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洞窟地面。
靠近水潭边缘时,发现一处阵纹断裂较为严重的地方,有著极为明显,已经乾涸成黑褐色的血跡。
血跡上残留著凌云熟悉的气息。
属於诸葛瑾瑜!
虽然很淡,但绝不会错。
而且从血跡的乾涸程度和能量消散情况看,时间大概在数月之前。
与遗忘峡谷战斗的时间能衔接上!
凌云瞬间来到那处血跡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血跡旁的地面上,有用手指蘸血写下的几个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跡:
“綰……引敌……骨山……保重……”
字跡写到“重”字最后一笔时,似乎力竭中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以想像,当时的诸葛瑾瑜重伤濒死,挣扎著留下信息,却最终昏迷或无力继续。
綰綰引敌去了骨山!她自己留在了这里?
还是……
凌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將神识催动到极致,仔细探查整个洞窟,不放过任何角落。
很快,凌云在水潭另一侧,一块凸起的、相对乾燥的岩石后面,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一小片区域被简单的隱匿阵法覆盖,阵法已经残破不堪。
破开阵法,里面是一个仅能容纳一人蜷缩的浅坑。
坑底铺著一些乾燥的苔蘚,苔蘚上躺著一道身影。
“诸葛瑾瑜!”
凌云脸上露出喜色,诸葛瑾瑜的状態看著濒死,但总算还有一线生机。
凌云为诸葛瑾瑜检查过后,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诸葛瑾瑜的其他伤势还好,但神魂被黑色火焰和罪孽之力严重侵蚀。
在其命宫之中,魂台缠绕著数条由灰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锁链虚影!
那锁链並非实体,却深深勒入她的皮肉甚至神魂。
不断汲取著她的生命力和魂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罪业气息。
“秦昊!”
这手段太熟悉了,当年秦汐月就是被这种锁链差点弄死。
如今在诸葛瑾瑜身上出现,凌云瞬间想到了是秦昊所为。
凌云眼中涌动著冰冷杀意,一个青苍剑圣一个秦昊,都有取死之道。
诸葛瑾瑜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神魂波动晦暗不明。
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凌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出浅坑,平放在地上。
“伤势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凌云检查之后,一点不敢耽搁,立即施展医术救治。
诸葛瑾瑜不仅是肉身重伤,本源透支。
最麻烦的是神魂被黑气锁链侵蚀,记忆恐怕都受损残缺。
为了儘快让诸葛瑾瑜恢復,凌云直接动用青色小树,那磅礴的生机。
在这股生机的续命之下,诸葛瑾瑜的生命力迅速恢復!
紧接著,凌云面色凝重且严肃,念头一动,九天魔焰本源涌出。
他要用九天魔焰的恐怖特性,將诸葛瑾瑜魂台中的锁链炼化。
这是一个大工程!
从外科转移到內科的那种。
稍微有点意外,诸葛瑾瑜的魂台,都会被烧成虚无。
嗡!
就在这时,诸葛瑾瑜的命宫內忽然发生变故。
那些灰黑色的锁链虚影,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滔天的怨气、恨意、绝望、疯狂等负面情绪如同决堤洪水。
它们顺著生命本源的连接,反向朝著凌云的神识衝击而来!
同时,锁链收紧。
诸葛瑾瑜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蹙,身体微微抽搐。
凌云冷喝一声:“给老子焚灭!”
在凌云强力的回击之下,黑气锁链一根根被烧得气化消失。
凌云甚至听到了,那锁链之中,传出悽厉的惨嚎,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时辰后,诸葛瑾瑜肉身上的伤口基本癒合。
脸色也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但灵魂受创太过严重,依旧昏迷不醒。
凌云稍稍鬆了口气,念头一动,將诸葛瑾瑜收入至尊鼎中修养。
少顷,凌云环顾这个“往生洞窟”,目光落看向地上那行血字。
“骨山……”
秦昊果然要在囚帝骨山举行血祭,青苍剑圣也可能在那里。
“走,前往囚帝骨山!”
凌云不敢再耽搁下去,招呼三足金乌一声,便是朝洞外行去。
至於这个地方,那轮迴禁忌之地,以后强大了再来探索。
离开罪孽黑海区域,天地间的景象再次变幻。
暗红色的天空开始出现一道道扭曲的、如同伤痕般的空间裂缝。
时不时有细碎的空间碎片剥落,坠向下方的苍茫大地。
大地不再是单纯的破碎与荒芜,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放眼望去,大地上插满了剑!
无数形制各异、大小不一、材质不同的长剑。
如同墓碑般密密麻麻地插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有的剑光华內敛,锋锐之气直衝霄汉。
有的剑锈跡斑斑,仿佛隨时会风化。
有的剑只剩下半截,断裂处残留著惨烈的气息。
有的剑甚至完全碎裂,只留下剑柄深深没入土中。
这里是“葬剑渊”,並非真正意义上的深渊。
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剑之墓地”。
据说上古年间,此地曾爆发一场涉及无数剑修的血战。
陨落的剑修与断裂的神兵不计其数。
他们的剑意、剑魂、执念、怨恨交织沉积於此。
经年累月,形成了这片独特的绝地。
空气中瀰漫著锋锐无匹的剑气。
以及无数剑道意志混杂形成的混乱风暴。
寻常修士进入,顷刻间便会被无形剑气撕碎。
或被狂暴的剑意衝击得神魂错乱。
即便是凌云,身处这片剑之墓地,也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那是无数残留剑气自发感应到他体內精纯剑意而產生的排斥与挑衅。
根据狐皇族地图,穿过葬剑渊,再越过一片“碎魂戈壁”。
便能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囚帝骨山。
凌云收敛气息,正要提速飞越这片区域。
突然,葬剑渊深处,一道清越嘹亮的剑鸣声冲天而起!
那剑鸣声並不狂暴,反而带著一种堂皇正大、苍茫古老的意境。
瞬间压过了葬剑渊中万千杂乱的剑吟。
剑鸣声中,一道青色剑光自极远处一座插满残剑的孤峰上腾起。
如同彗星袭月,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