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我也是我自己

2025-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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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雨薇两天前就吃了米非司酮,之后又服了米索前列醇。

起初不是很痛,第二次服药后才感觉到宫缩。

之后便流血不止。

医生说,药流没流乾净,需要清宫,这才安排了手术。

邵雨薇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她看向顾弈洲,仿佛在看小丑:“这个孩子,早就没了,你留什么?”

“啊——”顾弈洲痛苦地嘶叫一声,不顾自己还坐著轮椅,行动不便,直接扑上去,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时,手也成功抓住邵雨薇的腿。

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裙下,露出女人纤细雪白的小腿,而此时几抹蜿蜒的红色正顺著她的腿淌下。

越来越多,红色在白色的衬托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仰起头,匍匐在她脚下,卑微到极点。

眼神爱恨交织,嗓音沙哑低沉:“……为什么?”

邵雨薇垂眸看他:“没有人,能逼我做不愿意的事,包括你。”

“因为我,你不要这个孩子?你也是他的母亲!邵雨薇,你好狠。”

“是啊,”她一字一顿:“我是他的母亲,但我也是我自己。”

苏雨眠早在邵雨薇开始流血的时候,就衝到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叫医生,並推来病床。

“快点!她在流血——”

医生手忙脚乱,白寧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哭著上前抱住女儿。

邵雨薇顺势软倒在母亲怀里,然后,亲自一点一点掰开男人的手。

“这辈子,我会离你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见。”

这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薇薇——”顾弈洲狼狈地趴在地上,看著邵雨薇被推进手术室,叫得撕心裂肺。

可那个女人,头也不回。

顾长明气得两步上前,把他揪起来,撂回轮椅上:“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一个女人?!”

啪!啪!

两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他脸上。

顾弈洲却好似麻木一般,双眼木愣地看著手术室的方向,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连孩子也留不住她……为什么……她到底要我怎么做……要我怎么做啊……”

顾长明看著这样的儿子,心痛难以言说。

“爸,你教教我,你教我啊,到底怎么做才能留住她?怎么做才能让她重新爱我?明明……明明……她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出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爸,你教我啊……爸……”

顾弈洲哭得像个被拋弃的孩子。

顾长明身形轻晃,动了动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宋佩佩早就撑不住,捂著嘴,泣不成声。

“孽缘……孽缘啊……好好的,明明好好的啊……”

手术时间不长,邵雨薇醒来的时候天还没黑。

“薇薇,你醒了!”白寧红著眼,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冰……我、我给你拿暖水袋……”

“妈……”

“暖水袋呢?暖水袋怎么不见了?刚、刚刚还在这儿的……”白寧背过身去,慌乱地寻找。

中间趁机抹掉脸上的泪水,等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到泪痕了。

“原来在这儿,找到了……”白寧把暖水袋放到她手边。

“妈,对不起啊,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的……结果还是让你和爸操心了……”

“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事!”白寧咬紧牙关,此刻的她没有半点豪门贵妇的形象可言,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瞒著我们?!你怎么敢!”

是气,是恨,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娇养的小公主,天真明媚、肆无忌惮的女儿,如今就这么苍白地、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白寧痛到喘不过气!

“妈,你別这样……”

白寧深吸口气,几次尝试,才勉强平静下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好好將养,不会有影响,你不要担心……”

“嗯,我不担心,你也別担心。”邵雨薇笑起来。

“你还笑!顾家那个小崽子干出这种事,我跟你爸不会让他好过的!”

邵雨薇点头:“嗯,我知道,我爸妈都很厉害。”

“厉害?厉害什么啊厉害……”白寧嘴唇颤抖,连唯一的女儿都护不住,算什么厉害!

“薇薇,对不起,以后妈再也不逼你谈恋爱,催你结婚了。结不结,隨你意,就算这辈子都不结婚,不生孩子,我跟你爸也照样养得起你,只要……”

“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行了。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白寧的声音带著哭腔,碎不成调。

邵雨薇:“好啊,一言为定。”

……

苏雨眠是在第二天去的医院。

她抱著,推门进去。

邵雨薇正半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扬起笑容:“眠眠,你来啦——还带了我最喜欢的鬱金香,真好!”

苏雨眠把放到床头柜上,邵雨薇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就算平视,也能保证出现在她余光里。

“吃饭了吗?”

邵雨薇摇头,像个听话的小孩儿。

她默默架起小桌板,打开保温桶,一层一层取出饭和菜,还有汤。

邵雨薇闻著香味蹭过来:“好香啊……怎么有两种汤?”

苏雨眠把勺子递给她,这才开口:“这个是乌鸡汤,我撇了油的,不腻。”

“这个呢?”

苏雨眠:“五红汤,可以放著下午喝,补气血的。”

“眠眠,你过来……”邵雨薇朝她伸手。

苏雨眠坐过去。

下一秒,她把头靠在她肩上:“眠眠,你真好。”

苏雨眠鼻尖泛酸,眼里泪意闪动:“喝你的汤,別搞煽情这套。”

“行,我都喝完!”

“誒,你別勉强,能喝多少是多少。”

白寧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病房里的两个姑娘,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眼角,拭去零星的泪意。

然后强撑著,对身旁的男人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温白,我……有点失態了。”

“別这么说,婶婶。”

“你要进去吗?我带你……”

“不用了。”男人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我……就不进去了。”

“你妈妈怎么样?我听说活检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