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四)

2024-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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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凉风乍起,老更夫害怕地闭上了眼。

睁眼后,他依旧坐在这长条凳上,安然无恙,只是身边的骷髏却不见踪跡。

时刻紧绷的老更夫终於鬆懈了下来,腿脚一软,用长凳一起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好像刚从井里捞出来一样,脸色发白,一身冷汗。

“呦,还不去敲更吗?”

老更夫听见有看完戏的人对著他调侃。

“敲个头!”老更夫刚逃过一劫,收拾了东西,就要往家里跑。

这更夫的工作,他是再也不想干了!

——

“咚!”

客栈里二楼天字房的床榻上,禹乔从梦中惊醒,一醒来便听见了打更声。

已是四更天了。

她从被窝里慢慢坐起,闭目靠在床头,还在想著刚才做的梦。

自结契之后,禹乔这些天晚上睡觉都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前天晚上,她梦见她身处漫天黄沙之中,口舌乾渴,身上厚重的盔甲缝隙里也塞满了流沙。

昨天晚上,她梦见她身处於狼烟四起的战场中,身披执锐,入目皆是尸体。

这些梦的底色都太过悲愴厚重,但今夜的梦却有所不同。

她梦见她附在了一个黑衣青年的身上,跟隨著他早起读书练功、与家中长辈请安、外出参加曲水流觴……青年夜归,在沐浴洗漱之后,忽而揽镜一笑。

铜镜中的人眉眼有凌云之气,清雋俊秀,眸中带笑:“汝为谁?”

禹乔一惊,居然让这个装货装到了。

她正想开口,忽然就被打更声从梦中拉了出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抱怨著:“什么啊?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喉咙乾涩,体內又隱约有燥热之感,禹乔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將衣领扯鬆了一些,想下床去倒杯凉茶来喝。

禹乔刚哐哐地喝了两大碗茶,体內的燥热之感不但没有被压下,反而越来越烈。

这熟悉的感觉……估计是蛇毒又发作了。

禹乔皱著眉头,將放在桌上的玉色牌位揽在怀里,还低下头用脸蹭了蹭冰冰凉凉的牌位。

虽然是有点不太吉利,但摸起来实在舒服。

她沉浸在了蹭牌位的快乐中,忽然感觉有一阵凉风从身后袭来,烛台里的火光瞬间被扑灭,月光却落了一地。

地板上,除了她那被拉长的身影外,还出现了另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禹乔回头一看,倒是看见了熟人。

闔上的窗户被打开,白髮白衣的骷髏版夙諶披著月光就站在窗前。

排毒的人来了。

“你来得正好。”看到救星后,禹乔眼睛一亮,抱著牌位,將夙諶扯到了桌子前,“你坐著吧,怎么个排毒啊?”

夙諶不愧是夙諶,在桌前落座,挥了挥衣袖將窗户关上:“诀。”

禹乔突然间很想把隔壁睡著的段謁川拖过来。

禹乔木著脸回答:“我当然知道你是会念法诀,我是在问你,我应该怎样配合你?我是坐著,还是躺著?你是需要接触,还是隔空?”

夙諶面无表情,如千年寒冰修炼成人,眼神避开了禹乔松垮领口下的锁骨,垂眸道:“伸手,入蛇毒那只。”

“哦。”禹乔一手抱著牌位,一手掌心朝上,放在桌上,“你还真是惜字如金。”

“谢谢。”

禹乔:“……我没有在夸你。”

“嗯。”

禹乔:……

她討厌高岭之。

夙諶一心想著排毒,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嘴里开始念叨起了禹乔听不懂的法诀。

他两指併拢,將两指悬在她掌心之上。禹乔见他这样,忽而邪魅一笑。

切,男人,你的小心思都被我看穿了。

禹乔轻嘖了一声,乾脆利落地握住了夙諶的手:“是要通过接触来传灵气的对吧?小男人,扭扭捏捏的,你直接握就好了,还这么羞涩,用这种小手段来让我主动。”

禹乔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她还不至於对一个骷髏架子动手动脚。

夙諶內心讶然,下意识地抬眸看她。

乌黑长髮披散在背后,她的眼里因为刚才的哈欠挤出了点泪,像是眼睛里落了碎玉玉屑,闪闪亮亮的。

禹乔看著眼前头骨里两个空荡荡的眼眶洞,心里有些发毛:“你在看什么?”

这透视眼效果太好了,眼珠子都透视掉了。

要是在海棠世界,透视、师尊……她都不敢想她那时候会有多快乐。

禹乔沉重嘆息。

夙諶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不必握手。

但是,当她掌心的热意传来,夙諶又想他说出这四个字后,她定是要东问西问的,问为什么可以不必握手,问握手与不握手又有什么区別,问不接触效果会不会减半。

他只与她见了不到三面,却莫名地篤定她会如此行事。

太麻烦了。

夙諶想,这样说后又解释实在太麻烦了。

就这样由著她握著吧,反正也不影响施法。

他重新捡起了被中断的法诀,开始为禹乔將蛇毒排出。

等法诀念完,禹乔已经倒在了桌面上。

她又睡了过去,本来想与她说牌位来歷的。

凡人都如此嗜睡吗?

夙諶曾闭关修炼十年,十年未眠,倒是不理解禹乔对睡觉为什么执著。

好像当时带著她找落脚处的途中,她也醒来过一次,但一下子又闭目而眠。

让她一直半躺在桌子上似乎不太好。

夙諶本想就此离开,斟酌再三,还是將禹乔抱起,把她抱到了床榻上。

既然都將她抱在榻上睡觉,不脱下她的鞋也不太好。

夙諶这般想著,又脱下了禹乔的鞋。

既然都帮她脱鞋了,不给她盖被子似乎也不太好。

夙諶思索片刻,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估计是蛇毒发作原因,她因身体燥热,把衣领领口扯鬆了,隱约可见底下风光。

她这般嗜睡,肯定是要旁人唤她起床的,万一进来的是微生敘和他那徒弟段謁川,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太好。

夙諶犹豫再三,又替她拢起了衣领。

这下理应都好了。

养凡人,还挺麻烦的。

夙諶起身离开前,又穿墙而过去看了他的亲传弟子。

段謁川抱著枕头睡得四仰八叉,被褥也被他踢翻在地。

养弟子不如养凡人。

他没有久留,直接回到修仙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