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狂屠石见

202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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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带著侍卫们来到小苑。

为了相会方便,茂德三姐妹的小苑离皇城不远,就在东侧的青溪附近。

很快一行人来到小苑,在此执勤的侍卫们打开门迎接。

刚到內宅,就听到里面有嬉笑声,陈绍知道今晚肯定不止茂德一人在。

果然,进来之后,就见李清照擼起袖筒,露出白皙丰润的小臂,底下繫著条素白綾裙,正在吆五喝六地赌牌。

外面秋风凉颼颼的,她也不怕冷著,摇晃的雪白高耸若隱若现。

听到脚步声,眾人转头一看,是陈绍来了。

她这才有所收敛,红著脸悄悄放下袖子。

茂德早就迎了上来,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来了,用过晚饭了不曾?”

“特意到你们这里来討口吃的,不知两位夫人肯见赐否?”

茂德翻了个白眼,娇笑著说道:“肯不肯的,反正是没少叫你吃。”

李清照和茂德正好相反,姐妹之间玩的时候很放鬆,见了陈绍就有些拘谨。

她偷偷看了一眼,不得不说,陈绍如今有一股子很吸引她的气质。

虽然今天也穿得比较朴素,饶是如此、他也有一种整洁挺拔的气质,一件褐色袍服是绸缎料子、且非常平整,连领子上露出的里衬也是一尘不染;混身没有饰物,却也散发著贵气。

李易安心底暗暗鄙夷自己,肯定是因著知道他皇帝的身份,就觉得他有贵气了。

她还在心底胡思乱想,突然觉得身子一晃,忍不住娇呼一声,就被拽到了陈绍的一条腿上。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却见另一边的茂德早就环住了他的脖子。

李易安觉得有些羞恼,自己明明年龄长他许多,却如晚辈小儿般被抱在腿上。

再看另一边,茂德已经开始撒娇弄痴,嘟嘴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在爹爹怀里的小女娃呢。

天吶,难道他喜欢这样?自己可做不出来!

红烛高烧,暖帐香融。

陈绍斜倚著緋色的蟒缎迎枕,身上半敞开的褻衣,露著一小块胸膛。

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又经常锻链,看上去皮白健硕。

两个妇人都是只穿著肚兜,一人一边,紧挨著他结实温热的身躯倚著,把他夹在中间。

李易安软绵绵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帐顶,晕红娇润的脸颊上带著满足的意蕴。

茂德因为有了身孕,没有这种晕红,只是趴在陈绍胸前,时不时娇笑一句。

她把下巴顶在陈绍胸前,却说著和蔡鞗和离的事,李易安心底又涌出一股子羞耻。

幸好自己是成了孀居的寡妇,才和他好上的.李易安偷偷安慰自己。

不过看茂德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太不洒脱。

这滋味她十分著迷,根本不想失去。

唉,管他的.想到这里,她又悄悄挪了挪身子。

感受到之后,陈绍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捏了一下。

“絳綃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陈绍说完,李清照脸刷的一下,从晕红变得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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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著身子就要下床,被陈绍环住腰又拽了回来。

见她脸颊上掛著一行泪,陈绍也觉得有点过分了,这句词是她罕见的直白露骨,写他们夫妻新婚时候闺房之乐。

在这个时候被陈绍念出来,让她倍觉羞愧。

陈绍按住她的胳膊,俯身压下,看著她红红的眼睛说道:“人生海海,不过尔尔,这一世白驹过隙,別被那些礼法束缚住,乐在当下不好嘛?”

“在我心里,你可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陈绍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李易安心底,幽幽地泛起一阵暖流,她相信陈绍对她是很不一样的,因为她能感受到。

既然戒不掉,躲不开,那就和茂德一样,只管自己开心算了!

