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婆娑世界【巫山】
但如果只是光在这站著，好像有些奇怪。他索性拿起了吸尘器接在神经埠上，开始扫撒庭院。
“惠岸。”
熟悉的声音忽地就在背后响起。不管是有没有帮家里收集信息，这个声音都让他胆战心惊。因为“师...师父？”
他慢慢地回头。十步之外，头戴毗卢冠，身披数据织锦的机器体正站在廊下看他。
虽然看似是个机器人，但这位高僧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只是和其他金刚宗的僧侣一样在年老之后逐步用机械替换了自己苦弱的血肉。
这本身也是一种苦修和开悟的过程。实际上哪怕只是换一条机械手臂，
人体都会因为失衡而受到巨大的影响，身体情况也会出现下滑。更不用说这样的金刚宗义体僧侣，他们身上属於人类的肉体部分已经少得可怜了。
在感受自己的精神和意志不断流变，当自我认同不断更新时，金刚宗的僧侣往往能在离开悟之路更进一步，也与巨乘正果更近了。
通常而言，如果不是办杂务的火工道人，或者为战斗而改造的护寺军，
一个僧侣的地位是可以从他的改造程度看出来的。因为对於金刚宗的僧侣而言，承受每一次系统性的改造的同时也需要承受隨之而来的戒律。
五郎虽然获得了惠岸的法號，但他实际上还不是正式的【金刚比丘眾】，没有承受比丘戒，只承受的沙弥戒律。因为他没到20岁。
这之间的区別在於，沙弥並不会接受任何永久性的、不可修復的改造，
也会儘量避免侵入性的改造。最多也只是做些皮下植入，或者建立一些神经接口，並不会大刀阔斧地对五臟六腑进行更新。
只有在20岁后接受比丘戒律，真正属於僧侣的改造才会开始。因为巨乘佛教普遍认为，成为僧侣就意味著苦修，而任何人都不应该被强迫成为僧侣，一个人的未来只能由他自己决定。依照星汉有关成人年龄的有关法律法规，金刚宗只接受20岁以上的成年人正式出家为僧。
只有14岁的五即，尚且还是只能扫地的小沙弥。
而小沙弥距离担任他师父的高僧之间，有天壤之別。
师父但凡来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师父！”五郎站直了，“有什么事吩咐吗？”
“有你家里的电话。”
“啊？”五郎的心態先是一松，隨后立马就纠了起来一一家里来电话这种事，怎可能由高僧亲自来通知？高僧怎么有空来说这件小事？
但师父的呼唤让他不敢怠慢。他赶忙把吸尘器从自己的神经接口上拔下。根据数据，他刚刚的清扫效率只超过了21%的用户，才刚刚开始扫而已。
“打断你的修行了？”高僧问，“我看你一边扫撒庭院的时候，一边还在想事。”
“没有没有...啊，有的有的。我是在修行。』
“虽然如此，家里的事还是去看护下吧。那边，好像有事找你。”
“什么事？”五郎脱口而出，才发现自己的问法有些失礼一一他生怕是东窗事发了。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高僧在前带路。他的步伐凌空漂浮，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本就比五郎高出一截的身躯，现在更是比他高了好几个头。
“惠岸。”
“是！”五郎立马站直了，“师父请说！”
“抬头看看天，你看到了什么？”
五郎抬头看著一一那蓝天之上有白云，白云之外的远方，高掛在天穹上的，与太阳並列的，便是神圣的金刚地球。白玉京就位於金刚地球上，具体的位置是以驪山为中心的整块大陆基盘。
“我看到了，白玉京？”
“你真的看『到”的，真的是白玉京吗？”
“？？？”
“再看看地。”他指向一旁的庭院，“我们在哪？”
“我们在火星上？”
“你还是没看明白。”他轻轻挥手，无形的轻柔力量承托著他们两人向天空飞去。
小须弥山本就在极高的空中。向上飞行脱离了建筑群。
高空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但他是沙弥，所以问题不大。
隨著高度的上升，大地上的景色也变得辽阔起来一一这片大地的基调是红色。红色的沙土间，穹顶下的寺院一座连著一座，一直延伸到天尽头。每座寺院都有一座城市那么大，而他们所在的金刚宗祖庭宣明寺更是占据了整个小须弥山的山顶。
五郎的目光一直延伸到远方，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线的尽头他忽然发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地平线上竟看不到一点弧度，仿佛大地是平的。他的视野也几乎无限延伸到了视线难以分辨的地方，並未被球形的大地遮挡。
“师父？这里不是星球？！”
“是，也不是。”他回道，“我们所在的地方確实是一个『星球”，但並非普通意义上的星球。我们所在的地方，远比你想像的更加宽广一一正如同你所做的事，远比想的更加重要。”
“？？？””
“看看这四周的大地。等你真正看透了它，我准许你自由出入藏经阁。
三日后我来考问你一一你要回答我，我们脚下的大地到底是什么？你，能不能看到那棵婆娑树。”
“巫山，原来是这样？！”
杨林惊地望著面前的巫山一一这是一座黑洞，但不是普通的黑洞，而是被修补过的宜居黑洞。
银色的球壳已经將整个黑洞完全包裹。这用来修补球壳已然残破，足以略微窥见其內部结构。內部有层层叠叠，看不透头的球壳。每一层球壳都自成一片天地，巨大的天柱贯穿球壳之间。而极目远眺，还能隱约望见那球壳之下的黑洞真身一一“这叫作陷光星，巨乘佛教称其为『婆娑世界』。”虱髯客沉声道，“在黑洞的虚空之上，有风轮、水轮、金轮和地轮承托著整个世界，內里有几乎无限大的空间。你们要找的巫折祁圣母，那位阿折，便是这座巫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