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石磺
李长乐捡起来看了看,“不是鼻涕虫,是石磺!”
一旁抠洞的陈永威扭头看了一眼,“哥,石磺燉猪蹄好吃,街上也有晒乾了卖的。”
“现在又不多,等五六月,旺发的时候收了晒乾货。”
李长乐晓得石磺也有干品,这也是跟皮皮虾、琵琶虾一样,在这年头都是不值钱的货,后世新鲜的三四十一斤隨便卖。
这东西大暑过后就很难找到,大伙儿都说它们钻土里避暑去了,其实它跟蝉一样,躲土里繁殖去了。
李长乐把石磺扔桶里,对李小海说道:“儿子,在哪儿找到的石磺,还有么?”
“我跟弟弟在芦苇盪那儿刨出来的,还有几个,我去抓过来。”两个小傢伙提著沙铲钳子就走。
陈永威捧著一条蟹虎鱼看著,啪嗒、啪嗒的踩住水走了的兄弟俩乐了,“乖乖,人家在冬眠都被你们挖出来了。”
瘤背石磺为雌雄同体的贝类,別名叫土海参,海赖子,土鸡等,这种贝类的出肉率很高,肉味鲜美,营养丰富,还有嚼劲。
据说石磺以前是有贝壳的,为了適应环境开始退化,渐渐的把自己的壳也给退化掉了。
爬行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这年头每到五六月的旺发季,海沟边、芦苇盪和小树林一天能抓不少。
鲜石磺的表皮上都是沙粒,且被粘液裹著,清洗的时候,得先给它搓个澡,把表皮的沙粒清洗乾净。
然后准备一锅开水,泡上五六分钟,从石磺的颈部开撕,將外套膜的革质表皮撕掉。
接著从腹部剖开、將內臟挖除丟弃,然后用盐或草木灰將粘液清洗乾净,切肉爆炒煮汤都十分美味。
沿海一些地区流传石磺具有治哮喘、助消化、消除疲劳、明目的作用。
李长乐看了一眼儿子,站在海沟边继续掏蟹虎洞,眼角的余光看到前面枯黄的水草晃动了几下,晃眼间,一条浑身布满雪点花纹的鰻鱼快速缩回水草下面。
他脑海里闪过地笼网网到的大雪鰻,冲涮洗蟹虎鱼的陈永威喊,“阿威,水草下面好像藏著一条雪鰻。”
陈永威听后忙把蟹虎鱼扔进水桶,激动的提著抄网跑了过来,“雪鰻在哪儿?”
“水草下面!等我把蟹虎鱼弄出来,我们过去两面包抄。”李长乐说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看著点,別让它跑了。”陈永威提著抄网,缓缓朝枯黄的水草丛靠拢。
李长乐將洞里的蟹虎鱼掏出来,提起抄网跟了过去,走到海沟上方,指著漂浮在水面的枯草丛说道:“你从那边抄过来,我从这边包抄过去。”
“嗯嗯!”陈永威轻缓的將抄网放入水中,两人一起朝枯草丛最浓密的位置包抄过去。
“哗啦~”一声水响,李长乐看到一条比自己胳膊还要粗,一米多长的雪鰻,从水草下面窜出,飞快的朝海沟下方逃窜。
“臥槽!比上次那条还要大!”
“阿柱,快拿抄网,別让大雪鰻跑了。”陈永威衝下面掏蟹虎洞的罗阿柱大喊。
“来了!”罗阿柱提起抄网朝这边跑。
“小心,別被它咬了。”李长乐也窜了过去,看见大雪鰻快速窜到一口比洗脚盆大一圈的水坑里面。
陈永威三两步走到水坑前,举起抄网比试了一下,扭头冲他乐道:“哥,在水坑里就方便多了!”
“对,直接用抄网罩住,舀起来就成。”
“三叔,弄到什么大傢伙了?”李小洋几个也跑了过来。
“哈哈,六块一斤的大雪鰻!”陈永威一脸得意的提起抄网,里面蜷缩成两三圈,浑身布满雪花状的花纹的大鰻鱼。
罗阿柱惊讶的看著雪鰻,“阿乐叔,它怎么比星鰻还贵?”
“雪鰻比星鰻少的多,价钱自然就贵。”李长乐其实也搞不清楚为什么雪鰻比星鰻贵,为什么在后世能卖到上百块一斤。
见过八九十斤重超大海鰻的李长乐几人,一脸见惯不怪,几个孩子看著雪鰻,惊呼连连。
李小波伸出一条腿,看看雪鰻再看看自己的腿,“哇塞!你看它有我小腿粗了。”
“家里隨便找一条海鰻,也比你那根小柴棒粗。”李小洋看向李长乐,“三叔,是不是你们夏天的时候,卖的那种鰻鱼?”
“对,就是那种。”李长乐想起第一次去凤凰酒楼卖雪鰻的情景,掏出网兜走了过去,“看样子有二十来斤?”
