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前人种树,但种的是榴槤树
隆隆隆—
大地不断颤动著,还在地表游荡的弱小恶魔纷纷伏倒在地,畏怖这毫无徵兆的“天灾”。
而早已离开遗蹟群,回到自己领地的卡诺维尔,正感受著从栏杆和脚底传来的微微颤动,目眺远方。
哪怕被放逐到比这片焦土还要残酷的环境里苟活数百年,这些几乎快要被遗忘的魔族依旧有著不可小的实力。
“嘶,那些魔族还真不是闹著玩的,居然真的把整个地下遗蹟都拆了———“
另一边,伊维特牙咧嘴地从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瓶装著鲜红液体的精美瓶子。
毫不顾忌形象地用牙咬开瓶塞,伊维特將瓶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把瓶子甩在一边,“唔啊-呼,总算好点了,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的翅膀都切下来了。”
说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翅膀,一副肉疼的样子。
遇到戈瑞瑟尔这个根本不讲理的存在,两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敢怠慢,赶紧把路上標记了但还没拿走的东西拿回,接著急匆匆地传送离开。
已经深入,再加上多出来戈瑞瑟尔这个变数,传送过程中就这么出现了一点点“小意外”。
再偏离一点就能把伊维特的翅膀直接斩断,或把脑袋切下来的小意外。
卡诺维尔见她的举动,忍不住扶额:“有必要吗?你平时和其他恶魔打架受的伤都比这个重吧?”
伊维特白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这药一看就是那个傢伙给的,我喝一点怎么了。”
在纯粹液態生命的作用下恢復了一点精力,伊维特也来到了阳台上,
“......
刚刚那个,真的是魔族?”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和这种傢伙混在一块,你真是疯了。”
看著卡诺维尔毫无波澜的表情,伊维特先是抱怨了一句,然后感慨道:“嗯,我估计也是疯了,说不定当初就应该离远点。”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太晚了。”
卡诺维尔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双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髏头。
在传送之前,这个骷髏头里蕴藏著一个名为亚歷山大的意志,而现在它只是一个死物。
没了这个只剩脑袋的髏,卡诺维尔就暂时联繫不上墨闻,远处传来的异动让他也不可能现在返回图书馆寻找墨闻。
如此大的动静,他得去和那些不安分的小鬼解释一下,不然这些永远坐不住的傢伙一定会到处乱跑。
空间传送大概率是不可能让源自图书馆的亚歷山大失去意识载体,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墨闻主动召回了他,这代表墨闻主动隱瞒了一些事情。
不过,卡诺维尔暂时不介意。
看破不说破,朋友有的做。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应付那些让他都感觉到毛骨悚然的,藏匿於遗蹟深处的事物。
一处满是裂谷的地带。
几分钟前,这里勉强算是谷地。
这种事在地狱里算不上罕见,满是好战之徒的焦土从不缺少战爭。
但这一次,许多领主级的大恶魔,或者说大魔鬼都纷纷投来了一警,有的甚至亲临了这片土地。
“呼呼,我从未见过阁下啊,敢问名字是?”
收拢著身上和破布无异的衣裳,眼中闪著好奇的大恶魔先对面前的紫色男子开口。
有著紫色皮肤的男人,当然也就是戈瑞瑟尔,只是一言不发地看著面前的高大恶魔。
两对非常巨大的黑褐色椅角,红色的皮肤与周围炼狱的景象完全一致,体內更是散发著一股强大的力量。
在恶魔之中,这傢伙的体型算不上大,但其力量却与体型完全不匹配。在魔界里,虽远比不上他们这样的魔王爪牙,拥有这样实力的恶魔也能够拥有不小的话语权。
简单判断了一下来者的实力,同时察觉到更远处那无数传来的视线,戈瑞瑟尔在心里预估了一下结果一一他没法把这些麻烦的傢伙全杀掉。
想要彻底杀乾净的话,戈瑞瑟尔还需要一位帮手,要么是萨麦尔要么是耐克罗萨。
而戈瑞瑟尔不是很乐於与他人合作—·
“在问別人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號吧。”
再三確认过没法用暴力解决问题,戈瑞瑟尔便把手稍稍从剑柄上鬆开。
再说了,墨闻也没让他继续战斗,他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逗留。
墨闻给他的指示是,在摧毁遗蹟群的主体后,把锅甩给別人。
被问到的大恶魔只是挑了挑眉,似乎在判断戈瑞瑟尔的底细。过了几秒,他又拉扯了一下那勉强能算衣领的布料,微微一笑:
“那么,来自异域的无名剑士,欢迎来到我的领域。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莫尔提斯,或是他们更常提到的一一『赤红之爪』。”
戈瑞瑟尔点头,“赤红之爪—你是哪位伟大者的爪牙吗?”
