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链金术士协会带来的麻烦(4000)
一个算不上宽的房间內,两批人围绕一张圆桌而坐,一言不发。
中间空出来的两个座位完美阐释了当下的阵营分组。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鲜艷的紫色朵、乾枯的根茎和散发看奇异香气的叶片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色彩斑斕却又略显凌乱的画面。
这些草药散发出刺鼻而提神的气味,却无法掩盖房间里瀰漫的怒意。
不久后,一位身材魁梧、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男人终於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猛然抓起桌上那朵鲜艷的紫色龙纹草,向前一甩,声音如雷: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你们怎么能把所有的紫色龙纹草都留给自己!难道要我提醒你这些草药有多重要么?”
声音在房间里迴荡,那挤成一团,仿佛在诉说著多年辛酸与不屈的皱纹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偽装出来的。
而另一边,身穿厚重绿袍的青年只是摇了摇头,冷冷回应:“別说那些假慢悍的话了,好像你真的很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一样。说白了,你不过也只是想分一杯囊而已一一真有那个閒心,你不如把钱给教会,让他们派出更多牧师。”
说完,他的嘴角勾起得意的微笑。
“唔。”
魁梧的男人咬著唇,显然是被说中了。
坐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商贩开始窃窃私语,只是从他们低声討论中,就能听出那些消极而无奈的情绪。
“够了,你们这种一辈子都聊不出东西的垃圾话该到此为止了。”
就在焦虑传递的时候,一声娇喝突然亮起,有著一头明亮金髮的少女拍桌站起。
从她身边两人惊讶的自光中可知,这件事並没有在计划之內。
原本只是在旁观戏剧般爭吵的绿袍青年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啊,我听说过你,那个崭露头角的新人。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年轻的多啊。”
少女眉眼间闪过一丝疑惑,“你听说过我?”
她看向身边那长相和自己极为相似,只是年龄稍大一丁点的少女,后者回以一个同样不明白的表情。
这正是娜塔莉婭与蕾克蒂两人,她们几乎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从不会分开单独行动。
而这一次达芙妮也一同跟了过来,只是没有声张自己的身份。
有罗德里克伯爵的相助,加上皇室的名头还算有点用,她们已经找到了不少有意愿合作一搏的家族。有些慷慨大方,有些算准了每一枚金幣,相同之处在於最终的目標都是利益。
不过这些都不是此刻的重点,在娜塔莉婭记忆里,她在当下这场谈判涉及到领域里,应该连新人都算不上。
她心里暗自思付,这个圈子近十年来是否有新人应该都尚且未知。
正是如此,对方的话让她有些怀疑。
虽说回归的计划已经趋於完善,甚至连具体的日期都快定好了,但达芙妮相关的信息仍然是机密,这人难不成知道了?
对於她的疑惑,绿袍青年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我怎么能不多听听她的故事呢?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在於你带来了什么一一这东西不错。”
一边说著,他伸手进衣服,从中抓出一条掛坠。
娜塔莉婭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她化成灰都认识这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
这是墨闻委託她贩卖的妙妙小饰品。
爱在它十分抢手,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在当地打响了名声,不到五天就被抢了个千千净净。手里有这样物美价廉的饰品,娜塔莉婭的小商队很快就从无人问津变得小有名气。
而恨就恨在这东西太“廉”了。
完全就是卖一个成本价不,若是算上运输的费用,这连成本价都收不回来。
儘管墨闻和她解释过这饰品的具体作用,但一想到自己需要腾出地方放这些亏本东西,娜塔莉婭就恨得牙痒痒。
这项链拆成材料再卖出去,赚到的甚至比墨闻的定价还高。
不过,看见这东西被自己討厌的傢伙戴上的话那还是挺令人愉悦的。
你就戴吧活爹,这可是那个墨闻加了特殊装置的项链。到时候真打起架来,
墨闻只要隨手打一个响指,这傢伙就会瞬间炸成烟,东一块西一块。可以说谁买谁傻逼。
心里愉悦,但脸上还是要管控一下情绪的。
娜塔莉婭压著心里的愉悦,冷著眼:“哦?我可不记得你来过我的小店。你该不会是付不起钱,从谁手里抢回来的吧?”
说完,她还十分带入角色的嘲讽一笑,双手抱在胸前。
绿袍青年眉头一挑:“这可就有点小瞧人了吧?不过,就事论事的话,我確实不是以原价买到它的。”
“你了多少?”
“一金幣三十七银幣。”
““..—·多少?”娜塔莉婭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你的耳朵不好吗?一金幣三十七银幣。那些投机倒把的黑商真够让人討厌的,居然把这东西哄抬到这样一个价格。”
扯了扯项链,绿袍青年把项链塞了回去,“我听说本来只要六十银幣,这些黑商確实够黑心。我想,这或许也有你的责任?你要是多带一些商品,说不定它们就不会炒到这个价格了。”
娜塔莉婭:·
本来挺乐呵的,现在她只感觉世界一片昏暗,人间再无顏色。
其实她已经偷偷上抬过价格,本来墨闻要求的定价是八银幣,而娜塔莉婭的实际零售价是十银幣。
这不赚点钱,她心里就过意不去。但迫於墨闻的淫威,她也不敢把价格定太高。
然后娜塔莉婭就从面前绿袍青年口中得知了这东西转手后的价格:60银幣。
在黑市商人哄炒后的价格:1金幣37银幣。
哪怕以普通的“零售价”考虑,一条项链,她就要亏掉50银幣一一没有赚到就是亏。
除去用于赠送的项链,她们一共携带了142条项链出来贩售。一条亏50,142
乘以50就是越算越心痛,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她一分钱没挣著就算了,把这些钱直接倒进河里或许都没这么难受,问题是这钱让別人给挣了。
看见別人用自己的东西挣钱,比她自己亏钱还要难受。
好在,最后娜塔莉婭还是缓了过来,“那些东西可不好弄,下一次我会带什么就不好说了。回到正题上吧,你们打算让这无聊的闹剧持续多久?”
