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开始挖坑钓鱼
血荆棘领很大,人们活跃的区域却很小。
如此大动干戈的上百人混战,风声几乎是转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领地,成为了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若谁不知道,那要么是毫无社会关係的终极闷头科研哥,要么是才从外地赶回来的打工仔。
对於此事,不同的酒馆里有不同的声音,但基本就是这几类声音:
一,血荆棘伯爵昏庸无能!居然让矮人骑到咱们头上了还不打回去,简直是个废物!
二,血荆棘伯爵从善如流,做出的决策简直无可挑剔,让咱们蹭了矮人一个大人情!
三,不知道,纯粹理中客,假装看戏实则准备当墙头草。
一开始自然是各种声音都有,但在墨闻的金钱攻势之下,风向就慢慢改变到他想要的一边了。
冬天,一个会让酒馆变得热闹些许的季节,几乎全天运作的壁炉让不少人喜欢窝在酒馆不走,一聊就是一整天。
冒险者公会固然有更加精妙的取暖设备,可对於饮食方面有不少苛刻的要求。
要打听不重要的消息,那还是酒馆来得方便。
“喂,听说了吧,伯爵大人的事情?”
“可不是吗,现在谁不知道这事。狼牙和灰熊都折在那儿了,就连——-算了,反正是个好消息。”
几位佣兵伴著酒,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逐渐压低,似乎在討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好消息?为啥这么说,我怎么有点不太明白呢?这儿死了这么多佣兵,我总感觉这不是个好兆头啊。”
“哎呀,你想想,当初这几个佣兵团把我们的活都抢完了,漏到咱们手里的活都是些剩饭。现在他们没了,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你知不知道,最近这地方可是来了大几百人,活多著呢。”
“这倒是可我听说,那些矮人也在掺和这事,那些硬骨头可不好对付。”
一个佣兵嘬了一口麦芽酒,浓密的鬍子上沾满了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道。
“矮人?他们当然没完!”
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兴奋,“我听说,矮人那边派了个什么大人物过来,说是要亲自调查那些失踪的矮人。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战乱对他们而言意味著风险与收益,他们总能从这里面捞上一笔一一哪怕单纯扒走死人衣服,都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调查?在咱们血荆棘领的地盘上?我们的伯爵大人能同意?”
先前的声音更加疑惑了,放下点酒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矮人怎么了?矮人就不能讲道理了?我跟你们说,我可是亲眼看见了,咱们伯爵大人,那是跟矮人的头头有说有笑!人家那是给伯爵大人面子!”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周围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还在喝酒的几人抬头看向这个中途插进来的佣兵。
这位新人的装备肉眼可见的好。
昏黄的灯光下,酒桌旁佣兵们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中的狐疑与探究却清晰可见。
“真的假的?你小子可別吹牛啊!”
有人质疑道。
“切,我骗你们干嘛?我跟你们说,当时我就在旁边看著呢!伯爵大人那气度,那风范,喷喷,简直了—”
新来的人拍著胸脯,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唾沫星子横飞,“那些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可一见到伯爵大人,立马就老实了!你们是没看到,那场面—“”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看。
“-伯爵大人只是轻轻一挥手,那些矮人就乖乖地退到了一边!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咱们伯爵大人,那是有真本事!能让矮人都服气,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引得周围的佣兵们纷纷侧目。
有人將信將疑,有人之以鼻,但更多的是在默默地听著,心中盘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这件事目前眾说纷,没人给个准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就算墨闻或艾尔莎官方站出来公开事情经过,信的人估计也不会达到一半。
但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目前这个领主確实比上一任要仁慈的多一就连他妈的正规渠道的僱佣费用都要收税,而且收得还不是一般的多。
简直就是雁过拔毛,恨不得把每一个铜板都榨乾。
正因如此,血荆棘领的地下產业里,中间人这个职业才能混得风生水起,因为他们可以逃掉那些繁重苛刻的税务,让佣兵们拿到更多的报酬一一自己也是。
现在这一任领主拋开別的不谈,至少是实打实的把这些该死的税降了下来,而且还没从其他地方拐弯抹角地把这部分钱收回来。
环境好起来了,他们这些只会干架的粗人,甚至都能在领地里找到不少適合的活计。
比如给商队当护卫,或者去矿场里当监工,最近还有看管流民的日结活,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实惠。
所以,儘管眼前这个佣兵吹得有点天乱坠,但还是有不少佣兵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而且这傢伙讲得绘声绘色,抑扬顿挫,颇有几分吟游诗人的天赋,倒也没人对他的“噪音”多有抱怨,反倒有不少人被他吸引,想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酒馆內的气氛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迅速地朝著对墨闻有利的方向发展。
而在酒馆的另一侧,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里,墨闻正和拉薇儿坐在一张小桌子旁。
桌上摆著几盘简单的食物,还有两杯冒著热气的麦芽酒。
墨闻此时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长袍,头上戴著一顶宽大的兜帽,將大半张脸都隱藏在了阴影之中,充满了代入感。
拉薇儿则完全不同,她还是那件百年不换的衣裳,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桌上的食物,
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不满的嘟。
“这个肉太老了,根本咬不动。”
“这个汤淡得和附近的水一样———”
“为什么农民用的武器摆在我的桌上?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加热后的酒和尿有区別吗?”