她眼皮轻轻一拭,小声道:“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

清晨时候,陈绍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艺术气息。

梳洗一番之后,草草吃了早饭,和两人告別,就往宫中赶去。

內侍押班张崇和陈思恭站在福寧殿门口。

见他进来,都长舒一口气。

他们也怕皇帝今天不在,那些官员问起来不好回答。

好在今上虽然偶尔在外过夜,但总会很快回来。

陈绍坐到龙椅上,看了一眼奏章,不算很厚。

经过前几天高强度的处理,如今政务没剩下多少。

倒是大理的段正严,几次求见。

其实陈绍也知道,段正严不过是个傀儡,就算是求见,也是高思源让他出头来求的。

到时候见面,肯定有高思源在旁边。

他对大理的事,一点都不著急,以抻为主。

抻的越久,大理国內投靠自己的人越多,处理起来越容易。

有这么个邻居,已经隱晦表达出合併你的意愿,你是大理的豪强,你是选择和高氏一起同生共死,还是早寻出路?

李朝的事,就发生在大理眼前,甚至很多大理的部落,前期都是自发沿红河给景军输送过物资的。

沿途的景象,他们比谁都清楚。

把段正严的奏章丟到一旁,陈绍对段崇说道:“今后大理请见的摺子,一律不用给朕,让鸿臚寺推了,等朕主动召见。”

段崇弯腰道:“遵旨。”

再看下面是东瀛的摺子,陈绍笑著说道:“这东瀛的,要全都给朕拿来,朕很有兴趣亲自处理。”

说完他翻开奏报,上奏的是慧明,他新任命的东瀛经略副使慧明。

这是一封先斩后奏的摺子,景国水师正在石见国,狂屠当地豪强益田氏。

这个时候,石见国名义归属京都朝廷,但实际自治。

石见国是律令制下的“国”,隶属山阴道,但是过於偏远,此时银矿还没开始採掘,这里耕地又少,属於是穷且偏远,是日本人自己的福建,兵家不爭之地。

加之东瀛此时的道路十分难走,原本就都是山地,还根本没修路.

这地方穷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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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佛寺都懒得来这里压榨搜刮。

朝廷任命国司(地方长官,多为京官兼任),都常因遥任不赴任,政务由目代(代理)或本地豪族把持。

鸟羽的詔书到了,他们非但不听,还要驱逐採矿的匠人。

陈绍看完之后,提笔批覆四个字:加大力度

——

山阴道,石见国。

陡峭的海边,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手臂上全是血,正死死拽住一根藤蔓。

他的眼睛不安地转著。

突然,他惊恐地发现,下面有个打渔的老头,正抬头朝他这里看。

男孩很想挥手让他不要看。

但是他两只手,才刚刚勉强拽住藤蔓,要是鬆开一只,肯定就跌落下去了。

看著下面尖锐的礁石,他只能默默乞求,追兵没有注意到老头儿的眼神。

男孩心底涌出一丝恶毒,要是以前,他早就叫人把老头全家活活打死了。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有个带著红缨战盔的脑袋,伸了下来。

男孩绝望地鬆开手,想要落下去摔死,但是手腕却被拽住。

那人一使劲,將他拉了上来,周围是一群高大的军汉。

他们看了一眼男孩,默契地上前,有人朝著他的后背踢了一脚,男孩痛苦地趴到地上,那人蹲下身子挥手一刀。

“这就是益田家的嫡子?这够能跑的,为了保护这小崽子,他们家的武士还真拼命。”

说话的人把脑袋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去领赏。

大景的兵马正在搜山检海,剿灭益田氏,绝其苗裔。

凡是和益田氏有关联的,不论男女老幼,都立斩无赦。

贫瘠土地上,衣衫襤褸,野人一样的石见国百姓,愕然看著一群群人高马大,魁伟的战士,把他们的贵族老爷追得无路可逃。

路边到处都是被杀的尸体。

到后来发展到衣著光鲜,皮肤白净的,都被认定是益田氏而遭斩杀。

其实这也没啥问题,这个时候,石见国哪有溜光水滑的普通百姓.

