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娜塔莉婭的脸上出现一个並不从容的微笑:“没错!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我可……”
“好啊。我挺想看看罪加一等的赛拉芙人怎么从这地方跑出去。”
愣了半秒,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后,墨闻便把刚往后半步的脚收了回来,打趣道。
“切,果然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撇了撇嘴,她收起了匕首,接著小声道:“居然能活蹦乱跳活到现在……”
“啊对对对。不过在討论我的人品之前,还是先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墨闻把先前买到的东西——一本分量十足的书,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刚刚讲到哪来著……啊,想起来了。你是打算回到家族的,对吧?”
“当然。”
站在一旁,娜塔莉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挺难做到的吧?”弯著手指敲了敲书的封面,墨闻与她对视著,“且不提身份。光是钱的问题就够你头疼了吧?”
“你不用反反覆覆强调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娜塔莉婭顿了顿,又说道:“怎么,我还能指望你大发慈悲,给我一点钱?”
“可以啊。”出乎她意料的是,墨闻很乾脆地答应了。还在敲著书的手一转,十枚金灿灿的金幣就掉落在桌上,发出悦耳的声响。
“不过,我给是可以给,你要吗?”
金幣的做工意外的好,以至於可以微微反射出娜塔莉婭那张纠结的脸。
钱並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没钱就是啥事都干不了——除非你有打爆世界的力量。
显然她並没有,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纠结了半天,她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拿钱走人的脸皮:“说吧,要我做什么?事先说好,我不会帮你干脏事的。”
“呵,怎么会呢?有契约在,我没法强迫你做什么的。”摊了摊手,墨闻从容说道。
本身的家教加上墨闻此时此刻这张脸,她怕是从这二楼跳下去,都不会“白拿哈特福德家的钱”。
“……万一你反悔了呢?”
熟悉的话语又一次传入耳中,娜塔莉婭有些烦躁道。
“呵,如果我能反悔,那应该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住我了。”
轻笑一声,暗地里又尝试了一遍的墨闻隨口道。
纸上的短短几行字带来的却是近乎绝对的约束力,有能力摆脱这个,怎么也得是个破碎虚空的大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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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一枚金幣,墨闻伸手將书往前一推,“看看这个吧。”
“这是……《拉文斯通语大全:记一次有趣的旅程》?”隨便翻了两页,她的眼睛忽然闪闪发亮,“这不是薇拉琳达·伊里丝写的那本冒险游记吗?”
“嗯……没错,就是她写的那本书。”
娜塔莉婭的惊讶声在空中彻底消散后,墨闻才假装肯定地回答道。
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和书店老板说的是“来一本字典”,但不知为何变成现在这样了。
而且他貌似还听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这本书刚出来没多久,我就把它买了下来,现在已经读过好几次了。”捧著书,娜塔莉婭的话匣子就像被捅开了一样,开始滔滔不绝:
“从哥布林的生活习性到巨龙巢穴蕴含的珍宝,这本书里面全是薇拉琳达·伊里丝的冒险记录……你也知道的吧!那个传奇的冒险家……呃。”
刚想像个狂热粉丝似的安利自己的偶像,她就看见了面无表情、兴致为零的墨闻,安利的心一下子收了回去。
见娜塔莉婭成功降温,墨闻假咳了一声,说道:“咳……总之你知道这本书,对吧?”
“嗯,那是自然。”
“那就好,这对我们俩都有好处。”点了点头,墨闻扯过身子拿起还放在床上的契约,接著点了点暂时只有一个名字的纸面,
“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你把这本书抄录一份在上面就行。原先的字体不太好看。”
“这个简单啊,我可是……等等,一整本?”
將书抱在身前,娜塔莉婭刚想信誓旦旦地担保,紧接著立马就认识到了不对劲。
这本书可是记录了从哥布林的生活习性……反正有上百页那么多!
且不谈抄完之后手会不会废掉,这纸哪里够写啊?
不过还没等她把话问出来,墨闻就先一步证明了可行性:
手握著笔,在契约的边缘往下一划——
本来只有一个草稿本大小的白纸顺著线条延长到了一米长。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收起笔,墨闻笑著问道。
契约有些特性相当有趣,说不定日后还有其他用处。不过在此时此刻,它只需当一张“可无限延展的纸”即可。
拿书的手微微颤抖,十分清楚知识的分量的娜塔莉婭沉默许久,而后开口道:“要是你死了,我岂不是白费力气?”
没错,这是理所当然要考虑的事情。
作为僱主的墨闻,如今的处境並不比娜塔莉婭好多少,指不定死的还会更快一些。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法律条款会保护打工人的权益。
换做別人或许还能去哈特福德家討个说法,但她指定是不行。
对於这个问题,墨闻当然也想过:“看见这些金幣了吗?你儘管抄就是。两天后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当我死了,把书交给店老板,然后把钱拿走就行。”
他当然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在出门的时候,一个大概率能成的剧本已经构思好了。
剧本的各项配置都十分完美,唯一的变数不过是时间——可能是仪式中途立马就能回来,也可能是过好几天才回来。
趁著这个机会,把自己切换成独狼模式也是不错的选择。
“……”
沉默了半响,娜塔莉婭才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就行。我还得赶紧回去一趟,再不回去,他们怕是要来抓人了。”
一个临时任务总算完成,墨闻也鬆了口气,站起身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而娜塔莉婭看著门的方向思考良久后,又一次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匕首。
握紧刀柄,用力往铺了半张桌子的契约一刺——
叮
一声脆响,一块金属碎片应声而飞。手持已经缺失刀尖的匕首,娜塔莉婭放下书,抚摸了一下桌上的契约。
连一道白痕都没有,仿佛无事发生。
自称数百年前的亡灵法师、近乎没有的常识、不可思议的身体耐受能力、一张充斥著怪异的契约……
还有她在试图发动攻击时,那股莫名其妙地约束感。
伸手將契约折起放入书中,她收起桌上的钱,然后直接离开了房间,来到一楼。
“谁是这里的老板?”
“哦,小姐,请问您要点什么?”
“楼上右手第二间,我不打算住了。这是“赔偿”,忘掉这件事。”
在店长错愕的目光中將一枚金幣拋出,娜塔莉婭带著书快步离开了酒馆。
她已经和哈特福德家族的弃子扯上关係了。只要还活著,她就永远是那个风口浪尖上的人。
反正怎样都很难活得自在……
不如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