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贴心的黑莲

2025-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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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贴心的黑莲

闻人月的闺房之中,林宣在默默的吃晚饭。

麵条是细细的手擀麵,浸在清澈的鸡汤里,面上整齐地码著几片薄如蝉翼的笋片、两三朵香菇,还有一把翠绿的青菜。

旁边两道小菜,一碟是清爽的凉拌乳瓜,另一碟是酱烧排骨。

闻人月的厨艺,的確长进了许多,从这一碗麵就能看出。

麵条劲道弹牙,火候也掌握的刚刚好,林宣亲自下厨,也就是这般水准。

这两道小菜的味道,也都恰到好处,几乎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就连摆盘都花费了一番心思。

看来这些日子,她应该没少练习。

有些细节,甚至都不是林宣当时教她的,这段日子,她应该自己也有研究厨艺。

林宣吃饭的时候,闻人月在一旁静静的看著。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中,却比平常多了几分暖意。

林宣吃完了两碟小菜,又喝光了最后一口汤,愜意的靠在椅子上,闻人月则起身將碗碟收起,林宣从她手中接过碗碟,说道:“我来吧————“”

饭是她做的,洗碗这种事情,自然不好再麻烦她。

闻人月也没有推辞,將碗碟交给林宣,林宣洗碗的时候,她在一旁默默的收拾厨房的桌案。

从始至终,两人都没有提起一句誉王。

洗完碗,两人一起坐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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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月的话並不多,和往常一样,林宣和闻人月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起做饭,或是结伴观想。

在她的身边,林宣能够获得一种心灵上的绝对寧静。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的开始观想修行。

不同於这里的寧静,此刻的东宫,则是一片鸡飞狗跳。

书房內,誉王面沉似水。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著一篇墨跡未乾的文章,標题为《论仁政之本与君王之德》。

这篇文章,正是出自文华阁大学士、新任东宫詹事沈敬之手。

自他成年之后,便不用再学习什么课业。

父皇忽然让沈敬当他的老师,沈敬要教授他的第一篇文章,就是《论仁政之本与君王之德》,就差明说他不仁也无德了————

沈大学士身形清瘦,面容古板严肃,目光不怒自威,正站在书桌前,静静地看著誉王。

他手中还拿著一把戒尺,虽未举起,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殿下。”

沈敬的声音平直无波:“陛下有旨,命老臣督导殿下学业,请殿下將此文悉心研读,亲手抄录十遍,务必字字入心,句句揣摩,何时抄完,经老臣查验合格,何时方可出宫。”

“十遍?”

誉王指著那篇足有千余字的文章,怒极反笑,冷冷道:“沈师傅,你当本王是三岁蒙童吗,你写的这些空洞文章,於治国何益,快点让开,本王有紧急事务,需出宫办理,耽搁不得!”

沈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殿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乃第一要务,殿下心性尚且不定,以后如何治国,陛下將殿下交由老臣管教,老臣唯有恪尽职守,请殿下动笔————”

誉王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旁边的笔架,毛笔滚落一地,怒声问道:“本王若是不抄呢?”

身为储君,被一个臣子骑在头上,三番两次的羞辱,还要被这个老顽固逼著抄什么狗屁文章,连出宫的自由都没有,他已经受够了!

沈敬表情严肃,沉声开口:“那殿下今日便只能在书房內静思己过,不得踏出此地半步。”

誉王气冲脑门,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便向外面走去:“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书房门外,两名身著鎧甲、面无表情的禁卫如同门神般矗立,手中长戟交叉,寒光闪闪,彻底封死了誉王的去路。

其中一名禁卫统领看著誉王,声音洪亮却不带任何感情:“殿下恕罪,陛下有旨,殿下在东宫修业期间,一应出入,需经沈詹事准许,未得沈詹事许可,殿下不得走出书房,殿下若要硬闯,卑职也只有得罪了————”

誉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不敢真的去衝击代表父皇威严的禁卫。

死死地盯著沈敬和门外的禁卫许久,誉王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笔,声音沙哑地对沈敬道:“好,本王抄,沈大学士满意了?”