大景战士在石见国,比当初女真人在辽国还有压迫力。

即使是在石见国,他们的主场,人数上他们都占不到优势。

百姓不算战斗力,能打的就那么些人,加起来也不到八百。

这样贫瘠的土地,是养不起多少兵的。

看著有景军走过,田里或者路边的百姓,都低著头,要么乾脆就跪在路边。

他们心里也没有多少仇恨,因为这些贵族,尤其是益田氏对他们没有丝毫恩德。

东瀛的这些豪强,是真不拿老百姓当人看,而是当畜生看。

会干活的畜生。

中原还有些开明士绅,还有修桥补路、賑济穷人的,在这里真就全员恶鬼。

归根到底还是那两个字在作祟:贫瘠

慧明知道,大景必须在这里立威,否则的话,將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牛鬼蛇神,要来滋扰银山的採掘和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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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的大景,这一船船的银锭,就是钱.

重要性根本不用说。

他特意划了一道线,石见国东边的土著氏族、相对弱小的吉见氏暂时不杀。

先杀给他们看,然后把他们拎出来,为自己维持当地治安。

五天后,慧明收到了金陵方向的回覆,看著那四个红字,慧明首先惊嘆的,不是陛下的態度,而是圣旨传递的速度。

好风凭藉力。

看来如今是个好风头。

慧明小心翼翼地把圣旨收了起来。

因为距离他上奏,已经过去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小小的石见国被翻来覆去屠了好几圈。

慧明叫人把头颅堆在温泉寺下,然后派人去传信,要吉见氏族长来议事。

收到消息的吉见野,嚇得浑身僵直,他是亲眼见到过景军杀人的。

这些日子缩在家里,生怕被他们打进来,顺手给自己灭了门。

“把孩子们都叫出来吧。”

吉见野跪坐在房间中,前面摆著他家先人的牌位。

他的兄弟子侄一个个来到,见他这幅模样,都有些害怕。

“景人要我去议事。”

“父亲!”他的嫡子吉见本直接哭嚎了出来。

年龄大的都哭天抹泪,年龄小的不明所以,也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都觉得,杀完益田氏之后,轮到自己了

他们甚至连逃都懒得逃。

根本逃不掉。

据说在京都,也有这些景军的驻扎。

益田氏有的族人,都逃到北方的小海岛上去了,也被捉了回来。

吉见野抹了一把眼泪,带著满腔绝望,怀著上坟一样的心情,去往温泉寺。

这是一座破败的小寺,因为石见国是贫瘠山乡,无大名爭夺,也没有寺庙力量涉足。

这里只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相依为命。

此时也被慧明下令杀了。

因为他们是受益田氏的捐助,才能维持下来的。

等到吉见来到温泉寺,看著山门下的一堆头颅,他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呕意。

硬撑著来到寺內。

一行行的景军,站在两边。

他颤巍巍进到房中,只见一个和尚,身披僧袍,正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似在诵经。

慧明本来就学会了东瀛话,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已经说的十分纯熟。

“坐。”

吉见跪坐在下面的蒲团上,十分恭敬地说道:“吉见野,拜见大师。”

“不必客气。”慧明说道:“我奉大景皇帝陛下之命,来到此地,要给你们带来繁华和富贵。益田氏野蛮无礼,冒犯天威,已遭惩戒。”

吉见野赶紧说道:“益田氏全族的罪恶,比山还高,比海要深,大师杀得好!”

“我会向鸟羽要一张任命状,今后你就是这石见的国司,望你约束当地百姓,剿灭山贼、海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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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见野一听,转惊为喜,额头触地,双手匍匐道:“多谢大师栽培,我一定效力,为大景皇帝陛下效力。”

慧明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鄙夷,或者说根本就不带感情色彩,淡淡地说道:“你石见国土地贫瘠,耕种实乃下策,土地不如放马。你招募些矿工,做搬运炼製的活计。至於粮食,我们会运来,足够你们吃的。”

“等你坐稳位置以后,再招募百姓,修建防御工事,驻军兵营,过几日还会有景军前来驻扎。”

听到竟然还有景军要来,吉见野嚇得魂不附体。

这些人,已经杀得天昏地暗了,再来是要杀谁?