“闹剧?呵,这位小姐,看在你还是个新人,我就奉告你一句吧:这里的水深得很,就算是国王陛下来了都不好使。若是聪明点,就赶紧离开,省得到时候场面变得难看。”
並未收敛脸上的笑容,绿袍青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或者说,你可以过几年再来。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嘛——-先等毛长齐了再过来吧!哈哈哈哈!”
他刻意突然转调,许多坐在他旁边一直按兵不动的人都没有忍住,一同笑了出来。
而同样按兵不动的蕾克蒂,只是沉默不语地抬起手。
然后被娜塔莉婭伸手按了下来。
“嘖———”
娜塔莉婭不爽地喷了一声。
出来混的,基本隔三差五就要被骂上一句,她都快要习惯了。不过,这样公开嘲讽依旧十分让人不悦。
然而这一次还真不能动手。
哪怕蕾克蒂有能力把对方全部一发炸上天,甚至能一发把自己这边的人一同炸上天,那也不能动手。
很简单,对面是链金术士协会的人,
无论称得上体面与否,拥有同一职业的人们总会自发聚集起来,抱团取暖,
维护著共同的利益。
皮匠、铁匠、冒险者、法师甚至是德鲁伊,都有著对应的组织。其中冒险者公会无疑是最闻名的组织,这片大陆上任何一处文明停留的区域都有冒险者公会的踪跡。
而链金术士协会,则是一个同样巨大,却更为极端的组织。
毫不夸大地说,链金术士协会在许多领地的驻地已经建成了垄断结构,完全控制著当地所有链金產品的价格。
若非被那些家族提起,娜塔莉婭一行人还不会这么快注意到这已经成长起来的巨兽。而注意到后,自然就要对其加以控制了。
她们跟著达芙妮干,而这部分诱人的资產不可能交给別人处理。
然而就像那绿袍青年说的一样,这里面的水很深,国王来了都不一定能一句话解决问题。
其他產业或许只是掌控人员、资源的其中一项,链金这一行算是被链金术土协会从上到下完全控制了。若与他们交恶,那估计天底下再难找到一个能用的链金术士,其他地区也不会交易任何链金產品。
全靠地下市场得到链金產物,那钱財的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培养自己的链金术土,那就要面对大量学识与材料被链金术士协会垄断的问题,时间和钱財的消费同样让人头皮发麻。
而且无论选择哪种,都肯定会有协会从中阻碍。
他们只需要拋出足够诱人的筹码一一知识、財富或是名誉一一就能轻而易举地把辛苦培养的人挖走。
所以,在这里动手是极不明智的选择。
娜塔莉婭记得她们的自的是什么。
她身后这些人都是零散的相关人士。有些是纯靠自己收集知识,自行尝试链金术的链金学徒,有些是拥有一大片草药种植园的草药师,而有些只是单纯的採集商人。
诺森领,这块由罗德里克·诺森伯爵管控的领地,目前还暂时未落入链金术士协会的完全掌控之中。
理由比较神奇:
眾所周知,链金產品算是高端货。再加上协会垄断带来的高价,一般人根本负担不起药剂的消耗,就算是冒险者都用得抠抠索索,摔坏一瓶能心疼一整天。
所以,贵族是消费的主力。链金师们有大量关於美容和养生的药剂,就是为了收割这一群体的金幣。
但是,罗德里克伯爵是个半巫妖,他用不上这些药剂。
以他的学识,大部分链金术能解决的问题,他自己用魔法也能做到。
因此,诺森领链金產品的销售额算不上有多好。
再加上这位伯爵一时兴起就会来点天气特效,让当地链金术士辛苦培养的草药当场升天被愉悦送走嗯,链金术士协会也会有栽跟头的时候,
诺森领的环境算不上多好,所以协会基本没有把重心放在这链金学沙漠,而这无疑是一个把协会彻底赶出去的好机会。
只要理由足够“正当”,手段足够“乾净”,哪怕是协会也只能乖乖认输走人。
因此,娜塔莉婭需要想一个足够完善的方案,儘可能只以商人的手段把对面赶跑。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她身后这些散户有不少已经打算投降了。
绿袍青年见娜塔莉婭迟迟没有回应,便趁势追击:“嗯,真要说的话,有一点你说的很对一一这场闹剧早该结束了。”
缓缓站起身,他从容不迫道:“你看看你们自己,再看看外面吧。若是链金术士协会接管了这里的事务,这里还会是这副样子吗?虽然我们名声不太好,但我们可是真的有在救灾时免费给流民休养用的药水哦。”
(那些药水连標籤都贴歪了,是个人都知道是试验品。怎么能把公开实验说得这么好听——.·
听了对方的话,娜塔莉婭满脑门黑线。
但有些还蒙在鼓里的人已经开始议论非非。
毕竟,那些药水质量虽然次了点,但治一点小伤还是没问题的。
见局势有向自己这边倒的意思,绿袍青年笑容更甚,高举起双手:“我就直说了吧。链金术士协——“
“矣呦我了个地下迷宫啊,你们这是打算建一个防核弹的地下防空洞吗?”
正当他打算说出终结之语时,另一人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紧接著传来的便是“碎”的一声。
一个戴著鸦嘴面具的男人就这样站在门口,伸出的脚表明了他开门的方式。
绿袍青年的动作停在了一半。他迅速转身,打量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一个不入流的瘟疫医生?”
“嗯,问得好。我得好好想想我是谁。”
墨闻开始翻自己的身份证。
你还別说,马甲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