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这很难评

2024-12-20
字体

陶眠了一番时间,才弄明白他这位孝顺徒弟到底是要钱要命。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要钱,但需要陶眠被裹在草蓆里,她要当街要饭葬父。

对此陶眠沉默了好一阵。

“你是怎么在人群中选出我这个爹的?”

“你长得俊,跟我比较像。”

“前半句我爱听,后半句算了,”陶眠还拿自己当她师父,“小,你不能这么摆烂,这不是骗人么?再说,我躺在那草蓆子里,多硌人……”

说了半天,竟然是不愿意躺蓆子。

“你得换个角度,为师……为我考虑考虑。”

“换个角度?”荣箏皱眉,“那我躺草蓆子里,你要饭?”

“……”

“哎呀,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找別人了。找儿子不容易,找爹还难吗?我看那个就——”

“罢了罢了,不就是当一回爹,”陶眠咬咬牙,“一回爹二回熟。下次你要自食其力。”

“安心安心,我是凭实力要饭的。”

荣箏让人躺下,再把他裹进草蓆之中,扛起来就走。

陶眠好歹是个成年男子,被个八九岁的小孩轻而易举地扛走,看来这小荣箏是真的有些本事在身上。

半被迫地进入草蓆之后,陶眠就装死,配合著荣箏的表演。

事实证明,他徒弟说靠实力要饭,不是一句戏言。

草蓆一撂、眼泪一抹,荣箏的哭声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她把自己控制在哭得抽噎过去,和哀婉落泪之间,在二者中反覆横跳,尺度拿捏得非常好,简直老少皆宜。

是装死的陶眠都要诈尸起来给她竖拇指的程度。

很快,他们四周就围上来一圈人。这些人大多是嘆息女孩的可怜,也有些不怀好意的议论。

人们只是就著她的伤痛消遣,哀嘆几声,自己就是个良心过得去的好人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付出什么行动,最划得来的几句嘆息。

並没有人关心她的下顿饭在哪里求来。

当然,荣箏也没有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目標客户。在人群之中,她一眼锚定某个蓝衣公子。

这位公子看著年纪不大,十一二岁的模样,但少年老成,一举一动彬彬有礼。

虽然他儘量穿得低调,不引人注意。但荣箏凭藉自己要饭练出来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对方绝对非富即贵。

装模做样一刻钟,荣华富贵三十年。

荣箏琢磨著怎么让对方心软,把自己带回府里,哪怕当个丫鬟呢。

凭藉她聪明又机智的脑袋,最后荣箏想出来的办法,是死缠烂打。

陶眠被她扛来扛去,四五遍,胃里都有些翻江倒海。

终於,在他忍不住要吐出来时,有一人阻拦了奔忙的荣箏。

那少年的声音清亮,但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无奈。

“別忙了。这小半天,你都要在我面前葬四次父了。”

“……”荣箏沉默了一会儿,说,“下葬的机会总是留给做了充分准备的爹。”

草蓆里面的陶眠差点没忍住,被徒弟的语出惊人呛得咳嗽。

他在这里面,只有些微的阳光从草蓆的孔洞间漏下来,看不清少年的表情,也不知道荣箏的神態。

但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那少年人笑了,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

“你很有趣。哎,留你在外面漂泊流浪,也是可怜。进了我们阁中,也是可怜。同为可怜,你想怎么选呢?”

小荣箏直言快语,不懂他说的什么可怜不可怜。

“我只是想吃饱饭。没有吃的,我不知道我可不可怜,但我知道,那一定很可怕。”

少年微微嘆气。

“罢了,罢了。缘分如此,不得不顺应。”

荣箏不明白少年为何如此感喟,她只是贯彻一个道理。

“我叫荣箏。你今日救了我,来日我必定报答你。”

少年就笑。

“你现在自顾不暇,还想著要报答別人?”

“当然,”小姑娘很认真,“有来有往。我荣箏是重信之人。”

她说得鏗鏘有力,甚至拍了拍自己的小身板,跟少年保证。

信誓旦旦的。

快被闷死的陶眠心想,我的孝顺徒弟,那你能不能先把师父倒出来?

后来的事情陶眠不记得了,他甚至无法確定,是否有后续在发生。

他只感觉眼前白光闪过,再次睁开眼睛醒来时,见到的是熟悉的寢房內景。

他这是……从梦中醒来了?

陶眠揉了揉太阳穴,梳理著昨晚梦见的东西,等下他还要和荣箏对对。

隔壁房间传来穿靴更衣的动静,看来荣箏也醒了。

甦醒过来的荣箏仍然是飘忽的。陶眠端了两碟点心,敲敲她的房门。

木门自內打开,露出荣箏的脸,眼底掛著重重的黑眼圈。

把陶眠嚇了一跳。

“你这是做梦啊,还是被吸食了精气啊?”

“小陶,我不懂。”

荣箏捏了块儿点心,一口吞下,恶狠狠地咀嚼。

“我都这么笨了,做梦还要弄个谜题给我猜!猜猜猜,猜什么猜?烦得我要死……”

五弟子此生最恨谜语人。

陶眠叫她先別激动,两人就面对面坐在臥房的方桌两侧,面前摆著陶眠端来的带馅儿点心,和一壶散发著裊裊热气的茶。

师徒两人对了对昨晚的梦。

“我梦见你了,”陶眠开门见山,“是小时候的你。”

“噢?”荣箏不生气了,而是对陶眠的梦起了兴趣,“你看见我了?怎么样,我小时候是不是聪明伶俐又可爱?”

“这很难评,”陶眠一本正经,“因为你认我当爹。”

“……”

荣箏捶了下桌子。

怎么在梦里都发癲!

陶眠给荣箏讲了她如何声情並茂地要钱,並且凭藉著死皮赖脸的精神,硬是给自己蹭来一份工作。

“那个少年人的脸,我不认识。我见过杜鸿的相貌,跟他不是很贴合。我想……或许那少年,是杜懿。”

陶眠把自己这边的消息倾倒而出,他也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反正说错了,能从荣箏那边求证。

但荣箏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这回我可和你对不上啊,小陶。我梦见的还是那棵枇杷树、树下的杜懿,这次杜懿跟我开口说话了。

他说『风箏,你终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