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一口气追出很远，才看到佇立在马路边等待他的林七夜。
“苏言，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著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林七夜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苏言谈谈，刚刚的中年人苏言明显是认识的，就是不清楚他们是否属於同一个组织。
而且这诡异世界的面纱既然已经揭开，林七夜如果想要了解更多秘密，苏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傢伙確实是自己愿意信任的人之一。
苏言喘匀了气息后，解释道：
“林七夜，你不问我也会说，但我不说的部分你不可以追问，可以吗？”
林七夜认真的看了眼苏言，点了点头。
两人结伴往前走，苏言组织了下语言，把斩神世界的冰山一角徐徐的在他面前展开。
对於苏言而言，重要的事情当然不能透露给林七夜。
英雄的成长过程中必须经歷一步步的磨礪，如果提前知道结果，那么这个结果很可能会因为人的心態发生变化。
明月入盘，寂寥的掛在夜空中。
巷子中的小楼沐浴在月光中，拉长大片的浓郁阴影，昏暗似乎又有些诡异。
“神墟，米迦勒，原来是这样。”
林七夜终於清楚十年前他见到东西究竟是什么了，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神，荒诞怪异的世界观如同一本小说一样砸在他的脸上，如此的猝不及防。
苏言口中的精神力，盏境、池境...甚至克莱因境。
禁墟，神墟，神明代言人！
每一个词都在用力摩擦著他的三观。
还好林七夜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建设，这才没有被震惊到瞠目结舌的地步。
横刀向渊，血染天穹，守夜人......
林七夜沉默了很久，略带忐忑的问出一个问题：
“苏言，我可以不加入守夜人吗？”
苏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当然可以，守夜人不会逼迫任何人加入。”
“呼。”
林七夜鬆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於放下来了。
“那么，你会加入守夜人吗？”
“我？”苏言笑了笑：“再说吧。”
苏言再一次认真的想了一想，只能回答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是啊，从头到尾，苏言都没有对是否要加入守夜人想得很清楚。
守夜人，守护的是身后的万家灯火，守护一片岁月静好。
可对於苏言来说，那万家灯火里並没有任何一盏属於他，又有什么可守护的？
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说林七夜加入守夜人的契机，为的就是还赵空城的恩情。
那么苏言加入守夜人的契机至今也没有出现，未来会不会出现，也是一个未知数。
陡峭的上坡路已经走到最高点，无垠的夜色下，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城区小楼。
住户大多数已经搬离很久，然而仍有数十盏灯光在夜色中焕发出璀璨之光。
苏言与林七夜並排站在高点，苏言忽然遥遥指向其中一盏灯，问道：
“林七夜，如果你不加入，那他们该怎么办？”
林七夜看向苏言指的方向，眼神平淡没有搭话。
“他呢？还有他，他，他......”
苏言按著顺序指下去，直到林七夜的眼神猛地一凝，苏言知道那里一定是林七夜的家。
良久之后，林七夜嘆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他们可以搬走。”
“世界都被迷雾笼罩了，又能跑到哪去。”苏言摇摇头笑著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可以了，就聊这么多，未来路你自己选吧，也许你终將是个英雄，而我只想找个富婆说饿饿。”
林七夜嗯了一声，招呼苏言一声，两人共同向著一家灯火走去。
夜空中渐渐迴荡著少年们爽朗的笑声。
“苏言，你没有加入守夜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呃...动物告诉我的，我可以和一些动物对话。”
“竟然真的有这种能力，果然適合神经病，呵呵。”
“呵呵，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
“啥？你姨妈今天不回家，只能吃泡麵？”
林七夜家中，苏言生无可恋的抱著一碗泡麵，竟然还是没加鸡蛋那种。
他千算万算就是忘了林七夜的姨妈加班，如今只能含著泪嗦泡麵。
我的醋排骨、西红柿鸡蛋、燉鸡汤呢？！
“杨晋在写作业，你小声一点別吵到他。”林七夜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把一块毯子扔给苏言：
“沙发你的，记得给小黑癩留睡觉的地方。”
“啪”
客厅灯熄灭，只留一人一狗面面相覷。
苏言咂了咂嘴，死死按住用“狗”符文让它转圈摇个尾巴的念头。
万一把小黑狗惹急眼了，一口给他吞了那可就乐子大了。
“狗哥，沙发就这么大，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小黑癩睁著大狗眼瞪了一会儿苏言，没有察觉到任何恶意，这才跳上沙发在角落臥了下来。
苏言打了个哈欠，盖上毯子躺在另一侧。
林七夜这小子今晚应该是去见倪克斯了吧，结果人家愣是抱著一个瓶哭了半宿也没搭理他。
“嘿嘿。”苏言忍不住乐的蛄蛹了一下。
“汪。”
小黑癩不满的叫唤一声，嫌弃苏言不小心踢到它。
“你这狗怎么事这么多，沙发就这么小我能睡到哪去？”
“要不你睡我腿中间，別咬我兄弟就行？”
“......”
小黑癩吱吱嗷嗷的叫唤几声，使劲往角落里钻了钻，不满的圈成一个团。
“睡了，別咬我啊。”苏言深呼吸一下，闭上眼睛。
......
內识中，银河下，篝火旁，苏言缓缓睁开眼睛，明白自己又被拉入了空间。
“咦？篝火怎么变小了？”
刚觉醒时，那遮天蔽日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巨大篝火，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篝火堆，甚至两杯水浇上去就能熄灭。
苏言疑惑的四处查看，这才发现篝火旁坐著一个身穿鹿皮，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手中抓著一根长木棍，不停拨弄著篝火里的木炭，懒散的就如同在野外篝火露营的普通游客。
“先祖？”
苏言话音刚落，不自觉的愣了一下。
因为眼前老者的模样很是陌生，苏言確信自己从未见过，但心里却有著莫名的亲切感，好似刻在血脉中的羈绊一样。
“坐。”老者温和声音响起，隨后拍拍身边的地面。
苏言深吸一口气，学著老者盘膝而坐，身体被暖洋洋的篝火烘烤，竟神奇般的不再紧张。
“噼啪。”
篝火燃烧迸发起大量火星，被神秘的吸力缓缓吸入夜空。
一老一少坐在一起，祥和自然。
“没什么想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