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剑斩十二元辰

2025-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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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降临,自古以来都是祥瑞之事。

那是百兽齐鸣,万民敬仰的盛况。

然而今时今日,天却裂开一道口子。

天裂。

十二轮烈阳强行挤入凡尘。

仙神不为降下富泽而来,不为天下苍生而来。

只有私慾,只为发泄满腔仇恨与怒火。

天地之间本源灵气翻涌如潮,如被盪开的海潮般被仙神之力推开。

为首的金甲神將『子鼠』,一脚踏碎了浮峰之巔的流云。

他身后,十一尊神將列阵而立,气机相连,硬生生在这本源灵气瀰漫的人间踩出了一片『纯净之地』。

一处,灰靄遍布的纯净之地。

灰色雾气如同鎧甲中积蓄已久的灰尘,隨著十二名神將向前迈步絮絮落在地上,又如墨水般在本源灵气中晕染。

本源灵气与灰靄难以相融,如凉水溅入沸腾的油锅,呲呲作响。

仙威如狱,深不可测。

强。

足以碾碎一域的强。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宛如蜉蝣见苍天。

子鼠目光扫过地上毕月乌和土府星的残尸,冷哼一声。

“两个废物。”

若不是这俩废物办事不力,他们何需被天帝逼迫下界处理这烂摊子?

隨后,他看向浮峰之上,唯一站著的活人。

白衣胜雪,苍白了一半的头髮肆意披散在脑后,隨风狂舞。

那个凡人剑修站在断崖边,手中提著一把黑剑,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静得像一块石头。

“便是你?”子鼠眉毛一拧,却是不明白为何土府星和毕月乌会死在区区这么一个凡人剑修手中。

他怀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可,站在尸体边的,不就是凶手么?

管他三七二十一,隨便抓个回去先交差!

子鼠抬手,掌心金光匯聚,化作一道足以禁錮时空的金色法旨。

“天帝有令,拿你归案。”

“跪下。”

声如雷震。

十二道真仙威压叠加,化作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落。

浮峰震颤,碎石崩飞。

陈怀安衣衫猎猎,髮丝狂舞,但他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

他缓缓抬眼。

眸底无波,唯有半醉半醒的疏狂。

“你们来的正好。”

陈怀安手指轻弹剑脊,声音清冽,玉珠落盘。

剑意在他周身升腾。

“本尊刚得了一句诗,这人间盛不下,正缺几个仙人来试剑。”

“疯子。”

子鼠瞳孔微缩,常年征战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结阵!镇杀!”

十二元辰瞬动。

金光如潮,瞬间淹没了浮峰之巔。

十二道毁灭性的神通匯聚一处,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带著从天而降的绝杀意志,朝著那个渺小的身影狠狠拍下。

风,停。

云,止。

这一掌,断绝生机。

这一掌,避无可避。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响起了一声狂放的吟哦。

“君不见……”

陈怀安动了。

黑鳞剑出鞘一寸,一股浩荡奔涌的水汽,骤然充斥天地。

“……黄河之水天上来!”

錚——!

剑光乍现。

那不是一道光,那是一条河。

一条由亿万道剑气匯聚而成的、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

剑意如水,其势如天。

那只封锁了空间的金色巨掌,在这股“天上来”的浩荡剑河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巨掌未落,便已被剑河冲刷得支离破碎。

“这……这是什么剑意?!”

子鼠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苍穹倾倒下来的重量。

陈怀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醉眼朦朧地向前踏出一步,递出了下一剑。

剑势一转,原本浩荡的剑河骤然变得决绝,带著一股一去不回的惨烈。

“奔流到海……”

陈怀安的身影穿过了那坚不可摧的战阵。

“……不復回。”

这一剑,断了退路。

这一剑,绝了生机。

鏘。

剑归鞘。

天地间重新归於死寂。

那十二尊不可一世的金甲神將,依旧保持著结阵轰杀的姿势,僵立在半空。

风吹过。

哗啦。

仿佛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

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宛如深秋熟透的果实坠地。

十一颗金色的头颅,同时离颈而起。

甚至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所有的生机与鲜血,都在那一瞬间被那股“不復回”的斩仙剑意捲入剑气长河。。

十一个无头尸体,如同下饺子般坠落尘埃。

唯有子鼠。

他在最后关头捏碎了保命仙器。

身形硬是在那股不似人间之物的恐怖剑意锁定中强行横移三寸。

但这三寸,没能救下他的修为。

剑气如水,削去了他的顶上三,斩断了他的半边臂膀。

“啊——!!!”

子鼠跌落在尘埃里,看著那一地无头尸体,看著那个背对著他,白衣胜雪的剑修,肝胆俱裂。

这是什么剑?

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明明身上气息与仙人之境差之甚远,为何杀他们这些仙神却如同砍瓜切菜?

他们引以为傲的金身在那剑意面前根本就是一张脆弱的纸!

陈怀安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子鼠身上。

“漏了一个?”

他眉头微皱,似是不满这首诗的韵脚有了瑕疵。

右手拇指再次推向剑格。

“那便补上一剑。”

錚——!

杀机再起。

子鼠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

这一剑,没能递出去。

轰隆——!!!

就在陈怀安动念的瞬间,十一名真仙死后散溢的磅礴本源,被他体內的气机强行牵引,鯨吞入腹。

本就摇摇欲坠的瓶颈瞬间破碎。

大乘之境已入圆满,仙门只在一步之间。

这股气息太过庞大,太过逆天,终於彻底激怒了头顶那积蓄已久的苍天。

咔嚓!

一道紫红色的劫雷,粗如山岳,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毫无徵兆地轰然落下!

太快。

太狠。

那是天道的必杀一击,不给陈怀安任何躲闪的机会。

“哼。”

陈怀安闷哼一声,不得不放弃追杀,黑鳞剑倒转,剑意冲天而起,硬撼苍穹。

“给本尊……破——!”

轰!

雷光淹没了浮峰。

“活……活下来了?!”

子鼠睁开眼,看著那被雷海吞没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怨毒。

他不敢停留。

燃烧了体內最后一点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悽惶的血光,连滚带爬地冲向天际那道即將闭合的裂缝。

他要逃回上界!

这个凡间,是地狱!

雷海中心。

陈怀安手持黑鳞剑,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那道狼狈逃窜的血光,便收回了目光。

诗成,剑出。

区区一只老鼠,不足为虑。

反正他也没打算再继续掩饰身份,倒不如坦坦荡荡与这诸天神佛战上一战。

他仰起头。

看著那翻滚不休、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碾碎的灭世劫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天道……这,便是你的见面礼?”

陈怀安单手挽了个剑,剑尖直指苍穹。

“不够!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