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前兆
陆逢时摇头示意无碍，目光已落回潭底。
水面秽气散尽，重新变得清澈，那句青铜傀儡静静躺在原地。
“先离开这里，恢復灵力。”
她当机立断。
秽气虽散，但岩洞深处隱隱传来的呜咽风声並未停歇，或许还有別的危险。
两人迅速退出寒潭区域，在岩洞边缘寻了一处隱蔽石隙。
布下简易阵法后，各自调息。
石漱寒消耗最大，新突破的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又强行抽空灵力施展绝杀一击。
他闭目凝神，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琉璃色的真火在体表明灭流转，缓缓吸纳著岩洞中残存的火灵之气。
陆逢时伤势较轻，更多是神魂受秽气衝击后的疲惫。
玄阴珠和蕴神珠在丹田內缓缓流转，温养灵台。
一个时辰后，两人都恢復的差不多。
石漱寒起身，看向陆逢时：“接下来，是否要去鬼哭岩深处一探究竟？”
陆逢时不好下判断。
“你是怕在那里碰上右司命？”
“嗯。”
右司命那么恐怖的实力，若是对上，两人必死无疑。
“我倒觉得，右司命多半是坐镇中枢。黄泉宗是邪宗，各大门派清楚，这次进来，他们都是偽装成散修，我们躲著他，他也要躲著个各宗门的长老。”
“石师兄说的不无道理。”
也许正因为他不会轻易露面，才派人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根据地图標记，黄泉宗最终目的是岣嶁谷。
右司命最有可能在那。
不过谨慎些总不会有错，她道：“那我们先去鬼哭岩边缘探一探。”
两人將潭底的青铜傀儡和石戈做了一番偽装后，悄然向岩洞更深处行去。
穿过狭长的岩缝，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悬，倒垂著无数散发著紫色和绿色的晶石，將整个洞穴映照的如梦似幻。
地面不再是焦土，而是铺满了细碎的白色光泽的砂石，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最引人瞩目的是洞穴中央。
那里有一潭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池。
池水澄澈如融化的黄金，水面不起一丝涟漪，静得诡异。
那金色池面也不反光，而是自內而外透出的莹润光泽，將穹顶竟是的紫绿光芒都柔和的吸纳转化。
陆逢时在池边三步外停住，神识谨慎探出。
没有危险气息，没有阴煞波动，反而有种精纯到极致的庚金之气。
“金灵本源？”
石漱寒也感应到了，目露诧异，“如此精纯凝聚的庚金灵液，在外界早已绝跡。此地竟有整整一池。”
陆逢时蹲下身，指尖轻触池边白石。
触感温润，隱隱有细微的灵力脉动从石中传来，与池水同频。
她环顾四周，发现地面上那些白色砂石並非隨意铺就，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跡排列，最终匯聚向这方金池。
“是阵法。”
她低声道，“天然形成，又经人工修缮的聚灵阵。匯聚整个岩洞的金行灵力，千年万年，方得此一池灵液。”
石漱寒细看，的確有阵法痕跡。
並不精妙，但就是因为简简单单，所以才能保存如此之久。
“我是火灵根，此物对我作用有限，反而会引起灵力衝突，你是五行灵根，你来。”
遇上了，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那就有劳师兄护法。”
石漱寒点头，后退数步，青玉长剑悬於身前，一道薄而坚韧的光膜在这一方面天地流转而成。
陆逢时在池边盘膝坐下，先以神识细细探查金池。
池水看似平静，內里却蕴含著如深海潜流般磅礴精粹的庚金之气。
锋利、纯粹、极具穿透性。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周身灵力，先调动体內水木两行灵力，滋养肺腑经络，做好承受锋锐金气衝击的准备。
隨后，丹田內的玄阴珠与蕴神珠同时亮起。
前者稳定心神，抵御金气可能带来的杀伐意念；后者则提升感知，让她能更精妙地控制引导。
做好万全准备后，陆逢时伸出右手，虚按向池面。
一缕精纯的金色灵液，受她灵力牵引，如同拥有生命的细流，缓缓自池中升起，縈绕在她指尖。
仅是靠近，皮肤便感到微微的刺痛。
她引导这缕灵液，自右手太阴肺经的少商穴缓缓渡入。
金气入体的瞬间，陆逢时浑身一颤。
那感觉並非单纯的疼痛，更像是有无数细微锋利的无形小剑，瞬间冲入经脉。
所过之处，经络穴窍像是被反覆刮擦淬炼。
原本因长期修炼而坚韧的经脉，在这股纯粹至极的庚金之气面前，竟显得有些粗糙。
陆逢时紧守灵台。
以水、木灵力为缓衝，土行灵力为承载，火行灵力为锤炼，引导著这股霸道的力量，严格按照功法路线运行。
每一次周天循环，金气便削弱一分锐利，融入一分柔韧，与她自身的金行灵力水乳交融。
同时，她周身毛孔微微张开，洞穴空气中游离的稀薄金灵之气，也自发向她匯聚，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石漱寒注意到，陆逢时的气息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圆融平和的五行灵力，逐渐多了一股內敛的锐意。
她的脸色时而因经脉淬炼的痛楚而微微发白，时而又因灵力交融的舒畅而泛起莹润光泽。
周身流转的五色光华中，代表金行的白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陆逢时身前的金池水位下降了肉眼难辨的一丝。
而她体內的金行灵力，已壮大到其余四行分庭抗礼。
一股无形却浩大的气息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石漱寒神色一凛，立刻加强护身光膜。
他看到陆逢时周身五色灵光彻底脱离原本的平衡，白色金光大盛，如同剑锋出鞘般锐利耀眼。
这是蜕变的前兆。
陆逢时体內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庚金灵液的精粹之力已彻底化开，如百川归海融入金丹。
那颗琉璃色的金丹表面，原本流转的五色纹路中，代表金行的白色纹路陡然加深，加粗，並开始反向浸染，串联其余四色纹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