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互相盯著对面兜里
墨闻可还记得拉薇儿的提醒在她开透观察的时候,她发现了三处深埋於地下的隱藏设施。
一个说是链金实验室,一个像二號仓库,最后一个则是类似档案库的区域。
墨闻至今一个都没去过。
倒不是说他不好奇或者说他忘记了,只是单纯的没有听到过任何相关消息。
墨闻在这研究所当了一阵时间的假高管,愣是一点相关风声没听见,他自然不可能和別人凭空提起此事。
连那三个老登都不知道相关信息,墨闻有理由认为它们並不是与身份有关,而是与血脉有关一一也就是只有霍亨索伦家族的人才有资格知晓。
他在研究所这些时间里,还真没怎么见过霍亨索伦家族的其他成员。
两个情况结合在一起,他有理由如此联想。
霍亨索伦家族是法师世家,不过把子弟安插进各种地方刷经验一样是常有的事。奇怪的是,墨闻却压根没在这里见过他们一一这里理应是最好的刷经验地点之一。
不仅能混资歷,而且確实能学到东西。没有那些刷履歷的傢伙活跃,著实让人匪夷所思。
平心而论,想要从一个霍亨索伦家族的核心成员口中,套出关於地下秘密设施这种等级的情报,绝非易事:
这种涉及到家族核心机密的事情,对方肯定是守口如瓶,防得比防贼还严。
想要靠看旁敲侧击就打探出来?
墨闻觉得,除非自己点什么言出法隨之类的技能,否则基本没戏一对方是占星学派的人说不定也行,但这点更加看运气。
如果真要硬来最方便快捷的办法,大概就是故技重施,想办法把一个身份足够高、知道足够多秘密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给偷偷地骗进图书馆里。
一键获取所有信息,说不定什么大货都挖出来了。
但这个方法,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首先,他现在连霍亨索伦家族的核心成员都接触不到几个,更別提把人给骗进来了。
其次,就算他真的找到了一个合適的目標,想要在不引起任何怀疑的情况下,与对方建立起足够的联繫和信任,並且最终將其引入图书馆这其中需要设计的人际关係链条,恐怕会长得嚇人,规划起来极其费劲。
而且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就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风险太高,收益又不確定,墨闻暂时不打算考虑这种硬碰硬的方案。
因为就算强行得到了情报,就现在这个局面他也不可能硬破开这里的封锁进入搜寻。
这里的防御能力在极限情况下,就算是拉薇儿来了也得动动脑筋才能进去。
更何况,她一入场,那八方劝架的人就都要来了,倒是可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
不过,这些方案虽然不靠谱但好就好在墨闻的身边还真就有一个现成的,看起来似乎不怎么设防的霍亨索伦家族成员菲利克斯·霍亨索伦。
这傢伙虽然脑子看起来不太灵光,而且在家族中的地位似乎也並不算特別高,话语权那叫一个卑微。
但不管怎么说,他確实是顶著“霍亨索伦”这个姓氏的,而且还是那位权势滔天的霍亨索伦伯爵的长子,艾米丽公爵名义上的远房亲戚?
至少,他肯定比墨闻这个外人,更有机会接触到一些家族內部的秘密。
就算他自己不知道地下设施的事情,但从他的口中,或许也能打探到一些关於庄园歷史、家族秘闻之类的边角料信息?
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傢伙太好套话了,墨闻估计隨便聊两句对面就把话倒出来了,难度係数简直不要太低。
想到这里,墨闻不再犹豫。
迅速地將那些从魔界带回来的、残破不堪的地图稍微整理了一下,他便匆匆离开了魔界,通过图书馆返回了主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那个气氛压抑的庄园,而是直接朝著城市郊外的那座军营赶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军营內部,墨闻甚至都懒得去问別人。
凭藉著记忆和一点点魔力感应,他很快就找到了菲利克斯那顶比普通士兵帐篷豪华不少的营帐。
二话不说,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菲利克斯,找你有点事。”
营帐內,菲利克斯正坐在一张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本-嗯,看起来像是某种冒险小说的玩意儿,看得是相当认真,旁边甚至放著一张笔记。
听到墨闻的声音,他先是一愣,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
“奥尔科特,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被那些研究给绊住了。”
菲利克斯热情地迎了上来,“怎么样,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还是说你又在军队指挥上有新的见解?”
见他一如既往地热情,墨闻在心中暗道一声好忽悠,然后顺势开口,將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按部就班地倒了出来,“嗯.研究那边確实有了一些—.小小的进展。
不过我这次来找你,倒不是为了那些事情。而是有些关於霍亨索伦家族歷史的问题,
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家族歷史?”
菲利克斯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极度不適的话题一般。
“是啊。”墨闻故作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最近在研究院那边,閒暇时翻阅了一些关於霍亨索伦家族发展史的记载。不得不说,贵家族的崛起之路,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无论是魔法研究、军事实力,还是领地治理-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几百年的时间里发展速度如此惊人,远超其他同等规模的家族。
这让我非常好奇,霍亨索伦家族之所以能够如此繁盛,是否有什么嗯,独特的秘诀?
或许,可以从你们家族悠久的歷史之中,寻找到一些值得借鑑的经验和启发?”
