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铁盒外头裹著密密层层的胶带,就像要封印什么魔神似的。因为这里面的东西確实很贵,这小铁盒比其他所有的礼物都要贵。为了保护好自己好不容易买来的宝贝,三郎亲自缠上了这些胶带。
走到杨林面前,他给了杨林一个大大的拥抱,並不高的身子要踮著脚才能抱住他,但两臂只是稍微用力就差点让杨林无法呼吸。这倒不是因为三郎在用力抱他,而是因为那些他臂膀上的那些收纳物品的芥子法器,虽然可以节省空间但並不会把重量也一併抹去,该有多重还是多重。
三郎抱过来的时候,杨林总觉得是有那么一台怠速前进的火车在靠近。虽然动作並不快,但这重量实在是重得可怕。
“好了好了,可以了吧!”
“二哥你快打开来包裹看看,这可是我...”
“知道,十分感谢,刚才父亲大人已经说过了。”他把那厚厚的包裹拿到手里——很显然,这么厚的胶带靠手是拆不开的。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帮忙吗?”阿心在旁边微微躬身。杨林看了她一眼,把包裹递了过去。
狐妖本身毫无战力。但在阿心的手上,她右手食指的指甲忽地便开始振动,继而变得像热熔刀一样红热。她用指尖的部分精准地划开了胶带,在没有伤到內容物的同时把撕掉了外层的包装。
里头出现的,是一个铁盒。
铁盒锈跡斑斑,已经看不清了表面的纹了。但隱约能看见“水滸”“闪卡”这样的字样。铁盒上似乎还有个小小的浣熊標记。
“二哥,你要的是这个吧?”
杨林打开铁盒,扫了一眼排在最上面的一张——確定了,是呼保义宋江。这些確实是他曾经见过的水滸人物卡片,是混在某种浣熊乾脆麵里发售的赠品,也有单独出售的闪卡整合包。他手上的就是。
他也检查了卡牌的下方——果然,这种闪卡整合包不只包含了108將,还有些附加卡。其中就包含了一个附加系列:《杨家將》。
“对了,就是这个。”
这就是他要的“古董”,是所有礼物中最贵的一个。他要这玩意儿不只是想要收藏,也是想確认一件事——他们的命运,是否真的已经被白玉京给敲定了。
关於这些,他打算晚上一併和杨业在开会的时候讲清楚。
杨林抬起头,倒是看了一眼六郎那边的包裹:
“对了,你买著这么大的一个是什么玩意儿?”
“是南山大王1000:1的模型。”六郎答道。
“仓库里不是已经有南山大王的本尊吗...头都没了。”
“这个不一样。”六郎回道,“那个是老爸的,这个是我的。总有一天,我也要抓个南山大王这种级別的大妖回来。总有一天会的。”
这是当时还志得意满的六郎所许下的愿望。哪怕到几天前为止,这对他来说也並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只是现在,这个梦想要无限期推迟了。
各自收了礼物,就是家宴的时间。
除了正常的餐食之外,照例会在正餐送上来的就是金丹。杨业是每顿饭都要服用金丹的,其他人则是按需服用。
杨业和杨林坐在主座上,两人坐的都是交椅。面前的餐食也都一样。
两人正在就今晚要商量的事对一下日程,好在下午准备下。忽得,就有人呈送了这顿要吃的金丹到杨业面前。
一起送来的还有其他人的金丹。归乡是喜事,为了庆祝大家都加一颗来助兴,倒也无妨。
“糟了!”杨林猛得抬头,“谁让他们送金丹来的!我不是说不用送吗?”
以凡人之躯,六郎已经无法再服用这些金丹了。
杨业也猛然抬头:“糟了,这是从我的份例里拿的...”
“等下,父亲你还没和三郎说吧?”
“当然没说,和他说了那还得了?”
杨林正要阻止,然而已经晚了。金丹已经同时呈送到了三郎和六郎的面前。
“誒?老六,你怎么不吃?”
六郎低著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誒?你怎么哭了?和三哥说说?怎么了?”
“三哥!我已经废了!呜————”
在杨林面前没有哭,但在和自己年纪更近的三郎面前,他终於忍不住了。
“是谁!!!”
一拳猛地击向桌子,整张桌子都碎裂成了齏粉:“是谁干的!!!”
他走到中间望向杨林:“二哥!告诉我,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我要他们一个个送上天!”
“老三,坐回去。”杨业站了起来,“我和你二哥正在商量这件事。等我们的安排。”
“有什么好商量的!还安排什么?直接打上门,一枪一个把他们捅成血葫芦,这事就结了!”
“回去!”杨业罕见地发了怒。声音里带著法力的震慑。
三郎终究没有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回以怒色:“我吃饱了。”
他走回自己的桌上,把自己刚才砸出来的碎片都用芥子法器收拾乾净,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宴会厅。
“老四,跟著他。”杨林用眼神示意。
“啊...我还在吃饭呢。好吧好吧...我去。”四郎夹著块饼,一阵风似的追到门口——然而他却愣在这里。以他的速度,竟然没有追到前脚刚出门的三郎。
“见鬼了...这傢伙人呢?”
...
几个转角外,赵匡胤回头看了一眼,接著往前走。他的脚上绑著神行甲马,来自蓬莱道术。藉助甲马的帮助,他可以在短时间內將距离拉开。
他早就等在这里了。他对这次餐会上將要发生的事也一清二楚——毕竟,这位三郎也非常有名。他在门口就迎上了他,利用甲马把他带离到稍远些的地方,来和三郎创造谈话的空间。
三郎紧跟在他后面,面带怒色:“都走到这里了,还不能说?”
“就在这里吧。”
察觉到附近无人,赵匡胤停了下来。
“我先说好,我愿意把消息透露给你,纯粹是为了打抱不平。”
“那就说,到底是谁。”
“是楚藩。准確地说,是楚藩使节团的马希范。”
“竟然是他们?此话当真?”
“你大可以找他本人去对峙。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鸟人!我知道他!我们好心好意让他停靠,他竟然做出这种勾当来!只可惜我没有翅膀,要不然追上他的船,我非得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当腰带系上!”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船呢?”
“你?”三郎看著他,“你是什么人?”
“一个路见不平就出手的蓬莱修士而已。別的不好说,我们蓬莱还是有那么几条『船』的。”
三郎开口道:“船借我。报酬你开。”
“我不向好汉要报酬。我只有一个要求——要行侠仗义,也算我一个。我们一起去找那马希范好好算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