸上勉强挤出几分难以置信之色,乾巴巴的问道,“老陈,你什么时候成武道宗师了?这怎么可能!”

周青沉默了下,一手可握的纤纤细腰微躬,妖嬈嫵媚的脸蛋上,也努力的浮现几分诧异之色,道“——真是深藏不露啊。”

张香菱垂著个小脑袋,一会儿偷偷瞄陈顺安一眼,一会儿又装作数地上沙土数量的模样,显得忙碌无比。

眾人看向陈顺安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奇怪,为何这么看我?

陈顺安有些纳闷。

这可是他破天荒,第一次不加遮掩的暴露修为。

还是如今这三分之一武道宗师的实力!

可为何大家的反应都有些浮夸、勉强。

一点都不诚恳!

莫非我陈某只適合苟道,不適合这等放浪形骸,畅意胸怀的热血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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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大家不会是误会了我的身份,怀疑我並非陈顺安,而是那位铁宗师吧?

电光火石之间,陈顺安隱约明白了箇中原因。

陈顺安沉声道:“诸位不要想多了,我就是陈顺安,不是旁人。”

单通天见状,神色微变,当即恭敬万分的走到陈顺安面前,道,“我们当然明白,陈掌柜你肯定就是陈顺安————在下单通天,见过宗师!”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道,“我等明白!陈掌柜不用解释!见过宗师!”

陈顺安?

铁宗师!

见陈顺安分明是铁宗师却还一副偽装自己就是陈顺安的模样,眾人都颇有默契,陪他演戏。

陈顺安眉头紧皱,有些疲惫。

不是,你们明白了什么?

我是陈顺安啊!

怎么解释了还不信呢!

非得也挨个挨个给你们【上灵窟】不成?!

单通天收敛一身傲气,颇有自知之明,主动將领导之位让给陈顺安,甚至持弟子之礼。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

面前这位可是铁宗师。

我输给他,被他夺了风头,也属自然。

甚至能被宗师霸凌”,还是我的荣幸!

毕竟可不是隨隨便便,哪位阿猫阿狗,都能被宗师针对的。

一想到这,单通天的心情顿时舒畅多了。

还是我贏了!

“陈掌柜,如今事不宜迟,我等该如何行事?”

单通天觉得自己应该发挥捧眼的作用,拋砖引玉,替这位偽装为陈顺安的铁宗师打圆场。

陈顺安闻言,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如今局势的確对我鰲山道院不利。我有一计————”

眾人闻言,纷纷提起了精神,俯首倾听。

陈顺安沉声道,“主动出击,找到他们,杀掉他们!”

正”

暮色如墨。

青石板路被白日的雨浸得发暗,沿街的灯笼刚点起,昏黄光晕便被湿冷的风揉碎在墙根,只留下点点晃动的光斑。

县內大街小巷已有积水之势。

浅的没过脚踝,深的已经有常人胸口深浅。

只见得二十余道身影借著水声与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从县东而来,湿漉漉的衣衫紧贴著精悍的身躯,滴水不沾一路朝私宅而去。

不时有水妖的身影,在积水中浮现,如惊鸿一瞥。

“蒋东家,我们快到了,就在前面。”

有人快速回稟,气息內敛,步履无声。

蒋大化看了眼眾人,道,“按计行事,散出去,把私宅包围,切不可放过一人。”

说著,蒋大化又看向水中一头似蟒非蟒,似蛟非蛟,似乎乃受那头蛟龙妖气辐染而成的杂种黑鳞虺,道,“还得麻烦大仙您,替我等掠阵,借水道布下阵法,內外隔绝,让他们便是叫破喉咙,声音也传不出这方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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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黑鳞虺尚且不曾炼化横骨,无法口吐人言,冰冷的竖眸开闔间,表示知晓。

见此,蒋大化面露自信之色,语气斩钉截铁,笑道,“此行,当十拿九稳。便是鰲山道院这边,单通天真能通天,也插翅难————”

“啊!!”

忽然,一道悽厉的惨叫声,打断了蒋大化的思绪。

下一瞬,从不远处私宅的方向,猛地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气机,搅散风雨,肃清凝云,只是一触即逝,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继而,一道浑身血跡斑斑的身影,狼狈的落到蒋大化跟前,急促道,“蒋少东家,我们被伏击了,似乎,还被包围了!”

“什么,我们被包围了?”

蒋大化听到这话嚇了一跳。

我们的行踪居然暴露了?

怎么可能————

难道有內鬼?

蒋大化立即扭头,用充满危险的目光看向正猫著身子,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的黄兴。

黄兴当即嚇得一个激灵,委屈道,“蒋少东家,我一路上都没离开你的视线,哪有此等神乎其神的传信手段——

也是。

蒋大化一脸凝重的点头,一把將报信之人拽到跟前,问道,“是谁包围了我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莫非是武清铁族?”

这个时间点,尚且还无两江武备讲武堂。

整个武清县最大的武道势力,便是铁宗师的家族,报信之人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道,“是鰲山道院那边的人,不到十个————或者说,就一个。领头的,好像叫什么陈顺安。”

什么?!

蒋大化愣了下,双眼有些茫然。

究竟是谁包围了谁?

谁围攻了谁?

你们鰲山道院这边,都是些残兵败將,拢共不过十人,为首的还是个老头。

反观我们这边,气势正汹,人多势眾不说,还有无数水妖在县里县外策应,只需振臂一挥,便可水淹武清县。

是什么给的你陈顺安的自信?

武道宗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