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再下去都要修仙了

2025-11-10
字体

第766章 再下去都要修仙了

化龙门大殿巍峨肃穆,十二根蟠龙石柱撑起高阔的穹顶。

今日的会议规格极高。

殿门紧闭,门外八名弟子持剑而立,面无表情如石雕。

殿內,唯有门主与长老有资格参与,连各堂堂主都没有资格参会。

玉玲瓏高坐主位。

她今日穿著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裙摆绣著淡金色的云纹,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几缕青丝垂落颈侧。

晨光恰好从她身后高处的天窗落下,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朦朧的光晕,仿佛神女降临,凛然不可侵犯。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份“凛然”之下藏著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右侧下首的位置—一那里站著梁进。

每当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玉玲瓏便会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的刺绣,耳根泛起极淡的粉红。

梁进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异样。

他姿態放鬆却不失恭敬,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却在快速猜测今天这场会议的目的。

“咳。”

玉玲瓏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当下。

她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长老,最后定格在梁进身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羞涩与慌乱都被压下,属於门主的威严重新回到她的眼中o

“雄霸。”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在大殿中迴荡:“今日之会,主要是针对你来开的。”

话音落下,其余长老都朝梁进投来善意的目光,微微頷首。

他们显然早已知晓会议內容,此刻的眼神中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託付的意味。

梁进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冲自己来的?

该不会是要招自己当夫婿,给玉玲瓏延续皇室血脉吧?

若真如此————梁进暗自打量了一眼主位上那位清冷绝美的女子。

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就当自己牺牲一下肉体了。

正当他思绪往某些不可描述的方向滑去时,玉玲瓏的声音再次响起,將他拉回现实:“雄霸,我与眾长老商议决定,十日之后开始集体闭关。”

“届时,我们將很长时间不能露面。门中大小事务,需交由你来主持。”

梁进瞳孔微缩。

原来如此。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在执行昨日战后紧急商议的方案:倾全门之力,助玉玲瓏衝击一品境界。

按照玉玲瓏曾经透露的原计划,这个过程本该循序渐进,至少还需七年光阴。

但昨日那一战,大乾水师虽败,却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化龙门所有人。

他们意识到,敌人不会给他们七年,甚至可能连七个月都不会给。

危机迫在眉睫,只能艇而走险。

而这件事的核心是玉玲瓏,是这位身负大虞皇室最后血脉的门主。

其余长老都將作为“柴薪”,全力助她燃烧。

这个过程凶险且私密,自然不可能让梁进这个“外人”参与。

那么当所有高层集体闭关时,偌大的化龙门,能託付给谁?

只有梁进。

这位新晋长老,这位在昨日海战中证明了自己实力与立场的外来者,成了唯一的选择。

“不知门主与诸位长老此番闭关,预计需要多久?”

梁进开口询问,声音平稳。

长老们互相交换了眼神,均微微摇头。

玉玲瓏解释道:“时间难以確定。”

“若不顺利,可能十天半月便需出关调整;若一切顺利,闭关一年半载也是可能。”

“期间我基本不会露面,长老中若有暂时空閒者,或会偶尔出关协助你。但大部分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梁进眼中。

“门中大小事务,都需要你一人决断。”

“为此,我將赐你独断之权。”

玉玲瓏的声音加重:“在我们闭关期间,除宗门禁地与神龙外,化龙门一切事务—一人事任免、

资源调配、对外交涉、战备整训——皆由你来定夺,无须请示。”

“同时,也希望你能整军备战,应对未来可能再临的战爭。”

梁进心中一震。

这份权柄,重得超乎想像。

他立刻读懂了背后的潜台词:化龙门这些长老真正在乎的,只有玉玲瓏一人,只有她身负的皇室血脉与衝击一品的可能性。

至於门派本身会如何发展、权力会落入谁手,他们並不真正关心一只要玉玲瓏能成功,一切都可以牺牲。

这既是信任,也是利用。

但对梁进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若闭关时间够长,他完全可以在化龙门內培植自己的势力。

这里的弟子都是精挑细选,整体素质远胜天下会的帮眾。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门派资源,暗中扶持天下会发展。

更重要的是—一【每日情报】特性需要的是他不断完成门派任务。

执掌化龙门大权,意味著他即便长居海外,也能稳定完成大量门派任务,获取高质量的系统情报,彻底摆脱对陆地的依赖。

心念电转间,梁进已权衡利。

他起身,朝玉玲瓏与诸位长老郑重抱拳:“门主放心,诸位长老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声音鏗鏘,眼神坚定。

