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竟然还有高手
在绝大多数时候,出於那显而易见的原因,诺克塔莉婭绝不会在主世界与其他人会面,哪怕是私下的都极少。
只有在明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她才会选择不在图书馆內见面。
现在突然出现意外情况,已知这事定然小不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诺克塔莉婭打算让她们的身份,稍稍出现在公眾眼前。
没整明白她有何打算,但墨闻也不打算去猜,自己过去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没必要多加猜忌。
起身,墨闻询问了进一步的会面地点,带上拉薇儿便准备动身出发。
“—我也要去?”
被拽看胳膊,拉薇儿懒洋洋地抬起眼。
“你不打算去?”
感觉自己像是在扯著一块长在沙发上的石头,墨闻反问道。
“难得有时间閒下来·就不能让他们过来这边吗?””
“你和他们说去,这事又不是我来拍板的。”
见拉薇儿那一副要和沙发黏在一起的模样,墨闻果断鬆开了手,“算了,我自己去就行。带上你,估计反而容易——让我头疼。”
说罢,墨闻转身走向大门。
然后他就听见了拉薇儿將书本扔在一旁,缓缓起身的声音,“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去看看那些傢伙能整出什么名堂。”
墨闻:“...—”
什么毛病,这是吃软还是吃硬?
不论是哪一种都有点麻烦,不过她愿意跟过来的话,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若是他待会儿不小心说出蠢话,完全可以顺手推给拉薇儿接话,这样一来就没人会继续跟进这个话题了。
简直完美。
会面地点被安排在了城堡的二號会客室一一间位於地下的会客室。
由於位置在各种意义上都相当神秘,再加上墨闻自己基本不在城堡內呆著,而艾尔莎平时也不会启用这间会客室,因而其存在可以说是罕为人知:
至少墨闻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的城堡里居然还有著这么个地方在浪费空间。
在侍从的带领下,墨闻与拉薇儿穿过一条隱蔽的、向下延伸的走廊,很快便来到了这个房间的门口。
厚重的石门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周围的景色相比异常朴素。
推开门,一股略带潮湿但却异常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不难看出,最近一次清扫就在今天。
房间內的景象也与墨闻想像中的地下室截然不同。
没有昏暗的光线,也没有压抑的氛围,
恰恰相反,这里宽得有些过分,穹顶上镶嵌著数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將整个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墙壁是用某种打磨光滑的黑色岩石砌成,地面则铺看厚实而柔软的深红色地毯,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圆桌,周围则环绕著十几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靠背椅。
很像那种幕后黑手爱用的房间布局。
此时此刻,房间里仅有两人。
一人是艾尔莎,作为这座领地的实际管理者,她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
而另一人·—
则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的,菲利克斯·霍亨索伦。
从对方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脸上不难看出,他同样对眼下的状况摸不著头脑,坐立不安。
看到墨闻和拉薇儿进来,艾尔莎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领主大人。”
墨闻摆了摆手:“我应该说过,不用这么客气的。”
“嗯,我知道,但今天不太行。”
““..好吧,你说了算,你比我熟悉这些事。”
墨闻点头应了一句,而后在她的指引下,寻了个合適的空位落座。
拉薇儿则是自顾自地先挑了个离菲利克斯最远的位置,完全不管那是不是备用的椅子然后坐了没一分钟就带著椅子挪到墨闻旁边了,成功打破房间的对称布局。
不多时,隨著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陆陆续续地又有人进入了这间会客室。
墨闻抬眼望去,一个不认识,也没有认识的兴趣。
不过,从艾尔莎那简短的介绍,以及那些人身上那豪华的服饰来看,这些应该都是周边地区的贵族一一也就是名义上属於达芙妮·奥古斯都这一方的盟友。
看著一个个在各自领地內都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如同赴宴般接连入场,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隨著房间內的座位被逐渐填满,空位越来越少时,菲利克斯已经感觉自己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他在霍亨索伦家族那边,虽然顶著个伯爵之子的名头,但实际上也就是个不怎么受重视的边缘人物。
而且他对於学习一事也不算上心,基本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类型。
即便如此,此刻落座的不少人已经是连他这个半吊子都听说过的人物。
虽不如艾米丽大公那般威名赫赫,可也算是名震一方。
在这样一群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菲利克斯算个什么东西?