“有!”陈永威將雪鰻倒进网兜里面,“哥,等涨潮送去酒楼卖。”
李长乐提起网兜掂量了一下,想著坤叔说茅台酒大概一个礼拜会到,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应该到了,“好,给坤叔他们带几斤蟹虎鱼过去。”
陈永威將雪鰻放进水桶,笑道:“这么多,你多带几斤过去,再给三叔、冬伯家也送一些。”
李长乐看了看时间,“行,还有个把小时就要涨潮了,多掏一些回家。”
那边李小海拉著李小洋几个去看石磺,玩够了掏蟹虎洞的李小波,也提著沙铲跟著去芦苇盪前面挖石磺去了。
一群人在海沟边忙碌一个多小时,潮水一浪一浪涌了过来,李长乐几人见状都加快手上的动作,挖了几个蟹虎洞后,潮水就没过了脚背。
“小洋,海水涨起来了,赶紧收拾上岸。”
陈永威和李长乐分別抱著李小海和李小洲朝岸上走,罗阿柱提著几人的水桶,里面装著不少蟹虎鱼和海贝。
“不挖了,回家!”陈大强像赶鸭子似的,將已经成了泥猴的李小洋三个赶到岸上。
陈永威看了看,已经涨到海沟的潮水,“哥,回去你送雪鰻去酒楼,我跟阿柱来收粘网。”
李长乐看向海面,“你们下了几张粘网?”
陈永威笑道:“海沟边下了一组,礁石堆那边也有一组,一共二十张网。”
“阿呆也要收网。”陈大强来了一句。
陈永威哪敢带他来收粘网,看到前面走著的李长乐,灵机一动,“阿爸,阿乐老大说了,你在家看电视,明天再来。”
陈大强看了李长乐一眼,撅嘴小声道:“船老大没有让阿呆看电视!”
李长乐扭头冲他笑道:“陈叔,天快黑了,等天亮放粘网的时候才能来。”
“哦!”陈大强虽说一脸的不高兴,还是应下了。
一行人走到大水坑,將桶里的贝类和蟹虎鱼倒进网兜,人多收穫也多,两三个钟头就收穫了,满满两兜贝类,三十来斤蟹虎鱼和一条大雪鰻。
陈永威和罗阿柱两个大力士提起鱼获,李长乐几个提著水桶在后面跟,来的时候跑得浑身是劲的李小洋几个,想到回家还要洗衣服,就觉得浑身没劲。
李小洲拉著李长乐的手,“阿爸,別忘了烧烤哦!”
“没忘!”李长乐给他拉了一下帽子,“回去找不到钢丝,阿爸去镇上送完鱼,买回来做了烤给你们吃。”
李小洋几个立马来了精神,跑到他跟前,两眼发光的看著他,“三叔,你要做好吃的啊?”
“三叔,什么烧烤?”
“就像烤玉米一样,烤带子、还有鱼吃。”李小洲加重语气,“喷香、喷香的!”
李小洋听后顿时没了兴趣,“切!我还以为啥好吃呢!原来就是用玉米叶子把鱼裹起来烧著吃。”
李小波连连点头,“我们在外面经常烧的,小洋哥还带了豆酱抹在上面。”
“不是的!”李小洲忙拉住他,“阿爸说,是用铁丝网烤的。”
李长乐提著空桶在后面,悠閒的跟著像麻雀回窝似的,吵吵闹闹的几个孩子往回走。
刚到晒场外面,就遇到提著芹菜、萝下、小塘菜朝这边走来的李大嫂。
李大嫂看到李小洋兄弟俩那身,心里的火突突往上涌,“吃柴坯,看你们那身,今天不洗乾净,老娘跟你算总帐。”
“我们马上回去洗,保证洗乾净。”
自知理亏的李小洋,忙拽了弟弟一下,两人小心翼翼的瞄著黑著脸的李大嫂,擦著晒场大门门框,快速溜进晒场,一溜烟朝家跑。
李大嫂看著像老鼠见猫一样,一溜烟跑了的儿子,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家庭作业,做不好,你们给老娘等著。”
李长乐瞄了一眼李大嫂,也有些心虚,“大嫂,我们抓了不少蟹虎鱼,还有带子、海虹,你拿一些回去。”
李大嫂看了一眼网兜,“哟~你们找的带子还满肥的嘛!”
李长乐笑著点头,“滩涂地蛮多带子和海虹,码头这段时间不晓得有没有卖带子的,收一些回来晒江珧柱。”
“有,上次我去收琵琶虾的时候就有看到,冬天的带子比夏天的贵,大个的一角一个,小个的一角两个,让你大哥去看看。”
“大伯娘!”李小洲上前拉住了她,“我们抓到一条好大好大的雪鰻,我还看到大青蟹跟蟹虎鱼打架,大青蟹没打贏。”
“真的啊,大伯娘看看有多大?”李大嫂揉揉他毛线帽上的绒球,“还是我们小洲和小海乖,玩了一下午,身上也乾乾净净的,哪像那两个泥猴。”
李小洲得意的摸摸自己帽子上的绒球,“阿爸让我们別弄脏了,还说过小洋哥的。”
“你衣袖都是稀泥,赶紧回去找阿娘换衣服去。”李长乐忙牵过小儿子,不让他继续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