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月神
【大概就是这么几个模样了。】
哮天叼著几个小小的虎符来到了杨林的房间。形状都不太一样，但大抵都是虎的形状，並且有错金的纹路。
这个小物件，是灰蛊忙里偷閒捏出来的。其本身也並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仅用来进行心理暗示。
“等下，这里看不太清，我找个有自然光的地方好了。”
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一办公的地方是一艘坐滩的楼船。通过电梯上到顶层，他把三枚模型拿到了月光下。
今天的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不过倒是问题不大，藉助星光也能看清。
“嗯...”都还不错。
灰蛊的手艺值得信赖。虽然他没见过真的虎符，但这玩意儿確实煞有介事。
將三枚虎符搁在地上，他打算换个角度继续看1
忽得，有鸣咽的哭声从风中传来。
“谁？！”他猛然回头，反手就掏出了乌號弓，搭上了弹丸。
然而回头一看，他却只看到阿心站在船舷的边缘，低头看著下方。阿心被他的大喝声惊得抬头，眼泪落在风中。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瞳並非危险的红灯，而是狐族的水蓝色。
这並非阿心，而是早先被阿心夺占身体的狐族。在那次让六郎中毒的宴会上，杨林和她还有一面之缘一一確实是一面之缘，因为虽然最近天天见面，但杨林见到的並非是她。虽然面容一模一样，但阿心眼瞳中的超然冷漠，与现在哭泣的模样截然不同。
望著杨林上弦的弹丸，她的眼瞳先是因惊惧而颤抖，隨即又释然了。她闭上了眼晴，准备好接受这一切。
“她现在什么情况？”
【啊...】灰蛊的反应有些慢，【抱歉，我刚才有些困，工作太久了，列印战航那么大的东西真的很费精神：.：】
她猛地一看：【咿！她怎么跑出来了！心也打瞌睡了？】
“阿心也睡著了？”
【除开她睡著了以外，这小丫头不可能跑出来的。我的天吶.：.她竟然没有抹除这小丫头的意识，这么多天就只是让她看著？简直是终极的折磨。她多半是觉得，这样酝酿一下才会更好吃，就像高压锅里面燉的肉一样。】
“...”他想出言挽留，但发现挽留了也只是把她送进另一个地狱。
一言不发地，杨林走了上去。
“別过来！”
“我只是想说，你跳下去也没用。这个高度摔不死你，你是这身狐族的身躯是铁打的。”
“那我就把我的火种掏出来！”她亮出了狐爪，抓向自己的胸口，但却弹开了。
爪是狐族唯一的自卫武器。这双爪子在阿心的手里可以解开隱藏模式，撕裂练气士的躯体，但在这里却连自己的胸膛都撕不开。
在她陷入最后的绝望前，杨林开口了：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你帮不了我。心月狐，她是狐神！我违抗不了自己的造主，我们的原始码全都来自她。狐族分享她的权能，只为有一天能成为她的食粮。她是...她是我们的起源，也是我们的噩梦：：”
“唉。”杨林嘆了口气，“再想想吧。你还有自己的意识不是吗？不要放弃。放弃了就真的完了。”
“不...我不敢...只要我动起念头，她一定会醒过来，然后吃了我的！”
【我提醒下，狐神对她心智的压迫是全方位的，包括求生欲。她现在恐怕很难主动向你求援。】
“好吧。”杨林摇了摇头。他走上前，摁住了她的肩膀，“听我说。这样如何，我们来做个交易。你给我一个报酬，然后我来救你。”
现在的杨林没有体温，因为这是化身的手。然而这只手，却是全宇宙最后一只对她伸出的援手。这只手也是从她降生以来，第一只只为她而伸出的手。
她想起了在狮驼国出生的岁月，想起了那之后的事，还有那之前的事一一她的人生不止於此。剎那间，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忽地顿开拘束绳，这里扯断逻辑锁。乙太网上潮汛起，今日方知我是我。
“啊啊啊！”忽得，她抱住了自己的额头，“我...我不是狐妖！我的前世是人！我记得...我是走进了琉璃塔之后才变成的狐妖！我醒了！我醒了！”
“是这样。”杨林点了点头，“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你的猜测没错，你確实曾经是人。”
“我想回去！救救我！我想重新变成人！如果我没想起来，我或许还能接受现在的命运。但我已经全想起来了！我.：.我从没有如此憎恨自己的【生】！因为我本来应该是人！”
“是。你应该是人。”杨林点了点头，“所以，好好活下去。我暂时无法承诺给你什么，我估计你也拿不出什么来和我交易。但是，还请好好活下去。力所能及之內，我会帮你的。”
忽得，她打断了杨林：“我想起来不止是之前的事，还有之后的事！”她正色道：
“我想起来了！是晋王派我来的！”
“这我知道。你不是晋王派来看护病人吗。』
“不...我是晋王派来的宿体，做狐神的宿体的！晋王需要狐神的降临，所以才把我送来！他需要把狐神送到你的身边！他知道你一定会见到狐神！”
“哈？”
【哈？】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杨林刚才只是想用“交易”为台阶，让这可怜的女孩打起精神活下去，但现在这个消息是真的可以交易了。因为这关到普王的动机。
杨林不是没有想过。他知道普王的动机绝不是这么简单，他也猜测过普王送震天箭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开启战火，毕竟震天箭在歷史上每一次被射出都开启了惊天的大战。
但真的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甚至普王的自的还不止这些。就连看似巧合的，阿心的降临，都与他有莫大的关係？
这倒是杨林之前没有想到过的。因为阿心到来时，那是赵匡胤找来了老巫医，老巫医以头颅为代价才换来了她的暂时降临。这之后她为了更方便地履行自已的职能，所以寻找了另外的宿体，这与之前的召唤是两件独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