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保守派与激进派……
从卡诺维尔那边传来消息,再到艾米丽打定主意要將至高议会拉下水,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几日的功夫。
关於他自己这边的动向,墨闻可以肯定绝无走漏风声的可能,
毕竟,艾米丽那个女人对於情报的封锁和保密,其看重程度甚至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坏就坏在,这个消息压根就不可能瞒得住,比拼的无非是谁手快,以及谁更不要命。
毕竟地狱那般广阔,主世界的法师又多如牛毛,断然不可能出现无人涉足的局面。
只要缺了某样地狱特產的材料,就总会有人前去寻找,进而得知这个消息。
显而易见,有些人比墨闻还不要命,已经在主世界整出一个大活了。
“嗯·...”
俯下身,墨闻看了一眼那被拉薇儿以坠机之势带下来、已然昏死过去的菲利克斯。
他身上除了一点点疑似有意为之的擦伤外,並无其他明显损害,以墨闻那精湛的医术也寻不到任何骨折的跡象。
不过在这个已然不太妙的地方,身体上的伤势反而不值一提一一要提防的是诅咒才对。
受伤可能让自己缺胳膊少腿,而后者可能让自己多胳膊多腿。
虽说墨闻感受到的诅咒强度还相当弱,与当初诺克塔莉婭身上那种沾之即死的强度不可同日而语。
但防备一手总是要的。
咬破手指,墨闻挤出几滴鲜血,轻抹在菲利克斯的脸上。
手法极其简单,效力却足以对抗这个级別的诅咒。
至少在將这傢伙转移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之前,这点防护已是绰绰有余。
“喷,到底是谁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搞定这脆如纸对摺的移动小宣称,墨闻站起身,嘀咕了一句。
不过墨闻刚念叻完,余光就注意到一直盯著他的拉薇儿。
两人视线就这么在半空中对上了几秒。
拉薇儿没有开口,只是就那样静静地注视著他,平静得有些反常。
墨闻与她对视了几秒,见对方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得有些无奈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还是说这里让你有些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確认上面除了些许风尘之外,並没有沾染上什么不该有的玩意儿,“嗯这里的诅咒应该还影响不到你才对。”
这里充其量只能算是地狱那场风波所溅射出来的一点涟漪,与地狱深层的强度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而拉薇儿可是不久前才跟著他一起,在那片真正的诅咒之地里閒庭信步般地走了一圈。
“不,並非如此。”
拉薇儿却是摇了摇头,一口否认了墨闻的说法,“我防护诅咒的原理和你又不一样,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奇怪?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我也要。”
·......”
墨闻沉默了一瞬。
这理由多少有点太扯了。
防护机理不一样?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但墨闻很清楚,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机制”根本就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刚才分明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閒模样,哪里有半点需要“防护”的样子?
这摆明了就是嗯··.
墨闻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將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质疑给咽了回去。
他並非那种完全不懂看气氛之人直觉告诉他,別多问。
若是追究这其中的逻辑是否严谨,那么多半过一阵子就要被对方指指点点了。
“·行吧。”
於是他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再次咬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的血液缓缓地从指尖渗出,在这充斥著诅咒的空气里有种格外醒目的错觉。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的血放哪都有效果,爱抹哪抹哪。
刚才抹在菲利克斯的脸上,纯粹是因为方便省事。而且那傢伙正昏迷著,也不存在什么尷尬不尷尬的问题。
更何况菲利克斯现在本就灰头土脸,很是耐脏。
可拉薇儿·
墨闻的视线,下意识地在拉薇儿的脸上扫过,然后又迅速地移到了她那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是像刚才那样抹在脸上?还是乾脆让她自己抹在手背上?