沈敬仿佛没看到他刚才的失態,只是微微頷首:“殿下肯潜心向学,老臣欣慰。”

誉王沉著脸坐下,缓缓地抄写桌案上的这篇文章,抄至一半,他换纸的时候,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溅在他的衣服上,誉王立刻站起身,说道:“本王去换件衣服。”

沈敬微微点头,並未继续难为他。

誉王走出书房,来到寢殿,內侍首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誉王沉著脸,写下一封密信,盖上自己的印鑑后,交给侍卫首领,压低声音道:“本王现在走不开,你立刻去徐府,將这封信亲手交给徐家之人,告诉他们,只要徐家这次帮本王,他日本王登基,免去他们徐家三年税收————”

他口中的徐家,正是大雍顶级的世家门阀之一,底蕴深厚无比。

徐家之人,不屑为官,但清流一脉中,不少官员都与徐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是清流一脉背后的真正靠山,次辅周延儒,不过是徐家推到人前的一个傀儡而已。

侍卫首领將密信贴身藏好,说道:“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將信送到!”

誉王回到书房,继续抄写那篇文章,心思却早就飞出了东宫之外。

一想到他在东宫抄这破文章,那林宣可能和阿月在外面私会,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將这桩婚事敲定。

林宣抓那些官员釜底抽薪,周延儒那只铁公鸡一毛不拔,以为这样他就借不到银子了吗?

禁卫们只是限制了誉王的行动,但他手下的护卫,却可以自由出入。

这侍卫首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从后门出了东宫,一路穿街过巷,专挑僻静处行走,兜了大半个圈子,才来到城西一片异常静謐的街区。

这里远离皇城喧器,街道宽阔,行人稀少,两旁多是高墙深院,门庭气象森严,却罕见奢华装饰。

徐府便坐落於此,门楣甚至比次辅周府还要低敛几分,乌木大门紧闭,朱漆略显斑驳,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某个没落清贵之家。

侍卫首领叩响侧门上的铜环,三轻一重,等了片刻,才有一名老者將门拉开一道缝,侍卫首领低语几句,亮出东宫腰牌,老者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一入府內,景象豁然开朗。

与门外的低调简朴截然不同,宅內庭院深深,移步换景,不见金玉炫目,却另有一种心旷神怡。

脚下的青石板路磨得光滑如镜,不沾半点尘埃,迴廊的樑柱皆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散发出淡淡幽香,看似隨意堆叠的假山奇石,仔细观赏,颇具意境,一池碧水引自活泉,水中锦鲤悠游,岸边植著几株看似普通的兰花,亦是孤品名种。

引路的小廝步履轻悄,目不斜视。

侍卫首领被带到府中一处偏厅等候,片刻后,一位身著素色锦袍、年约四旬、面容清雅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身后还跟著一位气质沉稳的青年。

侍卫首领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双手奉上密信:“小人奉殿下之命,將此信呈交徐三爷亲启。”

中年男子神色平静,接过信,並不急於拆开,先对侍卫首领温和道:“辛苦了,且先用茶。”

待侍卫首领忐忑地坐下,他才不疾不徐地拆开封漆,展开信纸。

信的內容不长,徐元晦目光扫过,並未过多思索,便点头道:“殿下的意思,徐家明白了,殿下如今处境,徐家亦感同身受,些许银钱,能解殿下燃眉之急,徐家义不容辞。”

说罢,他將这封信递给身旁的青年,青年看了一眼后,微微頷首。

他转身离开偏厅,不多时,捧著一个紫檀木盒进来,將其放到桌上打开。

盒內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银票。

每张面额一万两,盖著徐家“通宝钱庄”印记,足足一百张。

徐元晦將木盒推向东宫侍卫首领,说道:“这里是通宝钱庄见票即兑的银票,总计一百万两,你带回去交予殿下,告知殿下,希望他日后上位,不要忘记了今日承诺。”

侍卫首领看著那满满一盒银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连忙小心接过木盒,贴身收好,再次躬身:“多谢徐三爷,小人一定原话带到,殿下必不忘徐家今日之情!”

“慢走。”

徐元晦微微抬手,一名下人走进来,引领著这侍卫首领离开。

待这侍卫首领走后,徐文瑾才低声问道:“父亲,一百万两,就这么给誉王了?”

