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一切的核心所在
“唔这个”
墨闻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成功让诺克塔莉婭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眼下这个情况,对主世界的原住民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
本就盘踞在魔界的那支魔族已经足够令人头疼了,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支游离於魔界之外、情报完全未知的“失落魔族”。
真要打起来,这无疑是最为棘手的一类敌人,从哪来到哪去一概不知。
然而,真正为此感到头疼的,恐怕並非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各国领袖,而是诺克塔莉婭这位所谓的“正统继承人”。
对方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脱离族群,那么在“志同道合”这一点上,便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
她既要想办法在主世界这片复杂的土地上为自己的族人爭取一席之地,又要提防著那支不知身在何处的“同胞”可能带来的反攻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若是对方实力屏弱,那最多不过是善后工作繁琐一些罢了。
可若是对方很强光是想办法安抚住自己这边那些本就好战的傢伙,便已经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们这边可是一点都不缺想要大闹一通的人。
就在这气氛略显尷尬,眾人各怀心思却又都找不到什么好头绪的时候,会客室內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如此微妙,別说是那些感知能力本就平庸的普通人了,就算是换做一些实力稍弱的施法者,恐怕也未必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
只不过这里压根就没有常人一说。
几乎就在那异常感出现的瞬间,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仿佛已经死了有一会儿的拉薇儿,其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通体洁白、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华丽长剑一一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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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这柄剑在拉薇儿失忆期间成功从工具进化成了武器,难得用上了正经用处。
剑尖直指那片扭曲的空间,冰冷锐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诺克塔莉婭与达芙妮立刻一惊,手都快按到自己的保命道具上了。
不过,就在他们即將有所动作的时候,那片扭曲的空间之中,一个庞大而“
嗯—·
难以用语言准確形容的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一大坨触手怪,但没有散发多么让人厌恶的气息,这种存在屈指可数。
“是你啊。”
看清来者是谁,拉薇儿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俏脸上,似乎又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无语。
撇了撇嘴,隨手就將手里刚要派上用场的剑扔回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接著又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一个闪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百无聊赖地发呆装npc。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让在场的两位名义上的“领袖”一一达芙妮和诺克塔莉婭,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紧张的气氛中完全回过神来。
而萨麦尔对於自家同僚的突然到访,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只是象徵性地朝著他那边警了一眼,便又立刻收回了目光。
这种不打招呼就直接传送过来的行为,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沃瑟拉克斯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缓缓地漂浮著,並没有理会拉薇儿刚才的举动,
直接將他那无形的“视线”锁定在了诺克塔莉婭的身上。
“公主殿下,抱歉打扰了。不过——关於您之前提到的那件事情,我这边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新发现?”
多么令人在意的字眼,以至於诺克塔莉婭转头就不去计较刚才的不请自来了。
毕竟魔族內部本就不怎么讲礼仪那一套,四爪牙这个位置更是如此。
“是的,新发现。”
沃瑟拉克斯那庞大的触手集群微微蠕动,“虽然没能从他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直接信息。但是,我从他的灵魂深处,找到了一个似乎更加关键的东西。”
说著,他的身前,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灰色的物体,便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东西的形態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正在静静燃烧著的、无根的火焰。
但它散发出的却並非是火焰应有的光和热,而是一种与之截然相反的、令人感到极度不適的阴冷与死寂。
光是看著它,就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丝丝地抽走,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一般.
不过这不是墨闻感受到的,他是推测出来的。
因为达芙妮和诺克塔莉婭只是警了一眼,便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没有继续盯著。
萨麦尔的反应要好上一些,但身上的气息一时间也出现了波动,显然也对这东西感到相当的·——忌惮。
当然这玩意对墨闻来说完全没感觉,墨闻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抱著它睡觉呢。
就在墨闻还在心中暗自评估著这团灰色火焰的性质之时,沃瑟拉克斯那温和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开始为眾人介绍起这东西的来歷。
“正如各位所见,”沃瑟拉克斯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平静,“这並非什么实体物质而是一种——嗯,类似於灵魂印记,或者说是一种特殊魔力聚合体的存在。
它一直都潜藏在那个魔族的灵魂最深处,与他的本源纠缠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我恰好在这方面有一些研究,恐怕就算是把他整个灵魂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够发现。”
听完沃瑟拉克斯的解释,墨闻却是突然开口:“要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那傢伙现在应该死翘翘了吧?”
沃瑟拉克斯沉默片刻,“.想要在不损伤其灵魂本源的前提下,將这个印记给完整地剥离出来,至少仅凭魔族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所以你是今天才刚刚完成『提取』的工作?”
“我们不应该放弃每一个潜在的拉拢对象。”
墨闻稍稍惊讶了一下:“行吧,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挺—善良?算了,先不计较这个。”
说罢,他伸手探向那团奇怪的火焰。
火焰入手的感觉.就像是火焰。
这么说或许有些废话,但事实就是如此。
没有任何的温度,也没有任何的实体触感,仅凭触觉甚至无法確定自己的指尖是否真的已经触碰到了它。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都算不上是“实体”的虚无之物,其背后所牵扯到的信息,却足以让任何知晓其一角的存在都感到棘手。
墨闻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介绍,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与玩味。
隨著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房间內的气氛就这么一时间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之中。
诺克塔莉婭和达芙妮仍旧因为那灰色火焰所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而感到不適,下意识地与它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直觉告诉她们,此物来者不善..
