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风险均摊
拉薇儿的描述依旧很有个人风格但早已习惯的墨闻自然清楚她在讲什么东西不同於那些“失忆”所带来的记忆空白,她关於地狱深层的记忆更像是被单独模糊化了。
两者听起来很是相似,不过具体而言有很大的区別。
就目前来看,墨闻可以肯定,拉薇儿在圣所时的记忆並不是被外力给抹除的。
恰恰相反,这应该是拉薇儿的自我保护性失忆:为了防止记忆被別人擦个一乾二净,
所以自己先包起来压缩好。
不然的话,很难解释为何拉薇儿记忆恢復后愣是半点损失都没有。
至於解压的办法是什么··
还是没搞明白。
不过,既然拉薇儿承认自己有在慢慢恢復,那就说明只靠时间便可解决这个问题,而墨闻暂时还不缺时间。
只需等待。
回头望了望那仍旧诅咒繚绕的深层,墨闻最后確认没有什么要事,便动身离开了入口区域。
“.等等。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其中有一个是阻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的方法,我没听错吧?”
听著墨闻那稍有修饰的介绍,卡诺维尔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墨闻点点头:“对啊,现在的地狱深层有很多比恶魔更加恶魔的东西,你看到了说不定三天都吃不下饭。防止那些东西跑出来,其他恶魔领主肯定会同意的。”
墨闻的回答,让卡诺维尔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倒不是因为墨闻的提议有什么问题。
恰恰相反,无论是给出的情报还是提出的提议,都相当具有合理性,挑不出毛病。
如果拋开事实不谈,那確实是挑不出毛病问题是不能拋开不谈。
墨闻刚才確实是给他透露了不少关於地狱深层的情报,
从那些因为诅咒而发生异变的恐怖生物,到那些可能潜藏在更深处的关於源头的线索—
可以说,该说的都说了,一点没藏著掖著。
这些信息对於卡诺维尔来说无疑是极具价值的。
但问题在於,这些玩意儿,他一个都惹不起。
卡诺维尔当然有自己的情报网络,知晓深层入口那儿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受咒的异变生物一个个都皮糙肉厚,还带著各种噁心人的侵蚀效果,大部分恶魔都不是对手。
那可能潜藏在最深处的诅咒源头,周围的守护者怕是那几个大恶魔来了也不好对付。
说不定一见面,人家直接被腐化成同款了。
所以,当墨闻轻描淡写地提出要“防止诅咒蔓延”,变相地遏制那些深层区域的怪物向浅层入侵的时候·
卡诺维尔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开什么玩笑呢?
按墨闻的说法,那些异变生物似乎都对那种高浓度的诅咒环境有著极强的依赖性。只要能够有效地控制住诅咒的扩散范围,就能让它们永远出不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卡诺维尔上哪儿去找人,来阻止这种等级的诅咒蔓延?
拋开那种诅咒对於肉体和灵魂的巨大损害不谈,光是想要找到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应对这种级別诅咒的“专业人士”,就已经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了。
地狱里的恶魔,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都是些擅长使用诅咒去坑害別人的主儿。
让他们去研究怎么解除诅咒,或者怎么控制诅咒的蔓延那是真的没一个会。
虽然墨闻提出的这个“控制诅咒蔓延”的方案听起来有点扯,但卡诺维尔仔细想了想,似乎也確实是眼下唯一一个相对靠谱的选择了。
总不能真的看著那些被诅咒侵蚀的傢伙从深层区一路杀到浅层,把整个地狱都给搅个天翻地覆吧?
到时候,他们这些生活在浅层区域的恶魔,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著一起倒大霉。
出身於地狱的恶魔,確实基本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思乡之情”。
对於他们来说,只要有足够的灵魂可以吞噬,有足够的乐子可以找,在哪儿待著其实都一样。
但问题是—
他们也没別的地方可去啊!
总不可能跑到主世界去,跟那些人类、精灵、矮人什么的抢地盘吧?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光是大规模的传送就足够把位面之间的壁垒搞得大崩溃了。
所以,这该死的诅咒,终归还是要处理的。
哪怕只是为了能让自已继续在地狱里安安稳稳地当个土皇帝,也得想办法把它给控制住。
“·行吧。””
最终,卡诺维尔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我会想办法去跟其他那些傢伙商量一下的,
希望他们的脑子能稍微好使一点——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递给了墨闻。
“喏,这是你之前要的那些东西,这次免费,算是——这次你提供情报的报酬吧。”
卡诺维尔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肉疼,但动作却很乾脆。
墨闻倒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他这次过来,除了要调查地狱深层的情况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顺便从卡诺维尔这里“採购”一批地狱特產的魔法材料,用来糊弄研究院那边。
毕竟,他之前可是打著“外出採购”的幌子才溜出来的。
而那些玩意直接买的话死贵死贵,不如把经费倒腾一手转去资助血荆棘领。
至於材料本身?