玉玲瓏微微頷首,继续道:“接下来十日,各位长老会將各自分管的事务与你交接。若有任何疑问,隨时可来问我。”

梁进沉吟片刻,开口道:“属下確有一事需先行处理。请门主准我几日时间,返回陆地一趟,安排天下会事务。”

他此次前来化龙门,天下会核心成员无不提心弔胆,生怕他同化龙门直接翻脸,遭遇化龙门围杀。

如今他不仅安然无恙,更成为化龙门长老,自然需回去稳定人心,做出长远布置。

玉玲瓏闻言,秀眉微蹙:“你参与击败大乾水师,早已被朝廷视为反贼。天下会作为你的根基,恐怕很快会遭到朝廷围剿。”

“陆地上如今是大乾的天下,你此番回去————是打算將天下会迁来海外避祸?

在她看来,天下会虽势头正猛,但根基尚浅,绝难承受朝廷的雷霆打击。

梁进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门主多虑了。朝廷短期內,还不会对天下会动手。”

“属下此番回去,正是要与朝廷谈判,给他们一个台阶,留几分顏面,让双方不至於彻底撕破脸。”

“这也是拖延之计,为门主闭关爭取时间。”

他太清楚大乾朝廷如今的处境了。

北方,虽与黑龙王朝议和,但双方重兵仍陈兵边境,互相提防,一触即发。

西方,黑龙王朝已开始入侵西漠,斯哈哩国蠢蠢欲动,朝廷不得不调集兵力於寧州,应对可能的两线压力。

南方,平定偽朝的战事即將打响,这场关乎皇位正统的战爭,朝廷绝不会半途而废。

大乾早已是四处漏风的破屋,根本无力同时支撑多场大规模战爭。

东海一战惨败后,朝廷短期內绝无能力再发动第二次海战,也同样抽不出力量围剿天下会。

谈判,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而一旦坐上谈判桌————梁进眼中寒光微闪。

他手中能打的牌太多了:天下会、化龙门、即將收入囊中的铁蛟帮。

三股力量合流,足以让朝廷不得不低头。

玉玲瓏凝视梁进片刻,见他成竹在胸,终於缓缓点头:“若能稳住朝廷,拖延其下次进攻,確是大善。此事我准了,你放手去做,门中会尽力配合。”

她环视眾长老,声音陡然提高:“总之,此番闭关,我们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务必要让我一举踏入二品巔峰!为將来衝击一品,做好万全准备!”

眾长老齐声应诺:“遵门主令!”

梁进却心中一动,捕捉到那个关键词。

他適时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门主,既然闭关能助您踏入二品巔峰,为何不趁势继续,一举突破一品境界?”

话音落下,殿內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长老都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梁进,仿佛他问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

玉玲瓏也愣了愣,秀美的脸上浮现出诧异:“雄霸,你已是二品武者,难道不知一品之境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难道————从未有人告诉过你?”

梁进坦然摇头:“属下確实不知。”

他回忆起自己刚入二品时的感受—一那时只觉得二品巔峰仿佛就是武道的尽头,再往上是一片虚无,一品境界如同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种感觉极其怪异,但他一直找不到人解惑。

今日,正是时机。

“属下只觉,二品巔峰便似武道尽头,一品境界————縹緲如幻,仿佛根本不存在。”

梁进语气诚恳:“可古往今来,確实有惊才绝艷者踏入此境。属下实在困惑,还请门主解惑。”

玉玲瓏与诸位长老交换了眼神,脸上均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玉玲瓏轻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著名圈:“一品境界,並非虚妄,它真实存在。但它————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境界。

,她抬起眼,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凝视某种遥远而宏大的存在。

“你可以將它视为一个终结—一武道的终极。也可以视它为一个开始—一超越武道的起点。”

“踏入一品者,已超脱寻常武道范畴,难以用常理度之。你所见金色魂玉中封印的一品招式,不过是一些固定的死招”,无法隨机应变,根本无法代表一品武者的真实实力。”

“当你真正面对一位一品武者时,才会明白其真正的强大。”

“顏渊南那样的偽一品,在真正的一品面前,与三品、四品武者並无本质区別——都是螻蚁。”

梁进静静听著,心中波澜渐起。

玉玲瓏继续道:“至於二品如何入一品————世间无数武者卡在二品巔峰,终身不得寸进,只因他们缺少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机缘。”

梁进愣住了。

机缘?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夜他才为玉剑中那套近乎“御剑术”的玄奇剑法震撼,今日竟又从玉玲瓏口中听到如此————玄幻的词汇。

武道至高境界,竟与“机缘”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掛鉤?