汗流瀆背了。
没过多久,圆桌旁便仅剩下两个空著的座位。
而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会客室的门口。
下一刻,进入人们视线中的,是诺克塔莉婭一一魔族的公主,也是当今世上唯一的魔王血脉继承者。
至少墨闻与魔族的情报总结出的结论就是这样,不存在第二人或第二魔。
在她出场的瞬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互相交换著眼神的各方贵族代表,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更嘈杂也更难以抑制的议论声便如同潮水般在房间內扩散开来。
除去那份初见魔族的惊讶之外,更多的人,则是对於这位传说中魔族公主的外貌感到了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想像之中,能够统领魔族那般混乱而嗜杀的种族,其领导者怎么也该是一位青面猿牙、凶神恶煞的恐怖存在才对。
虽说有“公主”这个头衔在,但在此之前的是多到可以编成几百本书的魔族故事,基本没人会认为所谓的魔族公主会多么友善。
可眼前这位·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估计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一头柔顺的绿色长髮,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小巧的鼻樑,略带婴儿肥的脸颊—“
看上去人畜无害,天真烂漫。
虽说她体內那远超外表、磅礴而充盈的魔力不可忽视,但与那恐怖的传闻相比,眼前这位小公主的形象已经可以说是相当地能让人接受了。
倒不如说是相当可爱。若是他们圈子里的孩子,怕是提亲的信都能堆到城堡外。
然而,他们的惊讶与“放鬆”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一个硬生生挤进门来的高大身影,便让在场的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次跟隨诺克塔莉婭前来的护卫,是萨麦尔。
这位通体漆黑的骑土,连同他跨下那同样披著厚重鎧甲的挣坐骑,几乎是实现了字面意义上的顶天立地:
进门时他甚至都需要稍稍低下头,才能避免自己的头盔撞上那坚固的石制门框。
而与这庞大体型相称的,是毫无疑问的一阶实力。
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压迫感在房间內扩散开来,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起来。
看到这堪称“美女与野兽”的经典组合,墨闻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两个目前最能干实事的傢伙都来了,看来確实是有大动静。
而且,诺克塔莉婭这傢伙,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故意摆出了一副天真好奇、却又因为周围陌生的环境而稍稍有些收敛的微妙表情。
上来就是一个示弱·——·
虽说她这副小孩子的身体,確实在某种程度上会对她的行为產生一定的影响,但墨闻觉得她更多还是装的。
已经开始学会在这种场合下利用自己的外表优势来麻痹对手了,当年的天真一去不復返—
好像也没这回事。
而另一边,萨麦尔刚挤进来,诺克塔莉婭便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他那厚重的腿部盔甲,示意他收敛一下那快要溢出来的强大气场。
萨麦尔只是微微頜首,身上那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便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让萨麦尔收敛之后,诺克塔莉婭又不动声色地朝著墨闻这边警了一眼,然后才迈开步子,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安然落座。
诺克塔莉婭的到来,让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而圆桌旁,也仅剩下最后一把空著的椅子一一萨麦尔当然没有坐下。
一是他此刻的身份是侍从,二来这把椅子也不够他的体型落坐。
没有让眾人多等,几乎是这位魔族公主刚刚落座,最后一位与会者也到场了。
而这一次到场的人物,其身份更是让在场的不少贵族惊讶得直接叫出了声来:
来者竟是一位身看红衣的宫廷法师。
在阿卡尼亚帝国,侍奉皇室的宫廷法师之中,那一身深红色的法袍,便是最强力量的象徵。
他们直接为王室成员提供助力,说是王权力量的实体化身也不为过。
一位红袍宫廷法师的出现,那么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显然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法师在环视了一圈房间內的眾人之后,便对著主位上的艾尔莎微微欠身:
“我奉达芙妮·奥古斯都殿下之命,前来参加此次会议。殿下近来忙於领地內的公务,分身乏术,只能由我代为出席。”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到了那最后一个空著的座位前,安然坐下。
当然,说是这么说·
在根本不吃任何幻术的墨闻看来,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哪里是什么宫廷法师?
分明就是达芙妮披了个马甲,自己亲自跑过来了。
她身上应该是加持了某种极其强力的心灵法术,足以扭曲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再辅以一些改变外貌的幻术,成功地糊弄过了在场的其他人。
而且以她此时的身份,身上多半也准备了相匹配的后备手段,以防万一。
不过达芙妮居然真的就这么自己跑过来了,不知这该称之为大胆,还是调皮了。
能一眼看穿这层偽装的自然不只是墨闻。
坐在他身旁的拉薇儿,也只是在达芙妮进门的瞬间,朝著她那边隨意地警了一眼,便又立刻收回了目光,重新摆出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很显然,她也看穿了达芙妮的偽装,只不过对此毫无兴趣,也懒得多说什么。
待这最后一位与会者落座,圆桌旁的席位便已全部坐满,旁边也快围了一圈。
艾尔莎从主位上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诺克塔莉婭的身上:“那么,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魔族的公主,请讲讲此次召集我等的用意吧。”
诺克塔莉婭闻言,也隨之站起身来。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脸上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与她年龄相符的、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与郑重的表情。
然后,她便开始了她的表演一或者说,一场变相的示好。
没有去否认魔族在过往歷史中所犯下的种种暴行,也没有以魔界如今那贫瘠而艰难的现状来卖惨,博取同情。
而是直接將话题切入到了眼下这场即將彻底爆发的战爭之上。
她称,魔族一方將会暗中协助达芙妮殿下,利用自身对於某些“特殊领域”的了解,
在暗中为达芙妮一方提供助力。
以此来为那些饱受苦难的魔族同胞们,在主世界这片富饶的土地上重新挣得一席之地。
不过,她的这番发言並没有持续太久,场上便有人提出了疑问一提问者正是墨闻。
“诺克塔莉婭公主,”
墨闻的话打破了房间內那略显微妙的气氛,“你刚才所言令人信服。不过——这种隱秘的帮助,其实不说出来也行。等到胜利真正到来的那一天,公正的达芙妮殿下自然会记住此事。
而且,这话你应当面说给达芙妮殿下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诺克塔莉婭的眼眸,“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我想,
你今天把我们召集到这里来,肯定还有別的话要说,对吧?”
被墨闻这般直接地“拆穿”,诺克塔莉婭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尷尬,反而轻轻地嘆了口气,“没错。”
她点了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平时不难看见的凝重所取代,“本来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就在不久前,一个足以倾覆我们所有努力的意外情况突然出现了。”
“那就是———·魔族,並不只存在於魔界之中。”
“有一部分魔族在数百年前魔界的混乱时期便已经脱离了魔界,並且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茁壮生长了起来。而他们的规模很有可能与我们如今在魔界的魔族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