刷脸就行。
卡诺维尔这傢伙,平时一副精明市偿的样子,但在某些时候还是挺上道的。
收下材料,又跟卡诺维尔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墨闻便不再停留,带著拉薇儿一同离开了这座位於地狱浅层的府邸。
血荆棘领,一间刚刚被改造出来的、充斥著各种仪器和材料的临时实验室內。
几个穿著阿尔多瓦尔学院制服的年轻学生,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晴,满脸兴奋地围在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前,死死地盯著摆放在上面的几样东西。
那专注而狂热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连眼晴都捨不得多眨一下艾尔莎之前给他们签订的那份图书馆契约,其本身所蕴含的神秘,就已经让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学者感到惊为天人了。
他们甚至都想要立刻把那份契约给抠下来,带回实验室里好好地研究一番,看看能不能从中解析出一些什么了不得的奥秘。
只不过,按照艾尔莎的说法,他们目前还没有资格去研究那份契约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契约只能同时存在一份,而且墨闻自己偶尔也需要用到,不可能一直放在这里给他们当研究素材。
他们要搞,那就互相研究各自的备份去。
艾尔莎的这番说辞,让他们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
虽说那备份之中同样蕴含大秘密,但肯定还是不能跟本家相提並论。
然而,当他们真正开始与索林和诺菲特这两位血荆棘领的“技术骨干”进行对接,並且接触到那些由墨闻提供的、据说与“新型储魔材料”相关的研究项目之后。
那点小小的失望,瞬间就被更强烈更汹猛的兴奋和好奇给取代了一龟龟!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无论是那黑不拉几的浓稠液体还是那性质古怪的乾涸血液,都让他们这些在学院里自谢见多识广的天才们感到眼界大开,不明觉厉。
若不是因为受到了馆契约的严格约束,他们恐怕早就已经忍不住要把自己那些远在阿尔多瓦尔学院的同学们全都给摇过来了。
让他们也一起来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走在时代前沿!
而艾斯维尔,作为將他们“忽悠”到这个地方来的“罪魁祸首”。
在亲眼目睹了血荆棘领这边所展现出来的种种“惊喜”之后,他自然也是眼热的很,
想要留下来一起围观。
不过,眼热归眼热,他现在毕竟还是霍亨索伦家族研究院名义上的研究员助理,每天还是得按时按点地去那边打卡上班的。
所以,在狠狠地过了一把眼癮之后,他也只能是返回霍亨索伦家族的庄园。
血荆棘领这边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学生们嘰嘰喳喳,而面对这些充满了求知慾的年轻人,索林和诺菲特虽然还维持著前辈高人的淡定,但心里其实也多少有点烦躁。
倒不是因为他们討厌这些学生,主要是他们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不过就在这时,艾尔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艾尔莎?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索林看到她,连忙从那群嘰嘰喳喳的学生中间挤了出来,“怎么,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诺菲特那髏脑袋也转向了艾尔莎。
而那些原本还围著索林和诺菲特问东问西的学生们,在看到艾尔莎之后,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位在学院里也颇负盛名的天才学姐。
他们都听说过艾尔莎的大名,但这样近距离见確实是第一次。
此刻亲眼见到,自然是少不了一番打量和.小声议论。
“是艾尔莎学姐!”
“哇—·真人比画像上看起来还要·—.嗯,有气质。”
“嘘——她现在是我们上司。”
对於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艾尔莎早已习以为常。
她只是对著索林和诺菲特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一切安好,两位不必担心。我这次过来,是因为伯爵大人带回来了一些新的研究材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不过,这些材料-似乎有些危险,你们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说著,艾尔莎从隨身携带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用好几层厚实的奥术织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盒子。
然后,在眾人那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將盒盖打了开来。
远在万里之外,霍亨索伦家族庄园,那间戒备森严的核心实验室內。
“等等,这是啥玩意?”
看著盒子里的东西,罗伯特等人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晴。
就连耐克罗萨,在感受到盒子內物品的气息时,都忍不住靠了过来仔细瞧了瞧。
毕竟这种气息,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
就在刚才,墨闻把刚才“採购”的材料带回了实验室,说是数量超出预期,顺便带一点回来。
他们权当是正常情况,头也没回就答应过去了。
唯一让他们稍微有点惊讶的,就是墨闻带回的材料有点太新鲜了一无论是正经商店还是黑市,这种新鲜度的材料都有点难找吧?
不过还没等他们感嘆完,墨闻又掏出一个小盒子,称这次还得到了一些赠品。
凭藉直觉,他觉得几位带师对这玩意一定会感兴趣,
闻言,几个老登稍微来了点兴致一一因为墨闻很少会开口说这么狂的话。
嗯——·勉强算“很少”吧。
然而当墨闻真正打开时,他们確实来了兴致。
盒子里的,是一份——
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椅角晃里隨便挖出来的一小撮黑色土壤。
就是土壤。
平平无奇,甚至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但这只是表象,只要认真一些,就能发现藏匿在其中的焦味与腐臭味。
看清內容,几人立刻就下了判断。
首先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主世界的產物,应该说就是地狱的土特產。
虽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倒霉的恶魔领主地盘上的土,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是来自地狱的土壤无疑。
这种土壤本身並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顶多也就是某些研究死灵法术或者诅咒魔法的法师会少量收集一些,用来布置法阵或者充当施法材料。
因为地狱里的土壤,早就已经被各种混乱的魔力给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完全不適合种植任何正常的植物,能在上面长出点东西,那纯属是因为下面埋的户体太多,养分过於充足了。
但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让他们都为之惊讶的东西这土壤之中,所蕴含的那种那种性质极其古怪、仿佛能够扭曲一切、侵蚀一切的诅咒之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投向了墨闻。
而耐克罗萨,更是將他那颗偽装出来的脑袋凑得更近了些,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身为曾经的魔王爪牙,他对於这种力量的气息,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与当年附著在诺克塔莉婭公主身上,那个差点让整个魔族都万劫不復的恐怖诅咒,同出一源的力量!
现在,诺克塔莉婭公主身上的诅咒应该已经被墨闻那小子用某种诡异的手段给转移或者压制下去了才对。
那么,这新的诅咒气息,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