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通信
马宗的通信只得到了吴王那边含混的回应,声音全都混在了破坏性的干扰中,这是来自巫山世界中那颗失去奇点的大质量黑洞的干扰。
他该庆幸杨林已经把奇点摘除了。否则在他目睹巫山世界的瞬间,他就会陷入不可抑制的跌落中。
但无论有没有回应,面前的局势都是清楚而明白的一一那片星系级的巨大构造体已经占据了目光所及的整片星空。即使体积堪比一片大陆的虚,在这样的庞然巨构面前也无从下手。
虽然巫山上承载人口的区域確实也就只有一片大陆那么小,但和先前虚解决空雷的方法一样。这座山岳就算什么都不做,直接撞过来,也能將这些虚全部炼化。每艘虚都耗费了真正意义上的,天文数字级的材料,才在金陵和江都的造船厂中建造出来。而要摧毁这些战船,只需要一瞬。
更不用说这些虚本身就是数亿人居住的理想之城,其上的许多居民终其一生都未离开过这些巨舰。每艘虚的沉没,对整个星汉来说都是重大的损失。
即使是得不到吴王的命令,马宗也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並非是什么道德楷模。作为黑云长剑军的总指挥官,也是吴王亲军统师的他,虽然说不上是铁石心肠,至少也是心狠手辣一一作孽的事,他不至於无心,
但依旧能狠下心去做。
但是带著五艘虚往黑洞里面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攻打天波这件事本就是朝廷的命令,即使是打贏了也没有多大好处。因为朝廷指认的目標只有天波军一个,现在就算普藩要来助战,他们也不能真的从普藩身上啃肉下来。因为普藩要守长城,把天捅漏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无论是吴军还是楚军,在此战上都並不那么坚决。
这也是藩镇之间绝大多数战爭的基调。地盘固然重要,但为了地盘付出过多的损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划算。强藩之间则会在任何非必要的情况下迴避彼此,因为强藩彼此之间的交战会导致损失完全是无法预期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打著打著就让双方都陷入战爭的泥沼,最后被第三方占了便宜。
虽然熟知天下大势的人都知道,这种建立在秩序之上的互相试探,早晚会变成礼崩乐坏的全面战爭一一但至少目前的四大强藩,都不想要直接向对方开战。
因为即使是了巨大的努力火掉其中一方,对他们的境遇也不会有什么提高。
虽然不少地方也都有牙兵干涉藩政的问题,但牙兵越是干涉藩政,藩镇反而越少发动外战,因为有什么事真的是牙兵自己上。反倒是诸如高仙芝这样的都督、刺史一类从白玉京派驻来的文官或者文职武官。但就算是高仙芝,他看到这种情况也会明白:
这是神仙打架。閒杂人等就別往上凑了。
马宗果断下达了命令:“开启紧急折跃,我们退到淮河之后去。”
然而杨林却用行动告诉他一一为时已晚。
天空向前迈出了一步,天黑了。
五艘虚被骤然向前推进的巫山吞入了內层,黑洞的核心犹如黑色的太阳。
五艘虚聚拢在一起,地球化设备流溢出的燃素也只能撑起小小的一片天空,而目光所及之大半都已经被黑色吞没。那黑色的球体有星系一般庞大,竟让驰骋星海惯了的马宗都生起了巨物恐惧症。
“长官!我们的能量在不断消耗!那黑洞一一那陷光星在抽取我们的燃素!
我们快要被炼化了!”
“等等...等等...”马宗捂住了额头,“这件事或许有转机...杨林!出来!
我要谈判!”
“哦~~”忽得,杨林的身影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马將军,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人去了龙宫对吧?我们的海防军把你礼送出境了,我们知道那是你。
r
这倒是实话。当时杨林是拿著被吴王许可的地图出去的,吴藩的海防军也按照规矩办事,打开海门让杨林通过了。
“是,那又如何?”
“看在星汉的份上,放过我们吧!你忍心看著这虚上的亿兆黎民被你炼化吗?”
“说得好,但把黎民带上战场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我在战前可都是把天波的百姓后送了的,不像你们,不但不让百姓远离前线,反而让百姓靠近前线。
事情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难道不应该自己反思一下吗?”
“我是奉令行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吴王理论一下?”
“我正是这个意思。”马宗回道,“还请你稍稍打开一下天罗地网,让我给吴王打个电话,我当著你的面打。”
“可以。”杨林点头道,“不过炼化不会停止,你自已把握时间。”
说完,杨林朝著外部一指一一婆娑世界的球壳轰然转动,在外壳上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孔洞。这孔洞无法让虚穿过,但可以让他们对外发信了。
“多谢杨经略。”他拿起电话,开始通过基建对吴王进行呼叫。
【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灰蛊转达了从基建中发回来的冰冷提示。
“奇怪...奇怪,怎么打不通?”马宗开始流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每时每刻,虚的用来撑开天地的燃素都在流失。
黑色的边界也在不断侵蚀著周边的一切。杨林已经答应让他打个电话了,但他的电话却打不通!
电话,打不通!
“话说回来。”杨林小声问灰蛊,“这电话存在打不通的情况吗?真的有吗”
“只要不欠费,基本不可能。基建无处不在,信號永远是畅通的。打不通只有两种可能一一第一种,吴王在和自己的相好煲电话粥。第二种,吴王已经没了。”
当时马希范给自家已经暴毙的老爹打电话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回覆。同样的绝望,再度朝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