好在自己已经是他们的人了,吉见氏,应该能存活下来吧.——

石见银山的採掘效率,已经远远低於陈绍和萧婷的预期。

因为他们只看到了石见底盘小,银脉大,但却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多贫瘠

光是道路,就是一个大问题。

好在如今步入了正轨,寻找银脉、金脉的队伍,却没有停下来,依然在高丽和东瀛不断探寻。

此时在交趾,也发现了银矿。

交趾的採掘,就顺利了很多,有了张伯玉的配合,建厂採矿、挖掘炼製、装填运输都將快速完成。

预计不到一个月,就有银船到达金陵。

各地印发的景券数目,也在不断增长,商税带来的財计,已经充盈到不可想像。

陈绍下令,各地开始兴建大仓库,尤其是都门金陵。各处有煤矿的州府,当地衙门招募失地农户、城中无业游民,去往煤场採掘、洗煤、炼焦。

今年过冬,官宦人家全部採用石炭,禁止烧制木炭。

眼看就要入冬,冬春之际,正是修河、挖水渠的时候。

陈绍又让工部擬定计划,来年要开始挖水库蓄水,就好像这些钱有毒,必须早早出去一样。

官员们私下都开玩笑地说,陛下好像和钱有仇.

陈绍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蔡府两个字依然很光亮。

这几年,蔡京又一次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尤其是自愿捐出五十万亩良田的壮举,更是让他一下就洗刷了前朝时候的恶名。

蔡府的老都管恭敬地站在前面,引著他们来到客堂。

蔡京年迈,陈绍特许他不用出迎。

他身边有两个孙儿扶著,站在客堂內,见陈绍进来微微弯腰行礼。

在主位坐下之后,陈绍笑道:“我看老太师养顏有术,越来越年轻了啊!”

“陛下取笑了。”

“眼看就要入冬,今岁財计,老太师也有数了吧?”

蔡京舒了口气,他打心底佩服陈绍,这样的財计,他闻所未闻。

汉唐因丝绸之路,而强盛一时。

如今大景,则是有青唐、河西、草原,三条丝绸之路;

外加高丽辽东商路;

大理茶马商路;

还有开海之后,带来的无穷贸易。

如今的朝廷是真有钱,甚至蔡京有这样一种感觉,哪怕今上和昏德公一样能钱,也完全供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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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昏德公最近在东瀛,过得又风生水起了,將东瀛的朝堂风气,变得奢靡起来。

不知道算不算他有功。

偏偏今上不是个爱给自己钱的,他要把钱在兴修水利上

蔡京不敢想像,再过几年,国家会富成什么样子。

当年大唐的开元盛世,號称公私仓稟俱丰实,结果没几年,到了天宝,官身杜甫的小儿子活活饿死了。

大唐举国之力养长安,大宋举国之力养汴梁。

当今陛下呢,他才是真的富民。

这个盛世,已经无可阻挡,它必將光耀万世。

蔡京无比庆幸,自己赶上了。

要是再晚来一两年,自己死了,那么身后名声可真是天壤之別.

他这些日子,早就给陈绍规划好了钱的方向,以及如何高效地把这些钱出去。

听著他讲解,陈绍极少插嘴,只是一味地听取。

有时候,实在没听懂的,他会打断蔡京,让他重新讲一遍。

蔡京对於官僚体系的了解,已经臻至化境。

他的经验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陈绍用人就是如此,你要是真有本事,不管是李纲还是蔡京,不管是王稟还是马扩,都曾经和自己作对,但那都无所谓。

大景帝国不在乎.

但你要是王黼、梁师成、朱勔、蔡攸这样的,那不好意思。

帝国不养虫豸。(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