这似乎是个问题。
然而,还没等他在这件毫无意义的琐事上纠结太久。
拉薇儿身体微微前倾,朝著墨闻凑了过来,冰凉的脸颊轻轻地触到了墨闻的指尖一一而后又立刻移开,快得仿佛只是一场错格。
“这不就行了,你有必要犹豫那么久吗。”
抬手轻轻地將那一点殷红抹开,拉薇儿哼了一声。
墨闻就这么盯著拉薇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选择什么都不说。
虽说先前在圣所的那场风波之中,双方已经算是將各自的目的和立场给挑明了。
但对於彼此真正的性格,墨闻觉得自己依旧是捉摸不透一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尝试理解。
这世界上长得像人但完全不是人的傢伙可太多了,儘管墨闻自己也不太能算是人,可至少思维方式还算是人类。
揣测异种的思维,他还没习惯。
更何况,拉薇儿现在还丟失著相当一部分的记忆,此时的个性更是难以用常理去揣度,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而且,此时此刻似乎也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想到这里,墨闻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笼罩在铅灰色天空之下的城市轮廓。
上层的空间之中,隱藏著连拉薇儿都需要刻意避开的空间裂隙;而下方的城市之內,又恰好蔓延著源自地狱的诅咒。
若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牵强了些。
总不可能是谁一不小心就打开了一个足够稳定的、直通地狱深层的传送门吧?
就算真的打开了,按照诅咒蔓延的速度来估算,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污染到如此广阔的区域。
这背后,肯定有人在顺水推舟,刻意引导。
换作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墨闻肯定早就已经独自一人进城去转一圈了。
艺高人胆大,他向来没怎么怕过。
但现在,他身边还拖著一个菲利克斯,
这傢伙有用,但现在是个临时累赘,行动起来有诸多不便。
好在,他有一个很方便就能將之转移的方式,
想到这里,墨闻便看向旁边那依旧在盯著他的拉薇儿,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拉薇儿,你先带著菲利克斯去下一个城市吧。我已经跟塞莉亚那边打过招呼了,她会安排人手在那里接应,確保菲利克斯能够安全地被带回去。”
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多少有点不太稳妥。
毕竟,菲利克斯现在怎么说也算是霍亨索伦家族的一位重要人物一一至少在身份上是如此。
而且他还掌握著一些可能会对艾米丽公爵造成不利影响的“秘密”,可以说是相当重要的“人证”。
就这么隨隨便便地交给其他人来看管,多少是有些草率了。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首先,这傢伙的战略价值其实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高。
墨闻把他带回来,很大程度上归结於“顺手的事”。
而且墨闻寻思他自己在达芙妮这边,怎么也得是对標—艾米丽的地位。
艾米丽会亲自押送菲利克斯吗?
当然·
当然不会亲自押送,但可能会亲自动手,墨闻在这方面和那女人有共同语言。
其次,也就是更关键的一点一一眼下这座城市,虽然名义上是中立城市,但地处两大势力交界的地带,向来鱼龙混杂,各方眼线密布。
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向来都以“排外”而著称,为了保全自身而变得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也有可能是真没吃过硬的,
总之,这地距离血荆棘领那边实在是太过遥远,本就人手紧缺的爱尔伊特一族,自然不可能把手伸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现在能够在下一个城市就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接应点,並且还是由塞莉婭亲自安排的,这本身就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至於再往前—
那可就真的得靠墨闻自己想办法了。
然而在墨闻將自己的计划道出后,预想中那乾脆利落的回答却並没有立刻出现。
空气,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之中。
不同於墨闻的沉默一—他如果沉默,多数时候是表示默认或者懒得喷。
拉薇儿的沉默,则往往代表著截然相反的意思:
很显然,她不乐意。
“嗯”沉吟片刻,墨闻低声询问:“我知道你看他挺不爽的,但就这一次也不行吗?”
“不行哦。”
“真不行?”
“不行的。”
拉薇儿摇摇头,接著微微眯起眼:“虽然我没法对你用读心但你肯定是觉得这傢伙太麻烦,想让他先滚到一边是吧?”
“呢——·措辞可能会更好听一点?””
“那很简单啊,让他去图书馆待会儿就行。”
“想要进图书馆,没有权限的话,那肯定得要清醒状態自己去签名你在干嘛?”
刚想解释,墨闻就见拉薇儿凭空提起菲利克斯。
右手之上,一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巴掌,正缓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