“哦不不不,这只是一个称號,一个名讳,仅此而已。你若是有时间,我还可以为你介绍我的更多称號,它们都有著一段有趣的故事。”
莫尔提斯摇头,同时对戈瑞瑟尔的评价又古怪了一分。
且不提那古怪的装备了,最让他感到惊奇的莫过於戈瑞瑟尔的口音。
炼狱语不是一门好学的语言,而戈瑞瑟尔口中的炼狱语不仅异常生涩,而且很多发音都相当古怪,却能自圆其说。
感觉像是几百年前的版本。
这样一来,那可就有意思了。
戈瑞瑟尔似乎也注意到自己在语言上的劣势,抱著剑沉默了一会儿。
想清楚后,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废墟:“汲血者,听过他们的故事吧?”
莫尔提斯点头:“我想,你是在说那些血族,那些吸血的臭虫?我確实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戈瑞瑟尔持剑轻敲地面,“他们的计划阻碍了我很快也会阻碍你,阻碍你们所有。若你们还不打算处理这些臭虫,麻烦的很快就是你们了。”
“哦?何以见得?”
莫尔提斯眯起眼睛,暗中將之与自己听来的传闻结合起来。
最近他確实听说过不少血族的消息身为一个大恶魔,其实他的生活相当朴实无华。每天无非就是打听打听自己那些子嗣又干了哪些屁事,哪些大恶魔又在整活,閒著没事再去找魅魔梦魔寻点乐子。
可谓悠閒自在。
大部分事情,哪怕他不出面,手底下那些渴求著力量的恶魔就会自己涌上去,將捣乱的人撕碎一一这里是地狱,大部分闹事的都不过是乌合之眾,完全没有操心的必要。
但这次不一样,这些血族显然背后有一个更加精明的人进行著指挥,动作相当隱秘。
再结合面前这个神秘人物的话·
“哦?何以见得?”
没等他多思考,戈瑞瑟尔只是不紧不慢地抽出剑,“你不去管他们,那你就是他们的帮凶,我现在就可以一剑刺穿你的头颅。”
话音刚落,本来炙热到空气都在扭动的焦土,突然冷若寒霜。
戈瑞瑟尔就这么与莫尔提斯对视著,一言不发。
他可不是在虚张声势。
只是一个大恶魔罢了,他挥出的第一剑就能让莫尔提斯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短暂的沉默后,莫尔提斯笑了笑:“看来,我没多少选择?那容我问一句,
这些傢伙是在做什么呢?”
“他们盯上了不应该接触的东西,而后者会让我们所有人丧命,我就说到这里。”
冷冷地看了莫尔提斯一眼,戈瑞瑟尔的身影缓缓没入了周围的空间之中。
就这么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里。
扯皮的另一层原因,便是让位於魔界的沃瑟拉克斯等魔族帮忙掩盖传送坐標。
墨闻的任务固然要完成,掩盖行踪更加重要。
若是让这些脑子不好使的恶魔追踪到了魔界的坐標,那可就麻烦了。
戈瑞瑟尔离开后,莫尔提斯凝视著刚才的位置,摩著自己的下巴,“嗯——有意思。”
这个突然出现的剑土,让他想到了许多事。
一些对他来说都有些古老,只能从更长寿的恶魔口中得知的事。
若事情正如他所料,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
“哈哈哈,有意思!”