一般来说,被问到歷史问题,多数人的回覆应该都是让对方去翻歷史书。
不过,那些能够被摆在明面上,让外人隨意翻阅的歷史记载,多半都是经过了精心粉饰和美化的版本。真正的好东西,或者那些不光彩的的往事,肯定早就被藏得严严实实,
轻易不会示人了。
菲利克斯当然知道这点,所以为了不让他產生过多的疑虑,墨闻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我也知道,每个家族都有自己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如果这些问题让你感到为难,那你就当我没问过,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墨闻的话,菲利克斯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直接拒绝,但最终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认命般的苦涩笑容。
“唉———奥尔科特,你这傢伙真是会挑时候问啊。”
菲利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行吧,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跟你简单说说吧。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啊,我对那些老掉牙的歷史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年家族里的那些老古董们逼著我背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差点没把脑袋给撞墙上。
要不是我—咳咳,天生记性还算不错,估计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看他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墨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一这傢伙果然对家族歷史什么的没兴趣。
想想也是,这货一天到晚捧著不知从哪淘来的小说,会对歷史课感兴趣才有鬼了不过,这反而更好。
越是反感,就越是说明他在这方面没什么防备心,更容易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一前提是对方记下来了。
於是乎,菲利克斯便开始了他那漫长而枯燥的“歷史课”。
从霍亨索伦家族的起源,到某位先祖的光辉事跡,再到某次重大战役的胜利,以及某项划时代魔法技术的突破·
能听得出来,菲利克斯应该確实没怎么认真上歷史课,讲得非常含糊不清,而且非常没意思。
墨闻听得是昏昏欲睡,感觉自己在上用外语讲的高数课。
绝大部分內容,都和他之前在研究院里看到的那些官方记载大同小异,全是些歌功颂德毫无营养的废话。
偶尔有一些菲利克斯自己加上去的个人理解或者“小道消息”,也基本都是些不著边际的猜测,墨闻甚至觉得这是他从那些冒险小说里看来的桥段。
眼看著时间一点点过去,菲利克斯已经讲得是唾沫横飞,而墨闻这边却依旧没有听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这样下去不行。
墨闻在心里摇了摇头,决定换个切入点。
“咳,”他適时地打断了菲利克斯那滔滔不绝的讲述,“菲利克斯,你说得这些確实是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我最近还听到了另外一种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哦?什么说法?”
菲利克斯立刻来了兴趣一一总算能从那枯燥的歷史中暂时解脱出来了。
若不是墨闻想听,他才不想讲这些废话。光是回忆这些歷史,对他而言就是痛苦。
“是这样的,”墨闻摸著下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听说——-很多古老的贵族家族,血脉之中都蕴藏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在家族子弟成年或者进行魔力天赋测试的时候,往往会举行一些特殊的仪式,来嗯,『激活”这种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比如说,我听说有些家族会在仪式上使用某种特殊的圣物,有些要念诵古老的咒语,
甚至还有些.需要进行某种形式的献祭?”
墨闻將自己道听途说,以及亲身实践来的各种传闻一股脑地拋了出来,观察著菲利克斯的反应,
“我毕竟出身卑微,不是贵族出身,也不知道这些说法到底是真是假,还是民间那些吟游诗人为了吸引|听眾而胡乱编造出来的故事。
所以想向你这真正的贵族问一下,你们霍亨索伦家族有没有类似这样的传统或者仪式?”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相当地刁钻和敏感了。
涉及到血脉传承和家族秘辛,这已经是比单纯的歷史更加核心的机密了。
墨闻原本也没指望菲利克斯能够直接给出什么明確的答案,他只是想通过这个问题,
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看看能不能从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跡。
因为这个仪式,至少墨闻知道的那个家族,就藏著许多猫腻。
指不定霍亨索伦家族也在这方面做手脚了呢?
哈特福德家族作为一个中规中矩的世家,就敢在这方面搞养蛊献祭流,与地狱的恶魔玩合作共贏。
那么更大的霍亨索伦家族,有理由整更狠的活。
然而,出乎墨闻意料的是。
听到他这个问题后,菲利克斯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或者乾脆直接矢口否认。
而是..—
挠挠头,脸上露出了智力-3的表情,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觉醒血脉力量?”
菲利克斯皱著眉头,有些不太確定地摇了摇头:“好像——没印象啊?”
“嗯?”
墨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菲利克斯这明显不对劲的反应。
这傢伙虽然平时傻了吧唧的,但那只是个人爱好导致的。
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贵族嫡长子,从小接受著最优等的教育,耳濡目染之下除非是那种真正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否则在头脑方面绝不可能差到哪里去,也就品行方面没法约束罢了。
眼前这疑似突发痴呆症的情况,绝不可能是正常表现。
脑海里思考了一瞬,墨闻决定—
转移话题。
既然这方面的记忆被动了手脚,墨闻有十足的理由认为对方还同时配套了警觉机制,
说不定现在哪个藏在椅角晃里的老东西已经开始把目光投过来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墨闻直接开口道:“是吗?记不起来的话就算了,只靠过去之事学习也不是办法,还是讲讲最近军里的事情吧一一他们几个在干嘛呢,你有消息吗?”
“嗯——-哦,你是说那几个傢伙啊。他们好像在开什么会,连我都不让进。切,我好岁也是名义上的指挥官吧?”
挠了挠头,菲利克斯好像直接忘了刚才的事,又开始慢慢抱怨起来。
听著对方的牢骚,墨闻心里却是想著其他事。
如今对方想要梦魔残渣的信息,而墨闻也需要从这里挖出关於那未知神的事都盯著对面锅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