听著拉薇儿的抱怨,墨闻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这里就只是一家普通的酒馆,不是什么豪华餐厅,能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墨闻很想这么说,但他门清著呢:只要他一开口,拉薇儿就会从他身上扒拉吃的了。
不过拉薇儿的进攻型比他想得还要强,在锐评完桌上的食物后,她就开始锐评墨闻了:“喂喂,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那个人不是你收买的人吗,我们有必要在这里当监工吗?”
墨闻並没有和拉薇儿仔细说过买“软文”的事情。
但以拉薇儿的敏锐性,只是隨便看两眼就能看出端倪:买得太明显啦!
当然,糊弄这些佣兵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拉薇儿不是很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何为君王道?
君王本身就是最大的律法,墨闻只需要自己出个面就能解决的事,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墨闻警了她一眼,然后低声解释道:“你我都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好吧,或许確实有可能。但是,我要的是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也能因我之名而服从,懂不?”
“唔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但一定会有的。”
墨闻拿起旁边的酒杯,往里面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热的酒,什么鸡玩意。
虽然能起到一些加热杀菌的功效,不过作为冷饮推崇者,墨闻觉得这就是纯纯的异端邪说。
本来气味就因为酿造技术而很是古怪,这一加热更是一言难尽。
得亏贤明如他,换个人来起码得把这间酒馆的老板拉出去杀头。
心里抱怨了一下,墨闻把酒杯推到拉薇儿面前,继续等候著。
他来到这里,並不单纯只是为了当监工检查这些佣兵的干活情况。
他当然是因为更重要的事而来的!
一切事情都需要时间推进,无论是眼前的舆论发酵还是派人去给达芙妮联络。
在这个时间空隙里,墨闻还著手了从娜塔莉婭那发现的新消息。
线索非常渺茫,只有一个“与链金术士协会”交涉过,
单靠这一条信息就想要对链金术士协会下手,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且不同於诺森领的特殊情况,血荆棘领里,链金术士协会可以说早就站稳了脚跟。
光论资歷,根深蒂固的链金术士协会不知道比墨闻高到哪去了。
若不是要给达芙妮这位可能的新王一个面子,他们甚至可以完全无视墨闻的存在,给他脸色看。
先前诺森领的“根除行动”对当地链金术士协会產生了巨大打击,现在协会总部估计反应过来了,墨闻想要对自已领地內的链金术士协会动手,说是难如登天也不为过。
换做一些能力稍差、手段稍软的领主,说不定还会被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反咬一口,
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墨闻是那种能力差的领主吗?
好吧,他在管理能力上確实不太行,或许不是这块料。
可谁让他掛开得大呢?就算在掛壁领域,他也是其中依者,小黑屋的霸主,封禁名单常年榜一,主打一个绿色玩家纯净竞技无污染。
一个人身上的线索不够多,那就多抓几个人送进图书馆,聚合起来一定就能整理出不少线索。
谁让狼牙佣兵团的战俘多呢?
在献祭掉三人后,墨闻总算从一大堆细枝末节中找到了些许有用的信息。
並不是决定性的有用证据,链金术士协会做事同样谨慎,喜欢当不粘锅的局外人。
大部分信息都是从某个贵族身上跳转至链金术士协会,这种间接性的,而且还没法直接拿出手的证据一时半会儿很是无力。
换做是寻常的领主,就算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些傢伙有问题,恐怕也拿他们没办法双方本就有实力上的微妙差距,若是不能占据强理,那迟早会让自己吃亏。
然而,墨闻根本不需要依靠这些捕风捉影的线索来“定罪”。
他只需要知道哪些贵族曾经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就足够了。
这些被俘的佣兵,曾经接过的委託中,有几项是收集一些不太妙的材料一一很多出自智慧生命体。
现在去找这些贵族算帐?那些材料十有八九都已经用掉了,连渣都不会剩下。
但凭藉著自身还算过关的链金学知识,成功过了一个智力检定的墨闻一眼定真,就推算出了这药方的其他几种可能药材。
这里面,就有一些是墨闻可以严重干涉的·
正当他思绪翻飞,在脑海中勾勒著下一步计划时,计划的一个重要人物就来了,墨闻抬头看向来者,“嗨,別来无恙。”
“別来无恙,我的朋友。现在,我是不是应该用更加尊贵的称谓来称呼你?”
来者微微躬身,脸上的笑容波澜不惊,正是地狱的贵公子卡诺维尔。
儘管脸上永远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但他现在心里算不上有多么开心:主要是累的。
这是个苦差,平时都由別人干,而这次他得亲自来。
因为这是个好机会,一个进一步“巴结”的好机会。
墨闻给了他一份贵族的名单,让他去查一下最近与地狱的往来。
卡诺维尔便让伊维特去给那些小鬼施压,自己则亲自过来跑一趟。
这趟差事收益固然丰厚,能让他在地狱的地位更上一层楼一个將来可能和一国之主有联繫的恶魔。
但累也是真的累。
他过来办的事更加简单:和故事里的恶魔完全一致。
用各种诱人的交易诱骗这些贵族上鉤,手动塑造罪证。
或许这些贵族以前的罪孽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但无所谓,墨闻有的是办法现场造一个罪名一一黑白两道都有我的人,你拿什么和我斗!
而墨闻见卡诺维尔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妥,“怎么说?一共四个不太老实的傢伙,被你骗了几个?”
“六个。”
“那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