一脚端在地面上,莫尔提斯哈哈大笑著。
他可不嫌事大。
事情闹得越大,这世界才越有意思。
只不过,那些烦人的吸血虫子確实需要处理一下一因为那些傢伙从来不会带来半分乐趣,
【斯林卡尔:戈瑞瑟尔已经返回了魔界,並且顺利掩盖了行踪。诺克塔莉婭刚才赶过来说明了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墨闻:你就说我对此很高兴,希望还有下次合作,友好往来。】
【墨闻:客套话你都不会说?商业互吹一下就行。】
【斯林卡尔:】
【斯林卡尔:亚歷山大,你见这种场面见得多,你认为应该怎么说?】
【亚歷山大:你就说“感谢您的通报,墨闻听说后对此感到非常高兴。能够顺利处理此事並確保双方的利益得到保障,实属不易,他期待著未来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行了,根本用不上那么多话。她现在就一小孩,夸一夸就过去了。”
在灵魂网络里听到这十分有官方味的话,墨闻直接把信號掐了,同时给了身旁的亚歷山大一巴掌。
亚歷山大目前仍是骷髏之躯,自然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有些不满道:“即便如此,她也是魔族的领导者,或者说未来的领袖,稍微正式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相信我,这个世界就一草台班子,我们没必要把这些事情说得这么正经。”
墨闻耸耸肩,“而且我们之间的关係更接近於朋友,用不著那么正式的话。
眾所周知,这些官话都是上层讲给下层听的,朋友之间再这样讲就不合適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十分难得的,亚歷山大同意了墨闻的话。
同意了后半句。
把魔族的事情搞完后,亚歷山大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隨后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前的几根试管上,“等一下,这些化学试剂·不对,这些古怪的物质是从那些黑色的怪物身上得来的?”
“左边的是。右边的是我从白堊精灵身上收集到的掉落物。”
墨闻点头,同时更换了称呼。
白色精灵这个名字实在是过於没品,他换了一个显得自己很会取名的名字。
闻言,亚歷山大走到实验桌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两种物质的形態。
黑色的物质比白色的物质多得多,所以他决定做一件人类不適合做的事情伸出手,试探著接触了一下漆黑污泥。
“唔!”
在接触到的瞬间,亚歷山大触电似的缩回手,有些惊讶,“不可思议,它居然让我感觉到了刺痛——”
不仅是感觉到了刺痛,他的指骨甚至被融化了一丁点。儘管消失的骨头几乎肉眼难辨,但確实失去了一部分。
墨闻见状,饶有兴致道:“有意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研究这种物质后,就能获得一种隨时可以造成痛苦的装置,给你用上?”
“疼痛是让人远离危险的信號,而我觉得我暂时不需要。”
亚歷山大果断摇头。
对於一个髏而言,一星半点的感觉都是弥足珍贵的,不过痛感一般不算入其中。
而事实上,在墨闻提供给他们力量的时候,他们体內涌动著的魔力和充盈的灵魂就能带来一种积极的感觉,实在没必要自找痛吃。
见亚歷山大並非艾斯爱慕爱好者,墨闻便直入正题:“好了,不说外话了。
我就直说了一一这种东西非常危险,危险到我不能將其带回图书馆。”
“所以你留下了这片空间,將其作为你的研究所?明智之举。”
亚歷山大点头同意。
墨闻轻打响指:“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一一我会时不时启用这具躯壳,跑来这里做一点研究,直到我找到安全处理它们的方法为止。”
“原来如此那么你懂链金学吗?我看它们应该是链金学的產物。”
“不懂。”
“这些笔记?”
“看不明白。”
拍了拍掌,墨闻游刃有余道:“不过没关係诺菲特在至高议会,我们可以找人过来翻译。”
【诺菲特:关於你让我翻译的东西·】
【诺菲特:倒是一点加密都没有,不过你想听听一位发癲的研究人员的抱怨吗?】
【墨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