他怎么感觉越是靠近顶级战力,就越发感觉这个世界变得玄幻起来。

玉玲瓏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耐心解释道:“二品武者,毕生钻研的是如何用”——如何运用內力,如何精炼招式,如何克敌制胜。而一品武者,需悟透的是为何用”——武道的本质是什么?自身与天地、与武道之间,究竟是何关联?勘破这一层,方能迈过那道无形的门槛。”

“这“机缘”,可遇不可求。”

“它或许是顿悟—一某日静坐观云,或夜半听雨,前尘所学、毕生所悟於剎那间豁然贯通,灵台清明,道心自现,便水到渠成入了一品。

,“或许是情志所激—一昔年大虞有位將军,目睹轩河决堤,千里泽国,饿殍遍野。极致的悲愴与愤怒衝垮心防,於那一瞬间勘破武道当护生民”的本质,战场破境,一步登天。”

“或许是创新破壁—一有武者不满前人功法桎梏,穷尽一生另闢蹊径。在开闢新道的过程中,他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规则,晋级便成必然。”

“亦或是绝境逢生—一被仇家围杀,身陷十死无生之地。求生本能逼迫他拋却所有招式、所有技巧,只剩下最纯粹的存续之道”。反倒因此勘破本质,於死境中挣出一线生机,破境而生。”

玉玲瓏的目光扫过梁进,又扫过诸位长老。

“可见这机缘,形式万千,却殊途同归。其核心,皆是放下执念,勘破本质”。”

“二品巔峰,是术”的尽头。而机缘,便是让武者从练术”走向悟道”的桥樑。”

“寻常武者终其一生困在术”的牢笼中,內力再深厚、招式再精妙,也只是在一品之下打转。唯有契机降临,让他猛然惊醒:武道不止於克敌,更在於明心见性、合於天地。那时,一品境界自会水到渠成。”

一番话说完,殿內陷入长久的寂静。

梁进眉头紧锁,脸上写满茫然。

机缘?悟道?明心见性?合於天地?

这听起来————

怎么越来越像前世那些修仙小说的设定了?

再这样下去,难道真要开始修仙了?

玉玲瓏看著他那副“完全没听懂”的表情,不由得乾咳两声,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尷尬。

“你————听不懂也是正常。”

她声音低了些:“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懂。”

“但这些话,是歷代先贤留下的经验之谈。若有一日你真的到了二品巔峰,想要衝击一品,大可依此尝试。”

梁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相信玉玲瓏不会骗他。

这些经验,恐怕是世间最顶尖的武道传承之一,除了她这位前朝皇室后裔,天下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人能如此认真地传授给梁进。

现在不懂没关係,先记下,未来或许真能用上。

“好了。”

玉玲瓏挥了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今日之会便到此吧。雄霸你既要回陆地,便早去早回。我与诸位长老也需开始准备闭关事宜。”

她顿了顿,目光与梁进相接,又迅速移开,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等你回来之后,若无特別重要之事————就不必来找我了。”

梁进起身行礼:“属下遵命。”

转身离开时,他心中微动一玉玲瓏最后那句话,那份刻意的疏远,究竟是因为闭关在即需要心无旁騖,还是因为昨日崖顶的交谈?

或许兼而有之。

他不再多想,推开沉重的殿门。

门外,天光大亮。

化龙门大殿建於岛屿最高峰的山巔,门外便是一处广阔的观景平台。

梁进走到栏杆旁,凭栏远眺。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化龙岛尽收眼底—一错落的屋舍、蜿蜒的道路、繁忙的港口、如蚁的人群。

更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在阳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斑。

海风扑面而来,带著咸腥与自由的气息。

梁进深深吸了一口气。

玉玲瓏即將长期闭关,化龙门大权將落入他手。

铁蛟帮的收服已在推进,吕沉舟不日將带回整个海盗势力。

天下会那边,只要处理得当,足以与朝廷周旋,在陆地上站稳脚跟。

三股力量,即將在他手中合流。

届时,整个东海,乃至东南沿海,都將在他掌控之下。

“东海已定,可暂享太平。”

梁进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鬆懈。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陆地的方向,是中原的方向,是————仇人所在的方向。

“其他分身,也该发力了。”

海风吹乱他的额发,却吹不散眼底那团沉淀了太久的寒冰。

仇恨如同最深的海沟,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距离报仇的日子,確实越来越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大殿紧闭的门,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