考虑到这东西的剥离与死亡直接掛鉤,它便绝无可能属於友善的一类物品。
萨麦尔那庞大的漆黑身躯依旧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不知是在思考著什么,还是单纯地在发呆。
只有拉薇儿察觉到了墨闻的异常一一或者说,墨闻安静得太久了。
鲜红色的眼眸,在墨闻和那团灰色火焰之间来回地扫视了几遍,她隨即开口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不成?”
在她那已经逐渐恢復的记忆之中,墨闻这傢伙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还经常会问出一些让她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奇怪问题。
但有时候,墨闻又会莫名其妙地,在某些极其冷门或者偏僻的领域,展现出一种令人惊讶的“博学”。
而这种博学,永远出现在他手上拿著某个东西的时候。
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看到墨闻这副明显是发现了什么的样子,拉薇儿那本就旺盛的好奇心,自然是又被勾了起来。
听到拉薇儿的询问,墨闻这才回过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一一除了拉薇儿之外一一都为之色变的名字。
“奥索尔玛斯。”
“.—什么?”
达芙妮和诺克塔莉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出声。
就连一旁的萨麦尔,那一直都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的头盔也忽然朝这边转来,显然是被这个名字给吸引到了。
智慧之神,奥索尔玛斯,他在尘世间的名讳。
这怎么可能?!
眼下这愈发扑朔迷离的局势,固然是牵扯到了魔王、勇者、诅咒之神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往事。
但如果说,这其中竟然还掺杂著一位至今仍然活跃於世、並且拥有著无数信徒的强大神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还是以智慧与记忆而闻名於世的奥索尔玛斯!
是超脱於凡俗之上,俯瞰眾生的存在!
们的力量,他们的意志,怎么可能会以这种“
如此具体,如此..
嗯,看起来就有点掉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更何况,这玩意儿还是从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椅角晃里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失落魔族”身上找到的。
这其中的跨度之大,其荒诞程度,不亚於说隔壁村头那个天天流著鼻涕的二傻子,其实是某个早已失落的隱世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多少沾点幽默感。
可问题就在於.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墨闻。
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都在不断地刷新著他们认知上限的傢伙。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离谱,但万一是真的呢?
想到这里,房间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如果这团灰色的火焰,真的与智慧之神奥索尔玛斯有什么直接的关联那么他们现在所面临的这个谜团,其复杂程度和危险程度,恐怕就要远远超出他们之前的想像了。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惹上一个他们根本就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想到这,一行人都有点头疼起来。
这下可好,本来只是想要解决一个潜在的威胁,避免日后被这个坑进阴沟里,结果现在竟然直接把智慧之神给牵扯了进来。
这前途.简直就是一片灰暗啊。
现在及时发现,大概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神明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一但不代表人们不知晓其伟力。
墨闻扔出消息后,哪怕是身为魔王的爪牙,萨麦尔与沃瑟拉克斯身上也不免多出几分平时难以察觉到的凝重。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相较之下,他们目前乾的这点事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不过就在这气氛眼看著就要跌入谷地之时。
墨闻却突然拍了拍掌,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死寂:“好了,你们大惊小怪什么?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打算中途撒手不管了吧?”
“我知道你想让大家提起信心,但是这—”
达芙妮嘆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语气中满是无奈。
身为神仙大战的经歷者之一,她比大部分人都要清楚所谓神祗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强只是当初诡计之神的神器暴走,造成的破坏便是他们难以规避的了。
正主下场,那怕是毫无胜算。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墨闻却是摇摇头:“喷喷喷,有点让我失望啊,达芙妮·奥古斯都——你得知道,我们贏的概率不为零。”
“—我不是很能理解。”
达芙妮沉默一阵,最后摇了摇头,诺克塔莉婭一边也投来相同的疑惑目光。
墨闻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我应该和你们提过的,魔族身上的诅咒便是来自一位陨落的神————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明白了吗?不是不死不灭的玩意,那就没必要怕。”
达芙妮:—·
诺克塔莉婭:
话是这么说,但这话语中透露出的狂妄,未免也太能夸下海口。
不过,这话到底还是起了点安慰作用,她们確实是想起来这件至关重要的事:已经有人证明神並非永恆。
气氛缓和些许,眾人最后交流了一点聊胜於无的消息,便纷纷离开了这间会客室。
只剩下墨闻与拉薇儿两人。
“呼呼,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说那种场面话。”
直到这时,拉薇儿才站起身,眯起眼看著墨闻,“我还以为你会说点更实际的还是说,不打算和他们说?”
“呵,要我去想办法捅死那些傢伙,那我確实没辙。”
墨闻笑了笑,“不过嘛——对方说不定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哦?”
“我见过他,那团火里的力量就是直接源於本体。这种小事都得亲自下场,我看他也是强弩之末啊你为什么要那样盯著我?”
本来还在讲解的墨闻,注意到拉薇儿的表情,停下来问了一句。
而拉薇儿,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混杂著一丝欣赏与几分难以言喻的危险:
“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一些。”