徐元晦將那封信收起来,淡淡道:“一百万两对徐家不算什么,陛下就只有这一个几子,就算他再不成器,也是大雍下一任皇帝,用一百万两,换取三年免税,再也合算不过了,况且,这个时候雪中送炭,日后也可以和他谈更多的条件————”

徐府之外,东宫侍卫首领揣著巨额银票,原路返回东宫。

誉王抄写那篇文章,抄的手都麻了,看到侍卫首领的身影,在书房外一闪而过,顿时又感觉充满了力量,飞快的抄完了最后两遍,立刻站起身,说道:“沈大学士,本王抄完了!”

沈敬走上前,细细的看著誉王抄写的文章。

从誉王的字跡中,他看出了他抄录文章时急躁不安的心情,本来不欲通过,但想到今天是第一日,他能够安稳的坐两个时辰,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於是点了点头,说道:“今日便到这里,明日辰时,还请殿下准时来此。”

誉王一句话都不想再听他说,大步走出书房,看向那侍卫首领,问道:“怎么样了?”

侍卫首领从怀中拿出那个檀木盒,笑著说道:“回殿下,徐家没有多问,就直接答应了,这里是一百万两的银票,他们说,等到殿下上位,不要忘记了今日的承诺————”

誉王心中只惦记著银票,从他手中接过檀木盒,迫不及待的打开。

明日一早,他就进宫面见父皇,让父皇履行赐婚的承诺。

然而,当他打开檀木盒之后,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盒中哪里有百万两银票,只有半块沾著尘土的青砖。

他望向侍卫首领,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银票?”

那侍卫首领面露茫然,甚至不顾礼数的从誉王手中抢过木盒,翻来覆去的检验了几遍,却连一张银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大声道:“这不可能啊,我明明亲眼看到银票的,怎么可能变成砖头————”

誉王揪著他的衣领,咬牙道:“你敢耍本王,银票到底去哪里了!”

侍卫首领表情呆滯,他清楚的记得,他离开徐家之后,没有去任何地方,径直回到了东宫,这一百万两银票,怎么就变成半块砖头了,难道他半路见鬼了不成?

林府。

林宣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观想了这么久,他的精神力,几乎没有什么增长,这意味著,他终於触摸到了四品到三品的瓶颈。

不出意外的话,当他武道突破四品之日,就是精神力踏入三品之时。

术师对天赋的要求极高,除了九黎族之外,很少有人能修行到这一境界。

进入三品之后,精神力会发生某种蜕变,无需问心镜,凭藉强大的精神力,便可以直接入侵低境武者的大脑,强行获取他们的记忆。

这一境界,凭藉精神力御空飞行的速度,也远在三品武者之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宣便可以一心的修行武道了。

整理好思绪,他看了眼赵琬的房间,她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

黑莲的房间,倒是还亮著灯。

林宣知道,这是赵琬故意的,他和黑莲成亲不久,赵琬希望他能多陪陪黑莲。

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林宣就算在黑莲房间,也是在和她一起观想修行。

在誉王的逼迫之下,两人虽然已经圆房了,但对黑莲来说,那不过是为了任务必须做出的牺牲,他和黑莲如今的状態,就像是和赵琬刚刚成亲那几天,但又有所不同。

黑莲不像赵琬那样敏感脆弱,给林宣的感觉,永远都是独立清醒。

她的房门虚掩著,林宣推门而入,顺手关上房门,走到桌前时,黑莲站起身,將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他。

林宣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动。

这些一万两一张的巨额银票,居然有这么厚的一摞,恐怕接近百万两了,他不由惊愕道:“这些银票哪里来的?”

黑莲平静道:“既然已经和太子闹到了这一步,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我让人盯著太子身边的人,今日太子的侍卫首领,从徐家借了一百万两银子,应该是为太子娶闻人姑娘准备的,我想,你应该不想让闻人姑娘嫁给太子,便將这些银票带了回来————”

林宣看著黑莲,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什么是顶级密谍的修养————

和黑莲相比,他就像是一个刚入行的新手————

也难怪,阿萝自己就是半吊子,她能教出什么厉害的徒弟来。

林宣毫不掩饰眼中的崇拜,紧紧握著她的手,说道:“我替闻人月谢谢你————”

黑莲感知到林宣目光中的某种情绪,心中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很快便將內心的那一点点自得压下,故作平淡的说道:“不客气,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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